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传达的爱恋》简戎

58、我爱你

　　次日上午大雪没有停过，直到晚上才有复飞的航班。
　　但是等待值机的时间很长，所以赤司问过黄濑是否要乘坐他的专机，但是考虑到私人飞机比民航机型小，更容易颠簸给哲奈造成影响，黄濑拒绝了。
　　「我和奈奈还是自己订机票就好了！」
　　而且现在哲奈已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子了，不能再让别人为她操心了，否则的话自己的立场就显得太站不住脚了。
　　哲奈现在是个孕妇了，黄濑几乎全程陪护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分一秒。
　　反倒是哲奈有些担心会累着他，「明天天晴的话你又要飞洛杉矶了吧？自己也要养足精神才是。」
　　「没关系，今天上午已经抱着奈奈睡了十个小时，直到现在都精神饱满呢！」
　　候机室等待的时候果然又遇到了不少粉丝前来搭讪，「难道这次也是黄濑机长负责飞行吗？」
　　「能合影签名吗！」
　　黄濑立即解释，「不……今天只是一般旅客而已。」
　　「请问旁边这位是——」
　　引以为傲的黄濑执起哲奈带着钻戒的右手，笑容温暖仿佛可以融化冰雪，「我的妻子哦！」
　　登机时间到了，黄濑伸手要扶起哲奈，可是哲奈却不以为意，「没关系，走路……还是可以自己一个人走的，我是孕妇又不是老太太。」
　　「那奈奈走在我前面，我看着才放心。」
　　「嗯。」
　　空乘已经在舱门口率先接待公务舱的旅客，当看到熟悉的金发男人进来之际，大家都惊讶不已，「……黄濑……机长？」
　　黄濑也愣住了，「安藤？还有各位……」
　　没想到这次航班的机组人员正巧是黄濑以前工作的同事。
　　说起来这个时间点也确实是他从前的轮班，黄濑喜出望外，「大家还过得好吗？」
　　说到这句话，空姐们都有些失落，但因为新上任不久的机长就在前面驾驶舱，所以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向黄濑道喜，「听说您飞洛杉矶线了，最近也不错吧！」
　　黄濑的事业蒸蒸日上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哲奈！不久前我刚结婚了，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呢！」
　　大家想不到的是有着锦绣前程的他会这么早就成家，所以空姐们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哲奈，「……妻子？」
　　「各位好。」
　　但看一脸平静的哲奈，在人群中的安藤脸色最差，「经济舱的客人们开始登机了，快点散开吧。」
　　「……哦哦！」
　　因为安藤的催促，大家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而服务这边公务舱的是一位新来的长相甜美的空乘，黄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一些，至少可以安心看着哲奈而不必担心无视了从前的同事。
　　「奈奈口渴吗？冷吗？」
　　哲奈摇摇头。
　　只可惜公务舱之间的间隔有些大，黄濑要伸手才能碰到哲奈，所以只好给她盖上毛毯，「那就让毛毯代替我抱着奈奈吧！」
　　哲奈无言以对，「正常点说话，有点恶心。」
　　「孕妇恶心想吐是正常的，我陪奈奈去厕所吧！」
　　「要点脸黄濑。」
　　黄濑只好坐下来瞪着天花板，「唉，总是被嫌弃呢！不知道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奈奈一样嫌弃我这个父亲呢。」
　　哲奈只觉得他吵，「安静点，不然我下飞机了。」
　　「了解！」
　　黄濑静下来之后，哲奈就闭目休息了。
　　但飞机的轰鸣声太大，她根本睡不着，偶尔睁开眼睛，黄濑一直侧坐着看她，仿佛她是一幅画一样欣赏着，哲奈不太喜欢这样的眼神交流，所以只能用话语转移，「你飞长航线的时候在飞机上能休息吗？」
　　「可以啊，长航线至少有三个飞行员，所以不用担心。」
　　「那能睡着吗？」
　　「要是普通人可能睡不着，不过我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哲奈歪着头不太理解。
　　「我可是很容易入睡的，就像昨天从洛杉矶飞回来，除去临时会议只有三个半小时，我都睡着了，这样才有利于接下来的飞行。」
　　「看来这样的体质对飞行员是非常便利的。」
　　「对啊，飞行之前要有充足的睡眠，就像开车一样也不能疲劳驾驶。」
