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幸而有你》寒亦飞

4、隐疾

　　“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傻丫头，早点休息吧！”崔浩宸一脸宠溺地愈靠愈近，眼看就要吻上时，林怡倏地惊醒——原来不过一场梦。
　　天色微晓，亮光从窗纱中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林怡翻了个身，心想:这陌生的异世，莫名的异地，突如其来的表白，只不过是崔浩宸在这凶险之境抛来的彼此相依的诺许，有多少真心在里头呢？
　　这想了片刻，便听到外面有宫人走动的声音，虽是细碎不可闻，但这寂静的凌晨，人的感觉是分外灵敏的。
　　“娘娘……”是小桃的声音。
　　“进来吧！”林怡吩咐道。
　　一时间，洗漱、梳头、装扮，林怡如木偶似的随他们侍弄。小桃拿了个如意钗在发髻上比了比，小心翼翼探道:“原先，娘娘身子有恙，皇后特特嘱咐不宜出室。所以，这几月也没去请安。昨儿，皇上已来过。今儿又是十五，无论如何都要去走一遭的。”
　　原来，自己不用去请安，是特许了的。林怡想，怪不得下头的人也没谁来提这个茬，搞得自己还以为这大历朝，后宫妃嫔是不用去见这皇后皇太后之类的，遂笑道:“多亏皇后体谅。”
　　“娘娘，您看这样行么？”其他妆扮的侍女退下，小桃侧身问道。
　　林怡看着鸾镜中的自己，乌髻高耸，细碎的珠子一路蜿蜒而上，右侧几朵宫花，加一支如意簪便是，倒衬得脸蛋白皙清丽，不由又笑:“这样倒也罢了，只是衣服，也拣那素净的才是。”
　　小桃听了，招了招手，一侍女便端着锦服上前。林怡觑眼一看，正是那雨过天晴之色，绣有几枝插花模样，便依着小桃替她穿上，外套雪白银鼠褂，暖和得很。
　　凤仪宫内，皇后早已端坐在上，正欲饮手中温茶，听了通报，便把茶盅递于身边人拿了，笑盈盈道:“听皇上说，妹妹可大安了？”
　　“多谢皇后关心，已好多了！”林怡施施然行了一礼，早有人扶将过来。
　　“妹妹何必多礼？”皇后莞尔，“等下被皇上知道，岂不怪本宫不体恤？”
　　林怡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敢吱声，只得默然坐下。不一会，各宫妃嫔都到齐了，莺莺燕燕无数，都是盛装丽人。
　　“听钦天监的人说，过几日有瑞雪祥兆，不知诸位都到内务府领了碳火么？”皇后接过茶，噙了一口问道。
　　“都领了！”众妃齐谢恩，“多谢娘娘。”
　　……
　　一时出了凤仪宫，林怡才敢想:皇后倒也雍容华贵，有富丽大气之象，只是不太喜欢自己似的。莫非……
　　后面的凤撵赶上，丢下一句清朗的笑音:“妹妹还想着什么呢？天寒地冻的，怪叫人心疼的。”
　　林怡一看，方想起是丽贵妃，忙退至一旁。这位贵妃和自己年纪相仿，打扮十分艳丽——鬓边插了一朵火红的芍药，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随着身姿的走动嫣然摇曳，刹是妩媚。不过，皇后对她很是敬畏。
　　思忖至此，林怡笑对小桃道:“丽贵妃真是天生丽质，难怪皇上喜欢她。”
　　“皇上也喜欢娘娘，不然怎么会舍身去救娘娘，而且……”林怡看了小桃一眼，小桃便不作声了。
　　去自己的宫里还要走一段路，主仆却无话可说。于小桃，或许本身较沉默；于林怡，一是怕隔墙有耳，二也怕露了破绽。在现代看宫斗剧看多了，无不觉得波谲云诡，现在自然如履薄冰，不愿多话了。
　　皇后不喜欢自己，大概是女人的妒性。可娴妃为什么要刺杀皇帝？她又是什么来路呢？崔浩宸又怎么应对这些女人而不被发现呢？这一个又一个问题绞得林怡的脑袋晕乎乎的。正茫然间，忽听到两位宫女在一假山旁窃窃私语:
　　“听说皇上好久都没去凤仪宫了？”
　　“不光凤仪宫，其它地方也不去了！”
　　“是吗？”
　　“只去了一次冷香苑，但好像也是坐坐便回了。”
　　“莫非……”
　　“大胆！”林怡喝道，“敢妄议宫闱，不要命了么？”
　　两位宫女一看，正是冷香苑的娴妃，腿不由软了，跪在地上犹作筛糠状。
　　“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嘴上说不敢，便没事了。”林怡厉声道，“罚你们在此思过半小时，省得再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谢娘娘开恩！”
　　看来，崔浩宸也怕暴露自己的来历不明——虽说躯壳是一模一样，但里面住的灵魂却截然不同。别的事看不出，而夫妻私隐这样的事，无论如何是出不得差错的。
　　现在已是腊月，一路的景色萧条荒芜，直至到了冷香苑，林怡才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原来这个地方叫冷香苑是有来由的，满池的残荷点点，尽是破败的气息，夏天呢，想必则是幽香阵阵，引人流连。
　　怪不得皇帝和娴妃会双双落水呢，林抬哂道。忽然，身子一紧，脖子被冰凉的东西抵住: “别动！”
　　“身后的小桃呢？”林抬一惊，看来此人身手不凡，“不要伤了我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