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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催的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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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白公子来了!就在前庁和老爷说话呢!”丫鬟翠花横冲直撞雀跃地跳进来。
慕玖放下毛笔,自个说了句:“哎呀,来讨债了呀……”
翠花没听清,“小姐你说什么?”
她已径直走了出去,去的不是前庁,是后门。翠花觉着怎么自家小姐的脚步有些急促和鬼祟呢。
慕玖自己出了府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白严琛哪是什么书香世家这么简单,他是来讨债的,是个讨命债的阎罗王!原身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一个画舫里,众多世家子弟聚在一起行酒令、吟诗作对,顺便讨讨姑娘欢心,陈慕玖一眼便看到了他,在喧闹之中,唯独一身白衣风骨入了她的眼,而后占了心。
她用尽一切方法接近白严琛,他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却偏偏让她更舍不下他。陈慕玖爱白严琛,爱得痴迷。
白严琛却从来不提求娶一事,享受温柔陷阱的她只一味把心扑在他身上,认为只要待在他身边一切都好,不求名份,但求心安。
可他哪能是让她心安的角色,不仅亲手打碎她的梦,还毁了她的心。
白严琛是当朝太子,朝中势力各分两派,陈家是太子登基前首要除掉的大目标。陈家为商,手持各地盐矿的最大股份,商家的财权严重威胁了太子的清洗势力。
他以书香子弟的身份接近陈慕玖,騺伏在陈家,取得陈家的账簿,陈家没犯错,可错在挡了他的路,他必须毁了陈家。陈慕玖的父亲经商正正当当,没干什么坏事,可白严琛只不过思索了两秒便决定把陈家彻底毁干净。
真相暴露的那一天,陈家上下走的走、逃的逃,陈父绝望地在书房上了吊,陈慕玖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一瞬成长了。
她不再单纯善良,对他的爱有多少,恨就有多少。
白严琛登基后,或许出于愧疚,或许是或多或少有了感情,把她安顿在了秀华宫,只有翠花跟在身边,陈慕玖没名没份地留在宫里,许是笑话。
她日益沉默,当今圣上从来没有来看过她。留着她性命有何用,不过是对她的更大打击罢了。
陈慕玖只怨自己,当初被她以为的爱迷了眼、乱了心,害得陈家破败,父亲绝望而亡。
翠花不忍看见自家小姐变成这样,劝慰道:“小姐,不如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心情会好一点。”
心情会变好么?哪能。
她还是在翠花陪同下第一次踏出了秀华宫。
不过匆匆一眼便让她彻底死了心,她看见了白严琛,还有在他身边笑得比花娇艳的女子。男子无意识的小动作透露出他有多爱女子,他把她护得好好的,不愔俗事,活得好不快乐。
听人说,她是白严琛的结发妻子,青梅竹马,在白严琛十岁被后宫害得中毒时是她救了他。
听人说,他为她在宫中建了最大的池塘,把宫外的水流引进来,只有她的宫中才有如此生机勃勃的景象,因为她喜欢看鱼。
听人说,他立了后,那人自然是她。
听人说,她怀孕了,皇上把宫里宫外最上乘的太医和补品都找来,每日下朝都守在她身边。
陈慕玖讥讽地勾唇一笑,原来他也会温柔,他也会像天下间的男子般在妻子怀孕后快乐地像个孩子,爱得不知所措。
是的,她妒忌。即使白严琛害了她全家,她还是为他的温声细语妒忌,妒忌那个得到全天下宠爱的女子。
于是,陈慕玖亲手把刀刺进了女子的腹部。女子没有死,胎儿也没事,她被白严琛一剑杀死了。
她看着白严琛恼怒心急的模样笑了出声。
看吧,我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杀死你心爱的女子。
在下刀的前一刻故意刺歪了。
不然我们都一起下地狱。
如果当初没有爱上这个冷心绝情的男子,她依然还是被父亲宠到手心上的商家小姐,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嫁了,过着普通快乐的日子。
慕玖就这样站在大街上泪流满面,手往脸上一抹,神情无异。
陈慕玖,我会替你完成心愿,高高兴兴地活着。
第一步,先说服父亲把财权分散,保住陈家。
其实说服陈父这件事很简单,问题是怎样才能让白严琛不把主意打到陈家头上。要么是让他觉得陈家没有威胁了,要么就让陈家依附在一股可以与之抗衡的势力上。
前者机会太微,而慕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端亲王,白景文。
白景文是白严琛的皇叔,生母祥妃二十多岁才生下他,白景文只比白严琛大三岁。
他年少骁勇,十多岁便领军击退外敌,被封亲王,心思不在朝事,手上的兵权却足以与嘴上说说的老匹夫抗衡。白严琛登基后,对这个皇叔颇为忌惮,两方力量诡异而和谐地并存。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才让白严琛对白景文下杀手。
那便是自己的皇叔喜欢上了自己的未婚妻子,上官蓉。
上官蓉天性率真,只一眼便深深吸引住了刚凯旋而来的白景文,他不知女子是白严琛的青梅未婚妻,在白严琛问封赏时爽脆开口要求娶上官蓉,白严琛压下怒意,心中认为这皇叔是要变着法子开始夺走他的一切了呢。
事实上,帝王的敏感多疑冤枉了直来直往的亲王。
白景文真的只是对上官蓉心生欢喜,才开口求娶。他从未想过座上那把椅子,更是没多想什么,然而就是他想少了才导致一代忠君的亲王落得如此下场。
白景文不是傻子,他懂世故却不世故,安安份份守在自己的位子上,即使兵权极高亦从未揽权,后来之所以败在帝王之下也是为了保住生母性命罢了。
慕玖思索,此人忠孝仁义,有手段有能力,是个极好的靠山。
现下不过是事情的开端,白严琛还是个太子,也不过来了陈家两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这就样站在大街上想事情想了好久,挪动腿的时候都麻了。
“哎呀呀……重心脚麻了……”
炮灰着实悲催,随随便便站一站也能脚麻得像被电了脚底板一遍。
夕阳西下,一个拖着腿走路的女子一步挪一步地走回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