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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翻手为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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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将阿昭扯入这趟浑水。”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不敢说。”
星河月穿了一身狱卒的衣服,站在关押着孟斐焱的牢房之中,犹如看好戏一般地瞧着孟斐焱显然有些不大高兴的神情,戏谑地说道:
“要我说啊,你也是太宝贝你那个小媳妇了,你那媳妇说了,人家可是为你死都不怕的,你这样什么都瞒着她,虽然说吧你是用心良苦,怕她有什么闪失,但是我觉得人家可能不太会领你这份情,到时候要跟你赌气什么的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还瞒了我些什么?”
听着孟斐焱不怒自威的声音,饶是星河月这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还是不知怎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能瞒着你什么,要真有什么不让你知道的,那也都是我的一些私人小秘密,你总不至于连我的隐私都要窥探吧,那我也太没有人身自由了,我还不拿你一针一线地免费给你卖命,我这,我这太亏了!”
听着星河月是将话越扯越远,孟斐焱知道若是不及时制止,他恐怕能够将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题全都给绕进来,转过身打断了星河月的话道:“罢了,阿昭的个性执拗,决定了的事情别人也无法轻易将她说服,我知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那良婕妤死了,宫里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哎,你说我还真是挺纳闷的,那孟斐瞳平日里瞧着阴涔涔的不像个正常人,没想到还是个情种,那个良婕妤一死,竟然大病了一场,只是可怜了一些无端受累的宫婢,莫名其妙就被处死作了替死鬼,死便死了,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说重点。”
孟斐焱打断了星河月的话,一下子令星河月措手不及,吞了吞口水,小声嘟囔着:
“可不就是在说重点吧,吓我一大跳,差点被口水噎死。”
“孟斐瞳不会善罢甘休,除了那些宫婢,后宫内还有否其他遭受连累的人。”
“奇了,你都没离开这里半步,怎么知道还有其他人枉死?确实,除了那些宫婢之外,还有好几个后妃也都被牵连了进去,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德妃,她是左丞相的女儿,做了孟斐瞳好多年侧妃却一直都无所出,从来都是不温不火不怎么受宠的人,这次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人诬陷说是她妒忌良婕妤受宠下的毒手,唉,这么一个美人,竟然就被孟斐瞳给活生生掐死在自己的寝宫里头,这孟斐瞳可还真是心狠,对待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人也都毫不留情,下杀手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你亲眼目睹了吗?”
星河月说得眉飞色舞就差一块醒木便可以上场说书了,冷不丁遭孟斐焱这么一问,略微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说道:“所以啊,这德妃一死,左丞相便也就起了二心,眼下正游说其他大臣,要罢黜孟斐瞳。”
“其他大臣如今是何反映?”
“其他的大臣如今倒也没有谁上来表态说要推翻孟斐瞳,但是心里面倒是都对孟斐瞳颇有异议,依我看来,现如今是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阵东风了。”
“那我们便将那阵东风放出来。”
自从入冬以后,南都国内便再未降过一滴雨水,开春以后播下去的种子,无一例外都旱死在田地之上,民间纷纷流言四起,说是新上任的皇帝失德无度,惹怒了天神,天神才会降下旱灾作为惩罚。这个传言不知从何处传起,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便传遍了整个南都国上下,民心不安已久。
二月初十,在南都国的一个边境小镇,有人领导当地农民有组织有纪律地策划了一场暴动,这场暴动发生地毫无预兆,打得官府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没几天功夫便就占领了这个小镇周围近十个市镇的府衙。府衙知府甚是狼狈不堪地逃脱了出来,连夜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南都国国都,哭哭啼啼地在朝上哭诉说边境民风彪悍不知礼仪,占领府衙之后这帮蛮民杀伐抢掠无恶不作,希望朝廷能够赶快派兵前去镇压收回府衙,将这些蛮民绳之以法。
在朝的所有大臣皆是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眼神却是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上位的孟斐瞳。
只见孟斐瞳紧皱着眉头,神色瞧着很不好,听罢这个府衙的话之后训斥道:“朕叫你去做父母官,给了你饷银给了你衙卫,你给朕的是什么?一帮无组织无纪律的蛮民罢了,能有多大的出息和作为?就将你们给吓得抱头鼠窜,你怎么不直接死在路上省得叫朕看见你心烦!”
