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吕良子

2、认亲 孟府上下早

　　孟府上下早已准备好迎接这位宁姑娘，宁如春也很得孟府上下的欢心。人人都说，她是个宽厚待人，美丽大方的女子。就连青玉将自己关在房内养伤这三日，也听送饭的丫头夸那宁如春心灵手巧，绣工了得。
　　她看看自己的手，从未拿起过绣花针，却将长剑舞得行云流水，落得一手的老茧。孟昌怎么喜欢这样一双手呢？
　　而且她打听到，这三日，孟昌对那宁如春照顾有加，形影不离。
　　是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溜溜达达又到了孟昌门外，室内确实漆黑一团，她立在门前花树下，等他回来。
　　夜色渐浓，她迷迷糊糊便倚着树干睡着了。
　　“孟大哥，谢谢你送我的花灯。一会儿我一定会好好画一幅扇面儿的。”
　　就是这温软的声音唤醒了青玉。
　　她睁开眼，看到了两人穿过圆形拱门朝她走来，不过树下太黑，她又穿了一身暗色长衫，那两人仿佛都没有发现她，依旧神态亲昵。
　　她看他们站得那么近，看他们一同望向一盏莲花花灯，看他们眉目传情……不禁攥紧了手心。
　　“今日太晚，女儿家晚睡不好，不如明日再画扇面吧。”他笑道，语气极和缓。
　　宁如春明显愣了下，很快又极乖巧地点头，“好。”回答之后又不立刻离开，只等他送自己回她在孟府的住处。
　　可等了半天，孟昌却没有送她的意思，反而反问她，“怎么了？”
　　有一点廉耻之心的女子也不会提出深夜让男子送自己回闺房，所以她只得尴尬浅笑，“那孟大哥，明日再见了。”
　　说完，挑着花灯转身离去，姿态摇曳柔腻。
　　“还没看够吗？”青玉从树影下走出，故意大声吸引他的目光。
　　他转头看她，面上又是一层冷凝，随即仿佛将她当做透明，径直往自己房内走。
　　她终究忍不住伸手拦住他，“宁如春做了什么，让你能对她这么好？让你对她说说笑笑？孟昌，你就告诉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在乎我一点点？”
　　“你想要我在乎你？很简单，”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枚步摇，将她的手夺过来，轻轻放在她手心，“戴上它。”
　　登时，有风来，花树上有粉色花朵飘落，正落在她手心，与那支步摇呆在一起。想来，这样五彩斑斓的宝石步摇，也只有像花一样的女子才能衬得住。
　　他轻轻捏住她下颚，郑重道，“你，其实很美。”
　　她头一偏，躲开他的触碰，连带将那步摇狠狠掷在他脚边，珠翠分离，“难道女子除了美貌，就一无是处吗？”
　　他用力攥住她手腕，“原来青玉小姐是嫌在下肤浅，可我记得，你我在宫中初次见面，你不是就对在下表明好感了吗？难道是看重在下内在？”
　　她瞪住他，狠狠甩脱他的钳制，大步离去，连同自己来的目的是提醒孟昌，要对宁如春的身份再次查验也忘得一干二净。其实，她此次入孟府，就是帮忙寻亲，不过不是寻什么孟昌表妹，而是五年前失踪的怀玉公主。
　　那一日，从孟府出走了一个皇族的外派女侍卫，但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三日后，孟府的马车载着宁如春和孟昌出门。
　　宫门城楼之上，青玉看见孟府马车穿过街市，停于宫门。宁如春着青裙，孟昌着青衫，仿若一对璧人。他察觉到灼热视线，抬眼望去，却只见几名兵卒站岗。
　　而青玉在他们下马车前，便已抬脚离去。
　　自从回宫，朝夕不见，思念还在，却是隐隐有些失望。如果她心中的人，一味看重皇权，看重美色，又何以做她的心上人。她又何以能赢得他的真心相待。
　　次日，一道圣旨传召天下，皇上的怀玉公主流落民间，现已寻到。
　　青玉得知消息的当下，便寻到孟昌在宫中安顿之所，闯进房门去，开口便问，“她真的成了公主？”
　　孟昌正饮茶，茶盏已送到嘴边，终究极轻放下，“皇上认她，她便是公主，也是我孟昌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真是通透，点破了一切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