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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婚 ...

  •   那一日与孟斐焱告别之后,宋羽昭回到竹雅小院时,除了随风摇曳而显得影影绰绰的灯笼,以及几个守夜的丫鬟,整个院子都很是寂静。宋羽昭不敢惊扰到他人,蹑手蹑脚地摸黑走进了白日里璟鹫下榻的房间,打开门的时候,便见到璟鹫还未歇下,屋子里点了一盏昏昏沉沉的油灯,璟鹫伏在桌案上,拿右手支撑着脑袋,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郡主。”
      怕璟鹫这样睡着会受凉,宋羽昭轻手轻脚地走到璟鹫身旁,轻轻地摇着她的肩膀,唤道:“郡主,醒一醒。”
      璟鹫原本便睡得不是很安静,被宋羽昭这么一喊,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神情还不怎么清灵的模样,瞧了瞧宋羽昭,哑着嗓子问道:“郡主你去了何处,怎么——”
      “嘘!”
      璟鹫下意识地便喊宋羽昭为郡主,赶忙被宋羽昭拦了下来,如此一折腾,倒是彻底将璟鹫折腾醒了,她敲了敲有些许发麻的右臂,压低着声音对宋羽昭说道:“璟鹫,方才陈嬷嬷来过这里,说是一切仪仗用物都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便会安排主持与太子殿下的婚礼。”
      “明日?”
      宋羽昭没想到今日才到达南都国,明日便就要举行大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见璟鹫还是盯着自己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晚膳时分也没有见到你,有下人问起我便推说你去给我采集新鲜花瓣用来洗脸,到时候如果有人提起,不要说漏了嘴了,可是,你到底是去了何处,怎现在才回来,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你的行踪吧?”
      “我原本是要去找寻厨房填一填肚子的,可是迷路了。”
      “迷路?”
      璟鹫瞧着宋羽昭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诓人,姑且相信了她的这一番说辞,倒是很沉重的一番模样说道:“今日陈嬷嬷还说,明日大婚之后,我需要到贵妃娘娘那里去听女戒,也不知贵妃娘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与,心里面实在没底,若是贵妃娘娘看出了什么端倪,那——”
      “不碍事,小时候学礼仪,师傅就夸你学得比我还要像大家小姐,假若连你都应付不过去,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比你更像淑女的女子了,明日里你只要不喊漏了嘴,自始至终将我视作丫鬟,便一定能够蒙混过去的。
      不过既然你说起了贵妃娘娘,来南都国之前母亲倒是同我说了一些有关于这个贵妃娘娘的事情。这位娘娘在这后宫当中算是资历最老的娘娘,在当今皇帝还只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服侍在其身侧,虽说母家地位并没有像前皇后那般显赫,可是却也凭借着自身的功绩成为整个南都国最受敬重口碑最好的后妃,传闻当年平叛南都国内乱,这位娘娘就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且从来不居功自傲,对人甚是平易近人,国人多以贤来形容她。
      然而我却认为,这样一个出生一般的女子,能够在后宫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甚至还能够将孟斐瞳给扶上太子的位置,想来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之辈,如你所言,明日里我们诸事还是小心为上,若是这样那位娘娘也还是看出了些什么端倪,那——就到时候边走边看吧。”
      听着宋羽昭说了一堆,璟鹫原以为她会想出什么极妙的法子,却没想到得了一句边走边看,心下更是没底。就如此转转难眠地熬过了夜晚,第二日的清晨,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快。
      翌日晨起,丫鬟们便分成两排,络绎不绝地端着木盘进进出出璟鹫所住的屋子,绫罗、绸缎、珠宝、玛瑙、胭脂、翡翠不绝如缕,璟鹫坐在梳妆台前,已经由着陈嬷嬷带来的两个梳头婢女折腾了整整有一个时辰,瞧着镜子当中被高高竖起的发髻,以及都快要将发髻给戳成马蜂窝的金银发钗,稍微一动弹,便能够听见金属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璟鹫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压断了。
      “郡主娘娘再稍微等一等,将这额间细钿画完,这妆容也便做好了。”
      婢女柔声地说着,将手中的画笔放进梳妆台上的颜料盒子里,里面的各种颜色,都是由新鲜花卉捣烂加上各种材料所制成。南都国的女子流行在额间画上细钿,或是花朵,多时图纹,远远望着平添了一份柔媚的姿态,而人们也专门研究了这用来画细钿的颜料,各种颜色都有,专门用来描绘女子额间的细钿花卉图纹,颜色鲜亮,且若不是刻意洗去,能够持久很多日,很是受女子的喜欢。
      “郡主娘娘画好了。”
      婢女的手法很是娴熟,没几笔的功夫,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便已经跃然额间,若不仔细去看,还以为是在人的额间长出了一朵真实的牡丹花,站在一旁的宋羽昭瞧着叹为观止,没想到,女子妆容,竟还能够这么画。