　　哲奈点点头，「那以前——」
　　她预言又止，因为想起之前几次飞行前夜，他还不遗余力在床上乱来，这样想想好像每次先睡着的都是哲奈，因而他什么时候入睡根本不知道，甚至什么时候离开也感觉不到。
　　黄濑眨了下眼睛，大致猜到了哲奈的心思，「那个啊……」
　　「我一个人只要不想着奈奈就很容易入睡的，脑袋放空一点就睡着了。」
　　黄濑也回忆起从事这个行业的酸甜苦辣，「老实说，以前觉得飞行是很充足的事情，因为飞之前要睡好觉，飞的时候要集中精神，飞好了还好注意健康管理，它可以占用我的很多很多时间，这样就全身心放在工作上不用想着难过的事。」
　　难过的是会时不时想起所爱之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想要尽可能去她身边陪伴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等待着我的奈奈，我也会圆满的完成每次飞行任务回到奈奈身边的。」
　　而且现在的洛杉矶航线，也是维系着那个人的纽带，所以他并没有失去从前的任何东西，包括同伴之间的情谊。
　　这边的两个人在甜言蜜语着，而那边的几个机组人员那里早就炸开了。
　　「居然真的结婚了！我以为推特上发布的都是假的，明明连交往过程都没有公布！」
　　安藤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家族联姻？空降的？」
　　「可是我刚刚偷看了会儿，两个人真的超级恩爱呢！」
　　「没想到在这对手如云美女如云的空乘组，我们的机长居然会被外人拐走。」
　　「安藤，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俩在交往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刚可是听到了，黄濑机长跟她妻子都认识十年了，你横竖也不可能插进去的吧？」
　　这句刺耳的话让安藤十分恼怒，「谁说我们交往的！我可没有说过。」
　　「可你不是一直炫耀着黄濑机长陪你逛街给你买东西吗？我们在下面评论的时候你也没有解释过。」
　　「那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吧？你之前没有考上国际航线到底是因为英文那关没过还是因为早就知道了黄濑机长结婚的事实呀？」
　　「好啰嗦，要你们管吗！」
　　但看安藤不愿讲出实话，大家也扫兴散开，「不知道香川那里怎么样，她运气可真好呀，才进机组没几个月就被分配到了公务舱服务，才开始服务没几天居然就见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机长。」
　　安藤握住水杯放下，转身离开。
　　刚才对哲奈倾诉了很多，黄濑有些口渴，便伸手要了杯热水。
　　递完毛毯的香川小姐马上回应，「好的，马上！」
　　而这边看着她倒水的安藤有些好奇，「热水？」
　　「是的，客人不要饮料，只要热水。」
　　安藤几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机舱服务实际很少提供热水的，基本都是些碳酸饮料或酒，但是黄濑有一个习惯，就是只喝水，单纯的水。
　　这时客舱经理向大家汇报着机长传达的讯息，「前方遭遇气团，飞机会产生一些颠簸，请各位乘客务必系紧安全带。」
　　而听到这一指示的香川就要放下热水去检查，可是安藤却重新放到她的手中，「让公务舱的贵宾等急了可不好吧，气流颠簸没关系的，我过去帮你检查各位乘客的安全带就好，以防万一。」
　　初来乍到的香川连忙端了热水出去，而安藤也大概从前往后看了几眼，等到香川绕过哲奈这边的时候，安藤也与她擦肩而过，弯腰掀开了哲奈身上的毛毯。
　　就这瞬间，飞机突然震颤了下，但好在香川扶着座椅稳住了脚步，黄濑见情况不对解开了安全带，没想到下一秒安藤挤过香川一侧，香川因为避让她倾斜过大，飞机再次颠簸了一下，热水迎着哲奈迅速泼下——
　　「奈奈！」
　　黄濑阻止不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掉了身边人的毛毯就在那一瞬间将就快打翻的水杯抽到了空中，然后热水蒸腾着雾气下一秒就洒了一地，相川尖叫一声，引起公务舱乘客的注意，「……怎么了！」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黄濑不知该责备谁，毕竟这位香川小姐是为他专程送水的，「气流颠簸，你不该再端着热水过来的。」
　　哲奈抬头看了下黄濑，而黄濑冷漠的抽走安藤手里的毛毯盖回哲奈身上，安藤连忙解释，「我只是……只是为了确认这位小姐是否系着安全带才——」
