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传达的爱恋》简戎

37、朝拜

　　自然醒过来就差不多是中午了，看来参拜只能下午去了。
　　哲奈掬了把清水洗脸，看向镜中的自己。
　　虽然看来看去跟十年前确实也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气质稍微变了些而已，但她还是很担心，因为经历的日子越复杂，她就怕自己的相貌改变太多。
　　所以尽可能的让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平静简单，最好可以将自己冰封起来，哪天需要再开封就好。
　　但是现在跟黄濑在一起，这种日子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都说啰嗦的女人像五百只鸭子叽叽喳喳，那么黄濑比起五百只鸭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奈奈，洗好了吗！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哦！」
　　这个具备着充足精神力的声音足够穿透好几堵墙，到达哲奈的耳廓，「马上出来。」
　　餐厅里赤司也坐着，他上午也睡了很久，所以清晨去参拜还没回来只是几位父母而已。
　　正吃着饭，黄濑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朝仓，因为他正在洗手，所以坐的比较近的赤司替他接听了，「朝仓先生？」
　　「啊，你是黄濑的朋友吗？黄濑在吗？他下午空吗，我找了几个朋友要约他出去走走。」
　　赤司回答，「他空着，我会转告他的。」
　　「那待会儿我把地点发过来。」
　　「嗯。」
　　而得知此事的黄濑匆匆赶来，「我下午可是要跟奈奈一起度过的，怎么帮我随便约了别人啊！」
　　赤司才不管那么多，「你太吵了，不适合去神社那种地方。」
　　「不要这么嫌弃我啊！那奈奈你呢？」
　　哲奈想了想。
　　「要不跟我一起去外面逛逛吧，反正去神社参拜什么的，也经常去，没什么好看的。」
　　「但我还没来过京都的神社。」
　　「难道你们要扔下我？」黄濑坚决不同意，但是哲奈也没有办法，「参拜完神社之后我就来找你。」
　　「那好吧。」
　　※
　　神社里人满为患，而高个子的黄濑仿佛鹤立鸡群一样四处寻找着哲奈的身影。
　　「喂我都把两位美丽的小姐约到了这里，你别显得一点兴趣也没有啊，东张西望什么呢？」
　　早知道会到神社来，黄濑就约好跟哲奈一起走了，「我在找奈奈，可能她也在附近。」
　　朝仓马上阻止他，「你都已经出来了，心还在女朋友那里怎么行。我今天可要攻下那个花店小姐的，你给我制造一点机会。」
　　黄濑不明所以，「制造机会？」
　　「把你部门的员工带远一点，给我们俩独处的时间啊！」
　　「那我跟我的员工会很尴尬的！」
　　「怎么会尴尬呢？我看人家是求之不得呢！快点行动起来。」
　　黄濑执拗不过朝仓对花店葵小姐的执着，只好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果然织田优奈也跟了这边走来。
　　人潮涌动，眼见得一个台阶差点让她摔倒，幸好黄濑发现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住才松手，「没事吧？」
　　优奈连忙摇头，「谢谢……」
　　再这样相处下去感觉会产生误会，黄濑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那个、优奈你方便记一下我的号码吗？」
　　「哎？」
　　「我现在要离开一下，你先自己一个人走走，有事打我电话。」
　　「哦好的！」
　　两个人交换了号码之后，优奈才抬头，黄濑的身影就远去了，「喂……」
　　人头攒动之中根本搜索不到哲奈或者赤司，黄濑绕到了后院，这才发现清幽的寺院中只有他们两个跟主持在交谈。
　　「奈奈！」
　　黄濑挥着手跑了过去，哲奈也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太狡猾了啊，我也要跟奈奈独处。」
　　赤司对主持说了几句，他便离开了，「接下来祈愿吗？」
　　黄濑拉着哲奈走到了供奉箱前，「一起！」
　　赤司随后走来，给了两个人硬币。
　　这里有一片竹林将前院的此起彼伏和这里的清幽冷静隔开，仿佛世外桃源。
　　「奈奈许了什么愿望？」
　　哲奈刚要开口，赤司就打住她，「愿望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哲奈。」
　　黄濑一股猫腻的看着他们俩，「我离开的时间，你们发生了什么？」
　　「哦，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是我向哲奈诉求了一个愿望，她不知如何回应，就来请教主持了。」
　　黄濑好奇得不得了，「什么愿望什么愿望！」
　　哲奈想了想还是坦白，「赤司说将来想要我的一个孩子。」
　　「什么？不行！」
　　没想到就离开那么一点时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交易，「绝对不行，奈奈是我一个人的，不能共享！」
　　哲奈就知道他误会了，「赤司想要的是我的孩子，而不是我跟他的孩子。」
　　「啊？那也不行！那不就是我的孩子了吗？」
　　赤司讪笑，「那可不一定。」
　　「谁说的，那是肯定的！」
　　黄濑一边抱住哲奈一边和赤司理论，「奈奈和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给你来照顾？」
　　「还有奈奈，你不该直接拒绝吗？」
　　哲奈想了想，「我觉得照顾孩子好像挺麻烦的，要是有人可以收留也不错……」
　　「奈奈你怎么能有那么奇怪的想法！」
　　「奇怪吗？我之前第一份工作就是照顾保育园的孩子，他们一直吵闹我真的无法招架。」
