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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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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开天之前,天地混沌如鸡蛋,盘古就身在这个鸡蛋里。他拔下自己的一颗槽牙,把它变成威力巨大的神斧,抡起来用力向周围劈砍。
于是,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盘古大神的那颗槽牙也坠地成为这九州大陆难有的修仙胜地,每日可见无数修仙者御剑飞行,白衣飘飘,分外妖娆。
此时也无蓬莱仙岛什么事儿,大陆灵气还是很充沛的嘛!于是乎,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但凡能忍得住岁月蹉跎,耐得住心中寂寞修成人型的都可入此道。
梨花白是这槽牙山的一只上古野猪精,那年头还不流行姓氏,她的名字倒也有来历。
梨花白的师傅是槽牙山顶顶有名的
鸿鹄上师,离飞升只有一丝丝的距离,但这一丝丝却万分凶险,天劫!
鸿鹄上师的原身是只鸟,具体是什么鸟,他却一直守口如瓶。自盘古开天万物生长之始他就开始吐呐天地之间的灵气。
当所有鸟吃虫子时他在吐纳,当所有鸟在孵蛋时他在吐纳,当所有小鸟出来时他在吐纳,当所有老鸟都死了时他不吐纳了。他在死去的鸟上空盘旋一周,灵窍一开,突然知道了此种修行的好处。
之后就是光阴交替,岁月变迁。他就成了这槽牙山上的顶顶上师。有无数动物人物求入此道,成仙成神。
却只叫鸿鹄架云而去,留一句:“没门儿!”所以世人皆知鸿鹄此人抠门无比。
他与梨花白的相遇实属偶然。
那一日,他窥得天听,知道自己还要有一道天劫要过,若过,成仙!不过,成灰!
鸟儿还是很惜命的,他踌躇不已。突然间迷失了修行的目的,踱步到室外看着外面大如斗的月亮叹气。觉得自己这一路修行实在万分艰辛寂寞。
正此时,罡风过,妖气铺面。
那个大如斗黄澄澄的月亮上就出现了一只大鹏,妖物!
这是槽牙山附近的一只妖物,平日里残害乡邻无恶不作。每日里求到鸿鹄更前让收了这只妖物的人就不在少数,他一直没管,修行到他这份儿上基本就什么事都不会操心了。
可此时他看见那大鹏就觉得万分不顺眼,想起自己还是只鸟时就没少受此类物种欺负。
小拇指挥挥,那大鹏就栽了。
山下就有人喊:“那妖物死了!”
“我的儿呀!你当初被那妖物吃了,今日可安息了吧!”
“娘啊!舅啊!”
“是鸿鹄上师收了妖物!”
“上师啊!我要给你立祠堂!”
“上师啊!我前些天还骂你不收这妖物,让我死了算了……啊……”
鸿鹄觉得这些人哭爹喊娘太烦,手一挥结了个结界,转身就要进屋。
正此时,罡风过,一只猪扑面而来。
上师,被砸晕了。
那只猪就是梨花白。
她原本在大鹏的爪子上好好看风景,结果被鸿鹄一小指弄了下来,她心中无限怨怼,就朝着鸿鹄栽了下来。
很久以后,鸿鹄问梨花白,“你怎么能确定那只大鹏不是吃你?”
梨花白说:“那只大鹏成妖后只吃人,我是猪嘛!”
“……”
英明无比法力无边的鸿鹄上师竟然会被猪砸晕!
不过一息,鸿鹄悠悠醒转。一气之下就想一巴掌呼死梨花白,可又想,如若呼死这畜生岂不是助她脱离了畜生道?
吃了她?吃猪?呕吐了好吗?
他咬咬牙死忍住,“今日你冲撞本尊,本尊不会计较,往后你就在槽牙山修行吧!”
在我眼皮子底下好好折腾你!
又一扭头,见这只猪白的跟花一样,“叫你梨花白吧!”
他在此修行许久不见人,这般作态时就学了人间帝王姿态,端的是尊贵无比。说完之后负手踱出两步,不见回话,又说:“可听清了?”
说完还不见回音,心想这畜生毕竟是畜生未受度化,悟性低。又耐着性子说:“梨花白,日后你便随我修行,嗯?”
梨花白当然不会听清,她此时正晕的昏天暗地。
她不知道鸿鹄到底多末怒不可遏,当她悠悠醒转时,自己正挂在槽牙山第二高峰顶一颗松树上最柔弱的一根枝丫上。
不要问第一高峰在什么地方,鸿鹄上师一气之下劈了,那山叫太行山。
梨花白被吓的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的凄楚无比,鸿鹄的声音在山谷间循环:
日后,你在此间打杂,不听话,吃了你……
这声音施了法,在山谷间久久不散,尽管几百年之后,冲山谷喊一声,就会听见有人说:“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不过梨花白始终没有被吃,她在这片人间难寻的宝地闷声修行,陪着鸿鹄度过了好几百年的时光。
梨花白是一只没有大志气的猪,生活的波浪拍到哪里,她就停在哪里,所以鸿鹄说出那句话时梨花白有点反应不来。
此时的槽牙山和百年前的并无区别,依旧仙气缭绕,是人间难寻的贵宝地。山外还是无数御剑飞行想求得鸿鹄指点的修士,山下还是日日叩拜鸿鹄上师的凡夫俗子,只是槽牙山外不知更替了多少朝代,那些山外的人也不知更替了多少回。
梨花白也终于化去横骨,脱去兽性化身成人。鸿鹄第一次正正经经打着座:“梨花白!”端的是威严无比。
“师父!”梨花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鸿鹄,赶紧跪下。
“本尊时日无多啦……”他流露出一点点哀伤,见梨花白因为这句话落下泪来,心中欣慰不少。
梨花白有点反应不来,她流着泪又喊了声:“师父!”
“为师走后,这槽牙山恐怕会为他人所侵占,你太过愚笨五百年了才化得人形,你逃到山外人间去吧!”
梨花白眼泪流的快,地下几乎都快有了水坑,“那么师父,你此去是成仙还是成鬼啊!”
鸿鹄刚生出的那点依依惜别的心情瞬间灰飞烟灭,他翻了翻眼,拽下脖子上的一颗白珠子扔给梨花白,“再过一个时辰,我便渡劫了,你走吧!”
梨花白见他又催了一遍,便知道此事定然凶险无比,于是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她走到门口时猛地扭头,鸿鹄穿了身青衫打着座,眉毛稀疏,整张脸素素白白,孤寂无比的端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
“师父,你为何修行?”梨花白看着北方天空聚集的雷云。
鸿鹄没料到梨花白还没有走,含糊道:“长生呀!”
鸿鹄说出这句话,心里却像天光乍破一般,他想果真为求长生吗?初时只道长生好,可十几万年光阴,人间烟火,新旧更替,自己就如同这世上的一方土,一座山,似乎早就不畏惧死了。那么又为何生呢?
“师父,徒儿觉得修行不只为长生,也为心,心中善除尽心中恶,天下善除尽天下恶。”
鸿鹄怔怔的问:“那如果奉行此道,中途身死呢?”
“但为此故,成仙成鬼都不怕!”
鸿鹄看着门口高深莫测的那只猪,挥了挥手将她送于千里之外,嘀咕了一句:“又跟山外哪个馊道士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