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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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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宋羽昭被带回定国王府之后,就将自己给锁在屋内,不吃不喝了整整三日夜,王妃心疼着急,却奈何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应对,眼见着这么长时间过去,若是宋羽昭再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身子必定是受不住,思来想去即便是硬灌,也要将吃食给宋羽昭灌下去,遂叫了下人来撞门,可才刚刚走到了宋羽昭的房门口,却见宋羽昭自己将门给打了开来。
“昭昭……”
王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忙冲上去拉住宋羽昭,上下看了好几遍,将她抱在了怀里:“你这个孩子,是要急死为娘的吗!”
“娘。”
宋羽昭顺势抱住了王妃,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安慰道:“是昭昭不孝,叫娘担心了。”
“你能出来便好,娘多怕你要一直将自己关在里头不见人。三天没有进食,饿坏了吧,娘亲手做了一些吃食,都是你最爱吃的,有糖酥,还有黄豆豌,来,快点进屋吃点。”
“娘,父王呢?”
往日里宋羽昭一听见吃的,便是喜上眉梢,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丝毫没有被这些美食所动摇,而是抓着王妃的手臂,询问定国王爷的下落。
“这个时辰,该是在校练场或是书房吧。”
“我去找父王。”
撇下王妃,宋羽昭快速地跑去了书房,可是等宋羽昭到了书房却是空无一人,又叫人去校练场找了一番,也是不见定国王爷,一直到了近夜幕之时,才听见门口有动静,只见定国王爷一身的朝服,竟是从皇宫里回来的模样。
“父王,昭昭有事要同你说。”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随我来书房。”
一路风尘仆仆,定国王爷看着心中更是若有所思,解下披肩递给了下人,对着站在宋羽昭身后不远处的王妃说道:“琦曼,你也一道过来。”
宋羽昭并不明白定国王爷要同自己说什么,只是看着如今这幅场景,却是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下意识里,宋羽昭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果不其然。
一行人到了书房之后,王爷将所有伺候的下人遣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定国王爷夫妇还有宋羽昭,宋羽昭坐立不安地怔在原地,便听见定国王爷说道:
“今日皇上召我进宫,是为了昭昭的婚事。”
“昭昭的婚事?”
王妃疑惑地看向定国王爷:“皇上要给昭昭赐婚吗?”
婚事?宋羽昭也是一个激灵,从未听谁说起过,皇上要给自己赐婚,况且自己前阵子在及笄礼上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清平王朝的人都知道,长宁郡主非孟斐焱不嫁,难不成,皇上是要给自己和孟斐焱赐婚?
“陈太傅的孙子,长昭昭四岁,现如今正在南辰书院,明年便可以学成回来,今日皇上与我提起此事,依稀记得几年前见过,长得风度翩翩,若是昭昭嫁与他,倒也是很登对的两个人。”
“我不会嫁的。”
还不等定国王爷说完,宋羽昭便是一口否决:“除了孟斐焱,我谁都不会嫁的。”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听着宋羽昭的话,多日来压积在心里面的怒气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定国王爷一声斥责,却丝毫没有吓住宋羽昭,只见她走到定国王爷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昭昭今日便是想要同父王说,昭昭想要离开王府,去崆峒山。”
“你去崆峒山做什么?”
倒是王妃听了宋羽昭的话,不解地询问。
“反正在清平王朝长宁郡主已经给定国王府丢尽了脸,昭昭也想着能够离开这里散散心,三哥哥在崆峒山,昭昭想要去找三哥哥。”
“你究竟是想要去找羽棋,还是想要偷溜到南都国,去找那个质子?”
“父王,孟哥哥他已经回去了,他再不是我清平王朝的质子,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要我去找他,就算我再恬不知耻,也是知道羞耻心的,我也会难过也是有尊严的!”