　　「自己的孩子当然不一样啦！」
　　可是哲奈想要将来如果生出一个跟黄濑一样啰嗦的人来，还真的无法驾驭两个人的嗓门，「自己的孩子如果不听话可以揍他吧？」
　　「那也不行啊！」
　　赤司忍俊不禁，「我觉得吵闹的孩子到我面前来应该会安静许多。」
　　「谁说的？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的性格有改变吗？」
　　被黄濑这么一说，赤司也无法反驳，「可能……你是个例外。」
　　「所以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孩子让给你。」
　　赤司摆摆手，「算了，现在争执这些也没用。」
　　可是黄濑却低头蹭着哲奈，「现在也不早了……」他覆手到哲奈的小腹上，「说不定明天就有了呢！」
　　自信微笑的黄濑让赤司的表情陷入阴影之中，「是吗，那要恭喜你了。」
　　「说起来，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感谢过你，赤司。」
　　黄濑突然正经起来，连哲奈都有些不太习惯，回头看他，「要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再次遇到奈奈了。」
　　「就像当初在队里那样，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为你全力以赴的，赤司。」
　　这句话勉强安慰了赤司，「就孩子不可以吗？」
　　「……一定要这个吗？再说小赤司你干嘛对我们的孩子这么执着啊！」
　　黄濑退了三步，「你该不是得不到奈奈，就想要养成我们的女儿吧？」
　　赤司伸手阻止他的胡思乱想，「谁会有那种恶趣味！」
　　「万一是儿子你的野望就泡汤了呢！」黄濑开玩笑道，哲奈则是一言不发看着赤司阴沉的脸色，「谁说男的就不可以养成了？」
　　「哇啊，小赤司你坏掉了啊！」
　　果然只要这个人来了，气氛就能缓解很多，赤司摆摆手，「去绘马架那边吧。」
　　可是刚挂完绘马，黄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是织田优奈，他转身接听，却听到女孩略带哽咽的声音，「怎么办……我找不到葵了，她电话也不接……」
　　尽管十分不愿离开，但黄濑还是亲吻了下哲奈，「那奈奈回去小赤司家等我吧，奈奈不喜欢热闹，我也不勉强你陪我到处乱跑了。」
　　「帮我照顾好奈奈，我先走了！」
　　※
　　黄濑离开之后，赤司问道，「接下来就回家？」
　　哲奈正要点头，可是赤司却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陪我去一趟商场吧。」
　　「哎？」
　　新年假不过一周而已，这之后他要去北美的海外市场调研，可能需要离开一个多月，所以在此次离开之前，必须把一些必要的东西准备好。
　　「1月31日。」
　　开车的赤司突然说出口，哲奈措手不及，「什么？」
　　「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
　　「我对于送礼并不擅长，所以只能这么开口问你。」
　　「哲奈，你想要什么？」
　　赤司看来一眼，哲奈也愣在原地，「……」
　　一时间她也想不起来，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赤司刚才在神社里看到了她写的绘马，不知道该不该戳破，还是选择漠视，「干脆到了商场，你自己来选。」
　　赤司给予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也悉数接收了下来，并且没有予以任何偿还，「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赤司刹车停住，停在了路边。
　　「说的也是……」
　　他明明知道，哲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却一直给不了她。
　　直到现在还会隐隐觉得苦闷，将他们两人分隔开来。
　　「青峰……的话。」
　　赤司扶着方向盘，不去看哲奈惊讶的眼神，「你想不要再次见到他。」
　　想。
　　想得不得了。
　　几乎是日思夜想。
　　可她以为赤司早就不去管这个人的存在了，所以自己寻找起他也没有任何头绪。
　　「你要帮我去找他？」
　　「我应该可以找到他。」
　　「那么……」哲奈揪住自己的衣襟，「是他不想见我吗？」
　　她已经猜到了，一直找不到青峰的原因，十有八九不在于自己，而是那个人的避而不见。
　　赤司默默无言，算是承认。
　　而哲奈的心仿佛沉到了海底，目光呆滞的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我知道的。」
　　「在他离开日本之前，我就预料将来有一天会分开。」
　　「所以跟他约定好了，如果分开之后后悔的话，就去一个地方见面。」
　　「但我等了五年，他都不曾过来。」
　　「他如果遭遇了不测，你应该早就告诉我了。」
　　「可是他迟迟不来，只是因为不想见我。」
　　失望透顶的哲奈靠着车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从前不明白，到了现在也分辨不清，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
　　「现在的我，」就像绘马上写的那样，「只希望他能平安无恙就好。」
　　对他的感情早已沉入水底，埋入淤泥，成为不可告人的过去。
　　「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等待的时间够长了，人的一生不能因为另外一个不注重自己的人枯竭至死，所以，「我想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