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杂谈》竟许是痴

4、后世 你本是狂傲

　　“顽猴，你为何要打上这西天，造此罪孽？”如来威严的声音没给它带来一点点的恐惧。
　　抬头，它的眼神扫过一众神佛，最终停留在那人身上，犀利的眼神与那双温和慈悲的对视，它眼底划过一抹讽刺，毫不掩饰。温和？慈悲？呵……“哈哈，哈哈哈哈！孙悟空！你居然也有了这种眼神吗？！你的狂呢？！你不是齐天大圣吗！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只不过取了一次经，你的棱角都被磨没了吗？！哈哈哈哈！瞧瞧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一点风光！”
　　那人眼中荡起一丝波澜，终是开口：“阿弥陀佛，本座已成佛，小猴你又何必……”它瞪大眼睛，大笑，笑得癫狂，笑得哀伤。
　　你这个……大骗子……明明……曾经……
　　“大圣，您真的要走吗？”一只小小的猴子坐在孙悟空的腿上撒娇，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十分可爱。孙悟空拍拍它的小脑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俺必须去啊，小猴你放心吧，等俺取经结束，俺就会回这花果山，跟猴儿们一起逍遥自在！”
　　小猴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大圣，那您带俺走好不好？”孙悟空干脆地摇头：“不行，西行路上妖怪太多，俺怕护不了你。”啪嗒，小猴的泪水打在了孙悟空的身上，小手抹了抹脸，它委屈地要了一个约定：“那，大圣，您一定要回来啊，您答应俺的，俺在花果山等您，到时候俺们一起耍。”孙悟空大笑：“好，俺老孙回来和你一起耍！”
　　小猴从来没有想过孙悟空会失约，那是它们的大圣，怎么可能不要它们呢，它就这么等着，一天天过去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大圣成佛！
　　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个消息的，或者说，它一直都没有接受。它开始修炼，它想，总有一天它会去那西天之上，它要找大圣问一问，到底为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它越来越强，伙伴们开始叫它王，一年年过去了，身边的猴子不断死去，出生，渐渐地，它们对当年的美猴王没有了敬畏，只剩下好奇，它们敬畏的对象只有曾经那个坐在大圣腿上小猴。只有它还记得那个人曾经有多么耀眼。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从开始时的崇拜变成了愤怒，它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不回来，它要问清楚！
　　它紧紧盯着那人的眼睛，那双独一无二的金色眼睛，希望那人能给它一个答案，它能接受的答案，或者，它仅仅抱有一丝侥幸，或者孙悟空会告诉它，会和它一起回花果山……如果是这样，那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它都会带它的大圣回去！
　　眼眸低下，金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它：“佛法有缘罢了，小猴你莫要……”“够了！”它愤怒地打断孙悟空的话，它听够了！从斗战胜佛的声音里，它听不出一点齐天大圣的感觉！极速地向它曾经最尊敬的人攻击过去，它不想再听那个人说话！
　　“明明答应了的！答应了的！你这个……大骗子！！”泪水从发红的眼眶中落下，穿过云层，混在下落的雨水中，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