1、楔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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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天气已经是入秋了。天启皇宫像平时一样，入夜后就一片静寂。偌大的皇宫，竟然没有任何一处宫殿还在喧闹。
这夜，常越像从前一样，携着自己的令牌，进了司天台，准备进行例行的观星。
天启国已经历经、十六位皇帝的统治，而他们司天台，正是太祖登基时特地设立的。意在“观天象，卜福祸”。这两百多年来，倒是越来越萧瑟了，整个司天台，包括常越在内，却只有不超过十个人。
常越走进天象台，从掌事太监那里取来司天台专用的仪器和记录用的纸笔，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开始像往日一般观星。
他在司天台呆了整整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每隔三天，便轮到他卜天象。师傅教了他这观星学的原理，但他却从来没有占卜到什么大福大祸。
其实不只是他，整个司天台，已经很多年没有为皇帝算出福祸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司天台越来越萧瑟的原因。
常越本来有点走神，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占卜的结果。
一瞬后，他又抓起一旁的毛笔，再次演算了一次刚才的得到的天象。
“不不不不，不可能啊！”常越失声吼道，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算，却总是得出那个结果，那个他难以相信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
他绝望地抱着自己头，试图安慰自己，这不过是观星中的一个变数，是一个错误而已！司天台两百多年没能占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呢？
可是...可是师傅教他的规则，是不可能出错的啊！
良久，常越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唤了一声今日当值的掌事太监，“去替我请司天监大人来”。
三日后，明光殿内。
天启国的皇帝许章德一言不发地坐在龙椅上，用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却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殿内没有一个宫女和太监，想来皇帝已经下令让他们退下了。偌大的明光殿内厅中央，跪着两个身着官服的男子，其中一个正是常越。
食指敲打的声音突然中断了，皇帝沉声道：“司天监，你刚才所言，岂非什么欺骗朕的玩笑话？”
常越心里一惊：师傅带着他来回禀圣上他占卜的结果，圣上听了以后，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如今，却抛出一个这样的问题？难道是在质疑他们犯欺君之罪吗？
司天监不卑不亢地回答：“回圣上，微臣所言没有半句假话。微臣的弟子常越在反复演算后，才胆敢将这件事告诉微臣。臣恐其推算有误，所以自己也核实了多遍，才敢向您汇报。”
许章德顿了顿，他不是一个天生的君王，但他却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早年他还不是太子时，便可以暗中毒害其他皇子。这个皇位来之不易......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常越此时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生怕皇帝震怒而赐他们师徒一死。虽说太祖曾有旨，司天台具有观星预言之力，不得因占卜出祸事而滥杀。但常越了解眼前这个帝王，连同胞兄弟都可以痛下杀手...
突然，皇帝说：“嗯，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此事不得对外人提起，否则，灭九族。”
两人领了旨后，转身退出明光殿。常越确定自己不会被斩杀后，在踏出殿外的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帝在确认两人走后，唤来陪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太监总管：“德贤，替朕传旨，朕将在三日后，前往青山寺替母祈福。”
德贤尖着嗓子，回复了一声“遵旨”，随后退出了内厅。
许章德叹了一口气，双眉紧皱，他不可以失去自己的皇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九皇子了，他现在，是天启国第十七任皇帝，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除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司天监说的话。
“司天台在三日前观星，推算出...大祸...天启国，气数将尽。”
虽然司天监说其中还有化解之法，并且化解后，天启国甚至会更加昌盛，只是他们无法具体算出。
许章德知道，化解之法，恐怕只能向青山寺上那位敬显真人讨取了。
然而，他却始终忘不掉那几个字。
天启国，气数将尽。
常越和司天监在退出明光殿后，一路无话。常越虽然确认了自己暂时不会被杀，但是却始终有点担心...毕竟君心难测啊。
早知如此，他便不会向司天监禀告此事了，他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小官而已，天启国的未来又岂是他能动摇的。
此时，司天监突然问常越，“越儿，你在宫外......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人？”
常越一愣，师父突然问他这种问题作甚？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回复：“回师父，我自小孤苦一人，无牵无挂，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那可怜的姨母。”
司天监慈祥地看着他，“你自幼便聪颖过人，在观星演算上一直胜过你那些师兄弟。只怕你如今，哎...宁可不要这一身观星的本事啊。”
常越是个聪明人，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巨大的绝望在他的心里蔓延开，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安慰自己君无戏言，那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呢？
司天监抬头望着这星空，他的头发早已是灰白色了，在这夜光中，闪着银色的光芒。
他喃喃道：“我观星几十载，今日的星空，是最美的。”
常越也抬起头，眼中早已含满了泪水，哽咽着附和：“是啊。只是难以再见了。”
第二日早，许章德没有上朝，只是由太监总管德贤颁布了一道圣旨。
“司天台常越及司天监图谋不轨，夜中行刺，欲加害圣上。圣上得天庇佑，所幸无碍。圣上宅心仁厚，赐二人毒酒，遣散司天台其余人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