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少年一事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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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
少年一事能狂，敢骂天地不仁
青云山大竹峰上。
田灵儿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怔怔出神。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柔和的光线从房间的窗口处照了进来，洒在里面的青石地板上。也许是因为空气中也带了些慵懒的气息，在这个房间里的大黄，此刻也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大黄趴在田灵儿的脚边，把头埋在自己的两只前脚上，眼睛半闭著，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全身上下，只有皮毛光鲜的尾巴时不时的摆动一下。
他们说小凡杀了法相。
她不信——自小一同长大，有人比她更清楚小凡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退一万步来说，做错事的，分明是天音寺的那些和尚，为了一己之欲企图创出合并佛教道教两家功法的功法，以求长生之道，甚至为此不惜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中无辜村民一百四十九人，仅留下向来胆大却被吓得疯癫的猎户和两个年方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而这两个少年也不过是作为其试验品，为实现道佛双修的工具。
可倘若不是她与小凡搜集到了所有的证据，恐怕那些伪善的和尚还打算将这个秘密永远的同那些逝去的人们一同埋到坟墓里。
然而更可笑的是在那些和尚眼里草庙村一百四十九条无辜的性命，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杀人的和尚的名誉和天音寺的声誉。
他们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一口一个慈悲为怀，一口一个出家人不打诳语。可结果呢？他们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叠面对摆在他们眼前的那些证据，面对当年那场灭口之灾只留下的疯癫老汉和两个少年郎只有轻飘飘的一句往事如云烟，还望施主切莫介怀。
这个宁静的午后，仿佛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又仿佛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田灵儿的眼光，茫然望著不知名处，这已是她将张小凡托付给碧瑶的第三天，在焚香谷和天音寺的双重施压之下，青云门已经不堪重负，势必要交出一份合适的答案。
突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困倦迷糊的大黄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睁开，连耳朵也竖了起来。
田灵儿皱了皱眉，随即听到门外响起了缓慢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阳光洒了进来，一时有些刺眼，她只看到门口处站著一个身影，沐浴在阳光中。
待到眼睛稍微适应了阳光之后，田灵儿的脸色顿时白了一白，只见田不易阴沉著脸，站在门口。
这是三天来，阿爹第一次前来看她。
这时大黄早就跑了过去，尾巴大摇特摇，在田不易脚边蹭来蹭去，很是欢喜的样子。
田不易低下身子，看了脚边的大黄一眼，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黄低低地吠叫了两声，用脑袋去蹭他的手心。
田不易拍了拍大黄的头，站直了身子，田灵儿向看来。
田灵儿不敢和他的目光相对，低声叫道：“阿爹。”
田不易看了她半晌，也没有应她，慢慢走近，田灵儿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刚才，”田不易慢慢地说着话，仿佛这样才能隐藏他心里的感情：“今早龙首峰的齐昊过来传信，明日一早，你掌门师伯要在通天峰玉清殿上见你。”
田灵儿扭过头去，不去看他。低声糯糯的应了一句：“好。”
清凉的山风，从开着的门口外边轻轻吹了进来，仿佛还带着远方那片竹林的竹涛声，可是，在房间里的人却都没有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田不易缓缓地道：“灵儿。”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田灵儿慢慢地转过头，向田不易看去，田不易面无表情地看这她，根本看不出她在想着什么。
许久的沉默之后，田灵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田不易盯着女儿，缩在衣袖中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良久，田不易突然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甩头站起，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地向门外走去。
田灵儿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茫然若失。阿爹愤怒的眼神，阿娘苦口婆心的劝阻和六位师兄小心翼翼的关心似乎还历历在目。
“轰隆”一声大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彷彿漆黑的夜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转眼天地之间，一片迷濛，田灵儿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
——那是青云山少有的像这样坏的天气。
“田灵儿，你这个不肖的孽障！荒唐！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你给我跪到竹林里去，什么时候愿意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再给我滚回来！”
“灵儿，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叫阿娘，叫阿娘，如何说你才好？”
“小师妹，你就听听师兄们的话吧，去向师傅和师娘认个罪，他们自小疼爱你，只要你认错，他们一定不会怪你的。”
“田灵儿你这个疯丫头，难道青云门派在你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张小凡吗？他哪里值得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为他顶罪？”
她想——怎么不值得？那是她心爱的少年，那个让她心疼让她想捧在心尖上的少年。
她想——只要她的小师弟想要，她会摘下高挂在天上的星辰送给他。
她低下头，雨水从她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她明艳秀美的脸庞滑下，田灵儿的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她却突然看见，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双脚，踏在了她的面前。
她吃力地抬起头，天空中电光闪过，巨雷轰鸣，藉着那一道微光，她看清了那一个绿衣女子，站在她的身前。
是碧瑶。
碧瑶在她面前蹲下来：“决定好了？你真的要用你对我娘的救命之恩来换取张小凡的平安？那可是鬼王宗哎，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田灵儿对上她的双眼，认真的道：“我只要他的性命无忧，就够了。”
碧瑶看起来有些微恼，她撇撇嘴，又道：“那张小凡呢？你这样救他，他会愿意吗？”
“我会亲手去查，查明真相。”
“那，若是查不到真相呢？”
“那我便替他扛下所有的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