      画好妆容挽上发髻,穿衣也不是一门轻松的事,喜服由十层轻纱组成,每一层都是薄如蝉翼,要将这十层轻纱穿戴妥当不褶皱,还要注意花卉图文的排列不可有遮挡,一整套下来,璟鹫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心里想着幸好不是宋羽昭来受这份罪,不然恐怕早就是垮掉了。
      等到一切妥当之后,终于也是到了吉时,由宋羽昭与另外一名婢女一左一右地扶着璟鹫走出了房门,竹雅小院门口,早已有步撵等候多时,这步撵由八个人抬,步撵上装饰了轻如蝉翼的红纱,每个红纱的四角都装上了金铃铛,等到璟鹫坐上了步撵,众人抬起轿子的那一霎那,所有铃铛都不约而同地摇动了起来,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整个南都国的皇宫都为太子的这一场婚礼作了精心的装扮,一路上所有的景致,不论是树木,还是假石,或是石柱子,都被绑上了红色绸带与绸花。太子大婚,礼仪极为繁琐,宋羽昭亦趋亦步地跟在璟鹫身旁,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虽然指派,别人说要往何处去她便往何处去,别人说要如何做她便依言如何做,纵然如此,还是觉得自己心累疲乏、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连串的走过场,终于是到了听训诫这一环节,此处太子与太子妃要听皇帝与皇后的训诫,训诫内容不外乎要宜室宜家、兄友弟恭,如此云云,南都国现如今后位空悬,且兆贤皇贵妃作为太子孟斐瞳的生母,便破例由贵妃娘娘暂代皇后,陪同皇帝一同为新人训诫。
      新人训诫完之后,便是宫宴。宫内早已摆上了玉盘珍馐,受邀宾客也早已就席,多时朝堂上位高权重的肱骨大臣以及大臣的一些家眷,等到皇帝、贵妃、太子、太子妃已经一众后宫妃嫔入座之后,所有大臣及其家眷皆是具备庆贺道:“恭喜皇帝陛下,恭喜贵妃娘娘,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
      “好好好,同喜同喜!”
      皇帝今日的兴致很好,乐悠悠地饮下杯中的酒,说道:“今日是太子的大喜之日,众爱卿都不必拘着,还有各位夫人与小姐,也都尽情开饮,一同为太子庆贺。”
      场面上的觥筹交错与客套话,宋羽昭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也从来无暇去顾及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一入座,便环顾着在座的所有人,却发现并没有看到孟斐焱的身影,心中不禁起疑,今日是太子大婚,孟斐焱身为皇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出现在宫宴上,他去了哪里?
      宋羽昭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举动,只是听见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转过身发现,竟然是有丫鬟在给璟鹫添酒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酒壶,将酒壶里的酒水洒到了璟鹫的身上,今日璟鹫所穿的服饰,美则美矣,却是中看不中用的精细料子所制成,被酒水撒过之处,很快就显露出一块一块斑驳难看的酒渍,倒酒的丫鬟也心知自己闯了大货,吓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不住得磕头。
      璟鹫心软,让人扶起了那个丫鬟,却见太子大声怒斥道:“不长眼的东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造反吗!”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是……”
      丫鬟吓得瘫软在地,连话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宋羽昭与璟鹫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不禁为这个丫鬟抹了一把汗,如此下去,这个丫鬟很有可能都保不住性命,皱了皱眉头,心下一横,走上前去,抬手便狠狠打了那个丫鬟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可不轻,那丫鬟嘴角很快就被打出了血,哆哆嗦嗦地跪了回来,也不敢哭泣,只是低着头哽咽,还不敢发出声音。
      宋羽昭想好了说辞,便大声说了出来:“娘娘是何等金贵的人,岂容你这般下作的丫头轻贱,况且你竟然敢毁了娘娘新婚的礼服,便是将你碎尸万段也是不够解恨的,你竟然还敢跪在这里装可怜,还不快些滚!”
      “奴婢……奴婢这就滚!”
      那丫鬟赶忙从地上起身,都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迹。
      一场闹剧发生地猝不及防,连谢幕也是如此匆匆令人都反应不及,太子干咳了一声,举杯说道:“一场闹剧罢了,莫要坏了大家的兴致。”
      太子都这样说了,众人也只能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当成没有发生过一般,举杯饮酒,一切看似如常,太子入席之后做到璟鹫的身旁,吩咐了丫鬟带着璟鹫回去换一身衣服,宋羽昭自然也是要跟着璟鹫一同去的,只是在宋羽昭离开之际,太子孟斐瞳意味莫名地看了宋羽昭一看,看得宋羽昭毛骨悚然,直觉得很不是滋味,后背汗涔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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