宋羽昭将自己说得体无完肤,表面上装得再倔强,却也是掩盖不了眼底深处的泪意,定国王爷半是心疼宋羽昭,半是恼羞成怒,从来都是自己捧在手上宠溺着长大的女儿,何时受过这般的侮辱与践踏,可是这一切又都是宋羽昭自找的,即便是想要替她出气,也找不到出气的对象。
王爷只觉得胸口郁结。
“好了!好不容易将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你们自己还要再弄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吗?昭昭,你父王说得也不无道理,那个陈太傅的孙子,娘亲也曾听那些夫人说起过,自小便是聪明机警,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与我们定国王府也称得上是门当户对,母亲到时叫人去打听一下,若果真是可托之人,倒也不是不能嫁的。”
“我嫁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身份,管他是陈太傅的孙子还是赵将军的儿子,不是我喜欢的人,我都是不会嫁的。”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由不得你!”
定国王爷甩袖而去,门被摔得震天响,宋羽昭依旧跪在地上,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硌得膝盖生疼,瞧着父女之间的水火不容,王妃只能够叹了一口气,只能伸手去扶宋羽昭:“昭昭,地上凉,快起来吧。”
“母亲也是觉得我应该嫁给那个陈太傅的孙子吗?”
“昭昭。”
“可是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就算现如今孟哥哥不喜欢我,他也回了南都国,你们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慢慢忘掉孟哥哥的,可是你们怎么可以连一点时间都不给我就强迫我去嫁给不喜欢的人呢?那个陈太傅的孙子,我都不知道他长得是扁是圆,也许他心里面也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也许他也根本就不想娶我,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硬生生被你们凑到了一块儿,那是牢笼啊,母亲是想要将我困在牢笼里面一辈子吗?”
“昭昭,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你父王,我们都是为你好。”
“什么是为我好?我想要的才是为我好,那些你们自以为是对我好的东西,我不想要,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我都不想要!”
“去崆峒山便是你想要的吗?”
宋羽昭的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声嘶力吼,王妃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可是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如果真的是为了宋羽昭好,便不能够惯着她,由她照着自己的性格来。孟斐焱绝非良人,四年前她便知道,现如今孟斐焱离开了清平王朝,此时是斩断宋羽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的最佳时机,所以即便不忍,她也不能让步。
“兄妹之中,你虽与羽棋关系最好,可是这些年来也从未听见你提起过想要去崆峒山找羽棋,昭昭,你究竟是想要去崆峒山,还是借着机会离开定国王府去找孟斐焱?你父王虽然脾气大,可是难道说的不是你心里面想的吗?”
王妃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虽然宋羽昭在心里面一遍遍提醒自己,孟斐焱并不喜欢他,自己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应该恬不知耻地去缠着他。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宋羽昭甚至心想,也许孟斐焱对自己并不是无情,只是因为自己是长宁郡主,所以才会对自己这样无情与冷漠,假如自己离开定国王府,离开清平王朝,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没有了这些世俗身份的羁绊,孟斐焱,是有可能喜欢自己的吧!
“这些年从来只是将你对孟斐焱的喜欢当做了一个小孩子的笑谈,没曾想你竟然对他如此情根深种,昭昭,你告诉母亲,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因为他是孟哥哥。”
喜欢是自私的,一旦喜欢了,眼睛里面只能够看得见他的好。想的念的,也全部都只剩下了这个人。若是非要将这种喜欢具象化,宋羽昭想,那她喜欢的,便应该就是孟斐焱从自己身侧经过时,带起的那一阵清冷的风。
世人都以为:
一个是八面玲珑心,奈何长了一双世俗的眼睛,挡不住皮相美人的诱惑,从此即便是鸩毒也是甘之如饴。
一个是天生凉薄命,身世轻薄几经沉浮,从此形单影只无人能懂,躲不过孤寂终老孑然一身。
只是世人都猜错了,宋羽昭爱孟斐焱。
孟斐焱的身上,总是带了一丝冷漠与孤寂,兴许是远离家乡孤身一人到别国做质子的缘故,而宋羽昭的身上藏着一缕火,总是想要将那些冰冷的东西点燃沸腾。
所以无论孟斐焱是谁,身份尊贵的皇子也好,路边筚路蓝缕的乞丐也罢,也无所谓是否是长相俊美的少年郎,只要那个人是孟斐焱,就能够牵动宋羽昭心里面的那一份悸动,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温暖他,想要待在他的身畔,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再不怕风起花落人世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