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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赐死 ...

  •   孟斐瞳被废黜,其生母却依旧保留了太后的尊享,并未迁出乾郦宫。
      “太后怎会在此处?”
      孟斐焱脚下的步子一顿,对于太后的不请自来,出乎意料。
      面对孟斐焱的疏离冷漠,太后倒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我一个老婆子,不足为惧,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在意我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但是皇上不同,皇上的一言一行他们都必须要密切地注视,才能够确保皇上你依旧被他们掌握控制在手上。”
      面对着这个几乎没什么交集,只匆匆见过几面的女人,孟斐焱对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即便后来因为孟斐瞳的缘故而调查过她,得到的结果却甚是不如人意。
      当兆贤皇贵妃的时候,这个女子就已经几乎避世而居不怎么同人打交道,孟斐瞳做了皇帝之后,便所幸在自己的宫里设了一个佛堂,终日地吃斋念佛。
      “太后若没什么事,请回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孟斐焱心中牵挂着宋羽昭,垂下眼眸,随意回到。
      “是为了那个叫做宋羽昭的女子吗?”
      闻言,孟斐焱抬起头,却见太后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并无其他的神色。
      “皇上可否能够留一盏茶的时间,让哀家同皇上说上几句话呢?”
      不知为何,当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莫名多了一丝孟斐焱所熟悉的气息,毫无缘由。
      可是心中挂念宋羽昭的安危,虽心有疑惑,孟斐焱还是拒绝道:“我还有事,恐不能耽搁。”
      “皇上无暇抽身,那哀家只好多嘴再劝一句,世事种种,真假参半,难辨是非,皇上如果想要保下那宋羽昭,唯有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再有半丝胜算。”
      以退为进?
      孟斐焱再次看向太后的时候,她已经转身离去,身后拉出好长一道影子,唯有步履略见蹒跚,才叫人恍然记起,这也已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女子。
      倘若当时的孟斐焱能够仔细一思量,他定然能够琢磨出太后言语之中所潜藏的信息,可惜当时孟斐焱心系宋羽昭的安危,无暇顾及更多,才使得走了更多的弯路。

      孟斐焱是在牢狱之中找到宋羽昭的。
      那帮朝臣胆敢越过孟斐焱将宋羽昭给收押入狱,足见其嚣张跋扈的态势。
      然而此时此刻的孟斐焱,却是什么都不能做,他几度徘徊在大狱门口,却终究无法迈出脚步走进去看望。
      无力感。
      滔天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是多么想要来到宋羽昭的跟前,安抚她定然受惊的心情,可是他亦是清晰地明白,此时此刻,自己的身侧,宋羽昭的身侧,早已被安插了无数双的眼睛,一言一行皆在有心之人的监视之下。
      孟斐焱深知:只要自己一步迈错,宋羽昭便是性命不保。
      紧紧握住的双手微微发抖,狱卒胆战心惊地看着孟斐焱的脸上阴云密布,却不见这主子迈步走进来,被高气压压迫着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刻,却见这主子反而转过身,离开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狱卒跪于地上,恭送孟斐焱离开。
      不多时,天上突然间雷声大作,降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的雨水很快就在地面上形成了迅疾的水流,将红砖黛瓦的宫墙浇洗透彻,也将孟斐焱淋得浑身湿透。
      当夜,孟斐焱便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整个皇宫彻夜未眠,太医们面带难色地聚集在一起,然而却商讨不出,年轻气盛身强力壮的皇帝,缘何淋了一场雨就会生此大病,乃至病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听闻消息的权臣连夜入宫探疾,却皆被太后给拦在了门口。
      “皇帝受寒病重,太医特意嘱咐了不能受任何惊扰,各位大人还是在外头等候吧。”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却还亲自前来照顾皇上,果真是母子情深?”
      太后与孟斐焱并无血缘关系,其亲子前不久才被孟斐焱废黜,二人身份尴尬,来得蹊跷,左丞相话里话外,无不在讽刺太后是不怀好意。
      听闻此言的太后却是不在意地一笑,说道:“我与皇上担了母子的名分,自然不能愧了这母子的情分,倒是大人,如此殚精竭虑,实乃我南都国的肱骨栋梁之材,往后还要多多劳烦大人辅佐皇上,匡扶我南都国的社稷。”
      “太后严重了。”

