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幸而有你》寒亦飞

6、私会 私会有何阴

　　“什么，王贵人与御前侍卫私会？”彼时，林怡正把几枝红梅插入瓶中，其中有一枝枝丫正茂，且花苞最多，林怡想着怎样取舍最好，听了这话，竟顿了顿。
　　“可不是，要不是昨夜一场大雪，留下了来去的印痕，谁料到宫中竟有这样胆大的事？”小碧与小桃不同，最是口齿伶俐。
　　“后来呢？”林怡看了她一眼，给几枝梅花定了位，开始了修整。
　　“后来，皇后娘娘怒不可遏，即把王贵人打入冷宫，那位御前侍卫也进了内刑司，百般拷打后贬为罪奴……”小碧大概心悸，声音越来越低。
　　“嗯，把这瓶红梅给太后送去，说是昨夜初开，给太后赏个鲜。”林怡内心波涛四起，却强忍了下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就是古代！且不说平等、自由，连起码的男女之爱都是被束缚的。一个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且不说雨露均沾尚不能面面俱到，更何况还有宠冠六宫的情形出现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多么寂寥无趣的生涯啊！
　　“小桃，你们会被放出去吗？”林怡问。
　　“娘娘说什么，奴婢不懂。”
　　“就是到了一定年龄后的宫女，蒙皇上恩赐出宫，自配良人……”
　　“扑通！”小桃面无人色，“娘娘，小桃是要服侍娘娘一辈子的，断无此种邪念。”
　　林怡叹了一口气:“本宫逗你玩的，何必较真？”
　　看来，这大历朝，不，先朝先代都没有这规矩。好像，中国的历朝历代也只有清朝康熙始，才有此恩德。
　　“皇上驾到！”如戏文里一般，这里也是太监那尖细的嗓子先通告。
　　“臣妾恭迎皇上！”
　　“你我何必多礼？”崔浩宸扶起了林怡。林怡望着他，恍若置身在古装剧里。其他人一见，都识趣地退下了。
　　半晌无语。
　　“昨夜的事陛下听说了吗？”林怡先开口。
　　“你我什么身份，何需这般……”电光火石间，崔浩宸懂了，倘做戏不做全套，万一在其他时候露了马脚，谁也救不了谁。
　　“听内监说了。皇后雷霆手段，迅疾得很，只有宫内妃嫔位知道，怕是王贵人与那位御前侍卫的家人还未得到消息呢？”崔浩宸沉吟了一下，接着说，“这两人怕是不能留了。”
　　“你说什么？”林怡一急之下，又忘了避讳，竟“你你我我”起来。
　　崔浩宸笑了笑:“从古至今，历朝历代，宫人与他人私会不是被杖杀就是自尽，而且还……人人避讳不言，皇帝的面子岂能随便丢的？”
　　“可是……”
　　“我知道……皇帝开恩的话，倒也是一件美谈。可不严惩，后宫他人仿而效之，我岂不是又多两顶绿帽子……此事先放在一边。林怡，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雪是昨日开始下的，这御前侍卫又不是傻子，非要雪夜而来，凌晨而去，给大家抓现行吗？”
　　“这……我倒忽略了这一点。”
　　“所以，”崔浩宸说，“我怀疑是有人陷害，或者是灭口。”
　　林怡心一惊，想起自己在此世的身份及职责，不由踌躇起来:“是呀，也有可能。皇宫内院，多事之秋，是不见刀剑不闻杀声的战场。”
　　“你放心，如他们真是良善之辈，又是有情鸳鸯，我会网开一面……”
　　林怡看着崔浩宸，她前世的boss，这位外形俊朗内心深厚的男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疑:是因为他对自己先用情计，还是自己对未来也无把握——浸染此境，谁能保证自己不变？不过，唯有此刻才是应该把握的。
　　“浩宸，我有话对你说……”
　　翌日，冬雪渐融，大地焕然一新。宫里的人们来来往往，勃勃生气，早就忘了昨日的不堪，仿佛那也如这厚雪一般，渐渐消逝了。倒是丽贵妃在多日晨省之后，忽地对林怡粲然一笑:“皇上倒是宽恩，许了如花美眷，也不知那俩人受得起受不起？”
　　林怡知道她聪慧过人，只得趣道:“姐姐的话，妹妹不懂。不过，姐姐的好事，妹妹倒是知道的。”
　　丽贵妃听了，“啐”了她一口:“不知羞的，自己得了头一份，倒装大起来，看我不告诉皇后，让她替你算一算。”说罢，便满脸绯红地笑盈盈地走了。
　　林怡呆了半晌，不由忆起那晚，崔浩宸沉重的鼻息拂在脸颊:“不要怕，会有一点疼……”
　　“可是，不止一点疼。”林怡暗暗想，“果然，男人都是骗人的。不然，怎么会过了几日，连宠了四五位妃嫔呢？其中丽贵妃，便宠了几日，不过，她那如花容颜，如雪肌肤，倒是应得的。可是……这居然是自己劝他的，说什么尽夫责……”
　　“那，我不是从你这已开始吗？”脑海里又回荡起崔浩宸戏谑的话语，林怡不禁觉得耳根滚烫，好在无人注意，绞了绞手中的帕子，回了冷香苑。
　　冷香苑由几曲池上回廊引进，再走一截小路，转一个弯，便可看见假山旁的一簇红梅横逸了过来，再往前，是一小敞空院了。这株红梅的全景就出来了——摇摇生姿，曳曳出态，倒也是树中的美人了。
　　“不知他可几时能来？”林怡想，又惦念着王贵人与那御前侍卫的后事如何，又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崔浩宸自己就是王爷派来的卧底与杀手……一时之间，竟有些低徊之态。
　　“娘娘，宣武殿的公公传话，说是今夜要过来，请娘娘预备接驾。”小桃回道。
　　“知道了！”
　　天空此时无云，一片明朗，到了晚上，又将如何呢？林怡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