“皇……上……息怒!臣,臣实在是有心无力呐,那帮子蛮民,个个都是膀大腰圆一人能顶上咱们三人,且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他们,他们还搞偷袭,臣也是一时不察才叫那帮蛮民给钻了空子的!”
“皇上。”
位于不显眼的位置突然站出了一个中年男子,众人侧目,发现竟是向来不怎么出风头的司马大人。
只见司马大人走上前来,躬身说道:“据臣所知,此次的暴动,看似具有很大随机性,可是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占领近十府衙,绝非一般等闲之辈能够轻而易举做到,臣以为,此事背后,必定有人精心策划。”
“司马大人以为,是何人策划?”
“若非内忧,便是外患。”
闻言,孟斐瞳在心里面想了一下,眼下孟斐焱已经被自己关在牢狱之内,根本就翻不了天,难道是别国的挑拨离间和虎视眈眈?
“对对对,大司马说得对,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这场暴动,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是觊觎我南都国的江山啊皇上!”
“放肆,何人胆敢觊觎朕的江山!”
府衙原本是急于将自己身上的责任给推干净,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惹怒了孟斐瞳,只见孟斐瞳一挥手吩咐道:“将此人拉下去,不论是否令有旁人居心叵测,你玩忽职守导致连失十座城池是事实,罪责难免,现如今朕废去你府衙身份,收监入狱。”
“皇上,皇上臣冤枉啊,皇上是有人故意要害臣啊,皇上您明察啊!”
那府衙好不狼狈地连连喊冤,却无一人有心思去管他死活,等侍卫将此人拖下去之后,另有大臣揍禀道:“皇上,臣以为,眼下边境大乱,更有流言四起搅得民心不稳,臣以为,此时应该将五皇子放出来,由五皇子领兵前往边境镇压暴民,一来能够破了那无稽之谈的流言,二来也能够扼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妄图利用我国内事来滋造事端的意图。”
“你说什么!”
“臣复议”
孟斐瞳的怒火尚且压在腹中,便见左丞相上前一步说道:“臣以为,不论是流言,还是暴民,由五皇子出面镇压最为合适,五皇子乃皇上唯一手足,只要五皇子出面,所谓无德无度的无稽之谈自然便就不攻自破,至于那些暴民,没了主心骨和无知百姓的支持,自然更就掀不起什么大浪。”
“孟斐焱弑父大罪,罪当处死,你们竟要朕放虎归山吗!”
“五皇子之罪名,并无确凿证据以佐证,臣倒是以为,五皇子在清平王朝做了数年质子,母家势力也在多年之前土崩瓦解,根本没有能力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所谓弑父之罪,倒是有待商榷。”
“你放肆!”
“皇上息怒,臣也以为此计最妥。由五皇子领兵镇压,也能够将功赎罪,兄弟二人冰释前嫌,太上皇想来也必定是喜闻乐见的。”
“你们……你们都收了孟斐焱的什么好处,敢这样在朕跟前替他说话,不怕朕要了你们的脑袋吗!”
话音罗,朝堂之上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过了良久,只见左丞相率先取下自己的官府,跪在地上缓缓说道:“臣一门数代忠烈,为南都国兴衰荣辱万死不辞,只悲现如今心有余力而不足,将老矣恐再难为我皇尽犬马之劳,望皇上能准许微臣卸甲归田,颐养天年。”
“你以为朕不敢要你的脑袋吗!”
“臣不敢,君要臣死臣自然不得不死,只是哪怕臣死,臣也必定要说出肺腑之言以劝诫我君主免于步入歧途,否则,臣愧对列祖列宗更无言面见我南都国的历代先皇。”
“皇上,左丞相一门忠烈臣子,为我南都国国泰民安,呕心沥血辅佐君主,若是这等忠臣尚且只落得这般仓促草率的下场,该是何等伤害其他臣子和百姓的心啊,如今内忧外患,暴民未安,皇上万万不可如此做啊!”
“求皇上收回成命。”
哗啦啦的一大帮子大臣全都跪下,异口同声地替左丞相说情,或者应该说是变相地给孟斐瞳施压,在那一刹那,孟斐瞳才心知肚明地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成了个被架空了的皇帝,大臣不听自己听左丞相,决策权不在自己手中在左丞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