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永夜明星》赤灯巫子

9、第一卷 第六章

　　第六章
　　夜晚，吴二白的心腹给张起灵和王盟安排好了床位，吩咐了还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的吴邪早点过去，便轻轻关上了门。
　　虽然吴邪并没有什么反应。
　　糟透了。
　　虽然说他和那个神秘人做的交易让他们两个最后都活了下来，但还是糟透了。
　　他至今还十分清楚地记着当他们打起来时，自己在一旁呆呆地站着时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无力感。恐惧就像是无尽的深渊般将他不留余地地吞噬，明明想要冲上去阻止他们，但却连大声呐喊的勇气也没有。
　　讨厌的感觉。
　　好像从很久之前，就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了。
　　他又低着头沉默了半响后，轻手轻脚的站起来，替他们两个拽了拽被子，然后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
　　“进来。”吴二白放下手中的文件，
　　对木门处说到。随着他话音落下，有点破旧的木门动了动，地面上划开了一个灰白色的扇形，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影子。
　　“二叔。”
　　“坐吧，小邪。”
　　“嗯。”吴邪点点头，坐在吴二白对面的小板凳上，仍旧是沉默着低着头。
　　“别那么紧张。”吴二白看着和平日活泼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的吴邪，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小邪，你比同龄人更懂事也更聪明，所以相信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而且这件事涉及到你爷爷那一代遗留下来的问题，不是几个小孩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嗯……我知道。”吴邪仍旧垂着小脑袋，声音闷闷的响起，还带着哭久了的沙哑。
　　“知道就好了。”吴二白隐隐有些心疼，便首先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我不会怪他们的。毕竟你们都弄成这样了，再责罚的话不就是太过分了？还是说在小邪你的眼中二叔是这么讨厌的人？”
　　这回，吴邪一下子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吴二白的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二叔是一个温柔的人。就算有时候有点严厉，但是他会顶着连夜批改文件而产生的黑眼圈给自己做好吃的点心，会耐心的教自己认字读书，会陪他一起学他感兴趣的东西。这样的二叔绝对不是那种讨厌的人。要是谁说二叔的坏人，那他第一个不同意。
　　“那就好了。”吴二白看着吴邪眼中的坚定之色，心头被轻柔的温暖覆盖了起来，伸出大手轻轻在小男孩柔软的暖棕色发丝里扑棱了一下。“没事的，小邪。二叔就是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不想回答不要说没关系。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和小哥哥他们交个朋友吧？”
　　“嗯！”吴邪用力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抬起了头。
　　“那么，第一个问题。”吴二白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点凉了的茶水，正色起来：“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诶？”已经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准备接受各种奇怪问题的吴邪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这么简单直接，让他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怎么进去……呃……走进去？”
　　“……不是这个意思。”吴二白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你不知道？父……你爷爷留下来的遗言里面说的诅咒什么的。”
　　“诶？但是啊，那个机关不是都过了五年了吗？早就生锈了吧？”吴邪眨了眨大大的琥珀色眼睛，无意识地卖萌。“我进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啊？”
　　“……什么？”吴二白先是对那个“生锈”的说法无语了一秒，然后就又被吴邪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当年吴老狗布置的破邪结界甚至能够挡住鬼王手下四大护法的偷袭，而且结界的强度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怎么可能会挡不住两个孩子？
　　“说起来，还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的。”
　　“怎么？”
　　“就是啊，在我想把那个仓库的锁头打开的时候，突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像玻璃碎掉了一样的声音，然后就感觉突然被推了一把。”吴邪不断地挠着头，费力地回想着当时的细节。
　　“然后呢？还有什么吗？”吴二白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继续询问着。
　　“唔……啊，对了！在被推了之后，感觉仓库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这个词语让他一愣。按理说破邪结界应该并不会影响到结界内物体的形态，然而吴邪却说结界解除前后物体的外貌不同了？
　　这可是个重要的细节。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但感觉就是不一样的。”吴邪皱着眉毛用力回想着，可除了那种微妙的怪异感以外，还真的什么都说不上来。而且那种感觉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而已，如果不是二叔仔细询问的话他都快以为那只是幻觉了。