　　「你不是公务舱的服务人员，不该来这里的，原本飞机上就拥挤，就别来添乱了。」
　　「……」安藤被说得哑口无言，转身就跑开了，只有相川和赶过来的经理帮忙整理着，「非常抱歉非常抱歉，这位客人请坐回座位吧！」
　　「这点气流对我而言没关系，我可以稳住平衡，关键是你们的服务管理实在是让我失望，要是热水泼到了我怀有身孕的妻子身上，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十分抱歉！」
　　客舱经理九十度鞠躬请求原谅，但看哲奈摇头，黄濑也不再为难他，「算了，各自回到座位吧，免得影响别人的心情。」
　　等到空乘离去，黄濑紧张的握住哲奈的肩膀，「没关系吧？」
　　哲奈摇头解释，「水没有泼到我身上，不用担心。」
　　黄濑叹一口气，「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人会相互看不顺眼，在我觉得她们就算做错了什么好像并没有不可原谅的地方。」
　　「但是现在我懂了，以前只是事不关己感觉不到而已，但当她们怀有恶意对我所爱之人做出过分之事时，才深刻感知她们的嘴脸有多可恶。」
　　这些职场上或者生活中的嫉妒忌恨，矛盾纠纷哲奈也一向高高挂起，并没有遇到过，现在想想和黄濑在一起可能就无法避免。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交往的时候为什么不公开，我只是害怕被别人知道了，会有人来嫉恨我，会有人来阻止我。」
　　「我怕自己没有那么深刻的觉悟，想到自己可能会离开你的后果，就不想告诉别人我们在交往。」
　　「想等到结婚之后，定论之后，所有的苛责和诟病就会少很多。」
　　她想得不无道理，因为哲奈对他的爱并不深刻，所以很容易会被外界的力量打败。
　　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才要隐藏着，直到有了明确的结果，无法改变的结局为止。
　　不能保护好哲奈，就是他作为另一半的过失。
　　以前的哲奈有那么人围绕着，深爱着，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负责陪她走完一生了，所以就要竭尽全力保护好她。
　　「奈奈……」
　　黄濑就要说话，哲奈握住他的手臂，「快回到座位上吧，你再这样站着，机长都要出来阻止你了。」
　　「好吧，现在就坐回位置！」
　　※
　　不算愉快却显得很漫长的旅程结束了，回到东京之后，哲奈又做了一次检查。
　　怀孕十周有余，而且还是双胞胎！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黄濑虽然很不愿离开哲奈，但还是带着喜悦回到了成田机场，开始了下一次洛杉矶之行。
　　「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Japan Airlines！」
　　※
　　一觉睡到了黄昏才睁开眼睛。
　　哲奈坐起身看着夕阳渐弱的光线，很快的，最后一点光芒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了。
　　但是这个时候有人推开了门，伴随着他金色耀眼的头发，更加朝气蓬勃的是他手里的向日葵，他的声音也如此令人心驰神往，「奈奈，我回来了哦！」
　　而等待许久的哲奈迫不及待的跑下了床抱住了来人，「欢迎回来！凉太。」
　　面对这样热情的哲奈，黄濑当然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身体还好吗。」
　　而抬头的哲奈眼里全是期待，「我以后不会再放开你了，这次绝不会再松开了。」
　　就算你跑到更远的地方，我也会紧追不舍的。
　　「奈奈，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黄濑怔在原地，手中鲜花也差点掉了下来，「奈奈……再说一遍。」
　　他可能没有听得清楚，也许是因为夕阳的光辉太灿烂了。
　　哲奈拉住他的领带踮脚凑到他的耳边，温柔倾诉，「我爱你哦、凉太。」
　　他看到了。
　　昏暗水底的那个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缓缓伸出手交给自己，露出最为美丽的笑容。
　　「我终于等到你了。」
　　「别再放开我了。」
　　「带我去那个美好温暖、充满光亮的世界吧！」
　　紧抱住哲奈喜极而泣的黄濑连声音都在颤抖，「嗯嗯！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