      孟斐焱一病不起,身陷囹圄的宋羽昭却一无所知,从莫名其妙被带入这牢狱之中开始,宋羽昭便一直等着孟斐焱,奈何一日一夜过去了,始终未能够见到孟斐焱的面,倒是有一张陌生的面孔走到跟前,盯着宋羽昭敲了半响,说了一句:
      “容貌至多不过中上,怎就能够魅惑了君心?”
      “你是谁?”
      宋羽昭瞧着跟前这位素昧谋面的白须老者,却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来者不善。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明日是你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
      宋羽昭望着跟前这位身穿锦服之人,问道:“皇上呢?是皇上下旨要将我刺死吗?”
      “你身上的罪名,是蛊惑君心、祸乱朝纲的大罪,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了你。”
      “祸乱朝纲?”
      自己几时祸乱朝纲了?
      宋羽昭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脚腕处因受刑而受伤的伤口撕裂开来,又流血了,却无暇顾及这撕心的疼痛,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老者跟前,紧紧抓住栏杆质问道:“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皇上不会见你。”
      说着,老者朝着宋羽昭丢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这是问斩的诏书,后日午时,便是你的死期。”
      卷轴被丢掷在地上,朝上的一面露出鲜红的玉玺印章。
      上头的午时斩首四字,,赫赫在目。
      突如其来且毫无预兆,宋羽昭甚至都没能够见到孟斐焱一面,便被定下了死期。相对于对于自己生死的担忧,她更担心的是孟斐焱此刻的境况。
      为何此时此刻孟斐焱都还没有来救自己?
      他是不是也被捆住了?
      “你究竟是谁!你这是要谋逆!”
      本已走出一半路程的老者听闻宋羽昭的言语,转过身来,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老臣衷心为主,祖孙三代皆有为国捐躯的好男儿,天下任何人谋逆,都不会是我谋逆。这你祸乱朝纲的妖女,休想再凭借三言两语魅惑君心,等你明日一死,皇上就会新娶皇后。倒是皇上身侧有贤后辅佐,必定会匡扶重整我南都国。”
      娶新后?
      “你站住!你将话说清楚,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宋羽昭重重地拍打着狱内栏杆,却惹来狱卒一顿咒骂:
      “敲什么敲!死都要死的人了,还想见皇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白日里的大雨在夜间渐渐停了下来,房内徐徐燃烧的沉香味道,久散不去。一众大臣终于暂且散去,太后揉了揉有些许疲乏的眉头,询问孟斐焱身侧的小太监说道:“皇上行了吗?”
      “还未,皇上还昏睡着,起了一身的冷汗。”
      “哀家去看看。”
      “太后娘娘留步——”
      小太监突然跪倒在地上:“太医特意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皇上,太后娘娘还是等皇上醒了再来探望吧。”
      小太监执意不肯放太后进去,太后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竟也未作追究,只是点了点头应下:“也好,折腾了一整宿哀家也是困倦了,便先回去歇一歇,皇帝若是醒了,让人来告知一声。”
      “奴才遵旨。”
      战战兢兢送走了太后,小太监才敢擦一擦脖子上的冷汗,好险,差一点就被揭穿了。哆哆嗦嗦从地上站起来,几乎是步履轻浮地走近屋内。屋内龙床上,本该躺在上头的孟斐焱却不见踪影,床榻陷下去一个角,却已经人走茶凉没有任何余温。
      借口重病,孟斐焱使了一招调包计。
      成功脱身潜入关押着宋羽昭的牢狱。
      虽心里已经做好了千万种假设,但是看到浑身血迹的宋羽昭,孟斐焱的心头还是咯噔一下,忍不住为之心疼。
      “阿——”
      宋羽昭见到孟斐焱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只见他穿了一身狱卒的衣服,将帽檐压得极低,状似漫不经心地路过宋羽昭的牢房门前,趁众人不注意,从袖口拿出一个纸团,丢入了宋羽昭的怀中。
      由于耳目众多,孟斐焱没有办法逗留,更没有办法同宋羽昭说上话,只能匆匆从他身前走过,匆匆看上一眼。
      宋羽昭将孟斐焱丢过来的纸条攥在手心,止不住地发抖,一切事情发生地太快,她没有办法理清楚眼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如今连孟斐焱都只能乔装打扮偷偷来确认自己的安危,一句话都无法说上,心里顿时犹如石沉大海难受至极。
      好不容易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宋羽昭才能够避开众人的视线,走到角落,悄悄打开孟斐焱递给自己的纸条。
      “后日午时,见机行事,勿留勿念,速回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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