　　“那好吧。”看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情报了。“第二个问题，你和那个孩子认识吗？”
　　吴邪摇了摇头，然后又上下晃了晃。
　　“我们应该没见过才对，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却感觉我们一定是见过的。而且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超级好的好朋友，而且我特别喜欢小哥哥，但是他不知道。”
　　就是暗恋的关系是吗……
　　吴二白对这种小孩子懵懂的称呼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边，然后又是一阵肝火上涌。MD本以为大侄子失忆了就能对张家的那小子放下，没想到就算忘了还能有感觉！
　　该怎么说？果然是在经历了生与死之间的考验之后，就算连十年也消磨不掉的感情……吗？
　　在生气之余，又让他感觉无可奈何。
　　真没办法。吴二白叹了口气，又继续问道：“那么，王盟是怎么回事？”
　　“那个……”吴邪整个身体一颤，但是还是在脑海里回想着那些有点可怕的记忆，并尽可能完整地复述出来。“我也不太明白萌萌是怎么了。只是当时可能被小哥哥误会，所以被他劫持了。不过之后我挣脱出来了哦！”看着自家二叔猛地阴沉下来的脸色，吴邪连忙补充道。“然后萌萌就过来了。然后萌萌就非常生气的样子。然后，他的头上就长出了一双黑色的猫耳，还有一条分叉的尾巴，指甲也变得超级长，然后小哥就和他打起来了。”
　　看来果然是妖化没错。“然后呢？怎么阻止他的？”
　　“这个……”书上写一般和奇怪的东西的交易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告诉的话会被诅咒……
　　呜呜呜会皮肤溃烂口足生疮嘛……
　　但是也不想瞒着二叔……
　　怎么办啊啊……
　　“不想说没关系。”看着把内心所想一丝不差地写在脸上的吴邪，吴二白有点好笑地开口化解了他的尴尬。
　　“哦……不过二叔，我最后是用一个叫‘绝对命令’的东西让萌萌停下的。”吴邪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透露了一点信息。嗯，既没说神秘声音的事，也回答了二叔的问题，嗯，一举两得。
　　真不愧是他，如此机智。
　　可正在自我陶醉的吴邪却是没有看到在他说出“绝对命令”这个词的时候，吴二白端着茶杯的手和因惊诧而微微紧缩的瞳孔。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星光从窗外爬进来，恰好形成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天也不早了，回去睡吧。”
　　“好的。”吴邪听话的点点头，便走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关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绝对命令。那是阴阳师与妖怪定下了高级灵契后，“主人”对“仆从”实行的绝对不可违抗之命令，简称绝对命令。然而这种灵契，只有达到像他这样等级的阴阳师再加上极其罕见的咒术才能结成。小邪在他们的保护下一直没有涉及到这些东西，更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达到那样的水平。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件，让他莫名的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东西。
　　它。或者说，终极。
　　而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终极的参与。而目的，无非是又想让小邪变成前世的那个样子。
　　命运，还是逃不掉吗。
　　是的。不论你相信与否，命运也依旧存在，并一直那样毫无规律的运转着。
　　而你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任由他摆布。
　　二，是无畏地去面对。付出令人想象不到的代价，但是可能有一天，在无情的命运中，就会谱写出自己的传奇。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吴二白想到这里，眉梢轻挑，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知道吴邪的性子。
　　所以，也当然知道他的选择。
　　说起来，再过几天老三好像就要回来了。仓库的这件事，有必要让他知道。
　　还有，他也很期待他见到吴邪时的反应。
　　阴云散去，静谧的星光又重新洒了进来。
　　而这边，我们的小天真也面临着新的危机。
　　不知道是因为太困了有点迷糊，还是因为这吴家宅子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孩来说太大太复杂，也有可能是二者的原因都有，导致吴邪华丽丽的——迷路了。
　　没错，在自己家里迷路了。
　　呜哇简直太丢人了！要是被黎蔟和苏万知道了绝对会被笑话死……
　　但是目前好像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吴邪看了看镶嵌着无数一模一样的木门好像没有尽头一般黑暗的走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难道今天要睡走廊吗！？
　　不要啊啊啊啊！
　　但要是不睡走廊的话，唯一的去处就是……
　　吴邪抬头看了看这间被清理出来的书房——目前是张起灵和王盟的病房，因为上面有他小时候的墨宝（涂鸦），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要睡这里吗……？虽然自己很困，但是小哥和王盟可是伤员，现在进去睡觉会不会打扰他们？
　　可是真的好困……
　　犹豫了一番后，吴邪还是推开了那扇门。毕竟那张床很大的（对三个未超过十岁的奶包子来说），自己的体积也不是很大，没关系的……吧？
　　一张大约在三米左右的折叠床挤在一摞摞厚厚的古文书中，床底还有不少灰尘，一看就是临时清理出的地方。张起灵和王盟横躺着，一人睡一边，正好在中间留下一个足够容纳他的空隙。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去，顶着被子钻了上来，趴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小哥身上的味道好香啊……是那种想冰雪一样清冽的香味，还带着一点幽幽的檀香，真好闻呢……
　　为什么呢？总感觉，只要一闻到这种香味，就很安心。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大海，吴邪闭上眼，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