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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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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打开了却不知道该看什么,许晨抱着膝盖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出神,这不对劲,这太奇怪了。
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给左萌,他用一句话成功堵上对方“被遗弃太久的怨念式长篇大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坚定,那是他鼓足全部勇气的结果。
他说:“左萌,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左萌才从梦乡里爬起来有些迟钝,等她反应过来激动地骂了一声脏话,“这是好事啊,干嘛要用大义就死的语气说出来。”
“可是,”许晨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些无力:“他也是男人。”
那边安静了很久,左萌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涌起澎湃而复杂的情绪,最后她轻声说:“许晨,我知道之前那件事你一直很难走出来,但是你别因此畏缩,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在意其他人怎么说。你没办法管住他们的嘴,你只能确定自己要怎么选择。”
“我……我知道,只是,如果他性向和我不同怎么办?”许晨郁闷的低着头。
“哪有掰不弯的直男呀,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喜欢女人呢?”左萌相当激动,又笑嘻嘻地说:“你跟我说说,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我帮你分析。”
“嗯……他生病了,我现在在他家。”许晨捂着发烫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发展趋势不错,”左萌严肃地点头,继续盘问:“还有呢,之前的。”
“我必修课的时候他都会来和我坐在一起,去看过我打篮球,还……喝我喝过的水。”许晨的头越来越低,听到那头的笑声更让他难以启齿,“他还经常说一些很勾人的话,但是我不确定他的心意,他看上去像直男。”
“你不用告白,他一定对你意思,你只要一直暗示他你是愿意的就可以了。”左萌快笑抽风了,“还有啊,许晨你能不能别这么纯情,间接接吻有必要害羞成这样吗?我能不能问问,你心上人贵姓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许晨觉得实在是不想伤害她的少女心 ,毕竟长歌可是她的男神啊,只说:“你以后就知道了,我挂了啊,我的感情顾问。”
左萌低声嘟囔了一句“忘恩负义”之后,她又低头,出神了许久。
许晨没吃午饭很快就饿了,他从冰箱里找到做好的三明治,加热吃了。暖饱思淫l欲,他抱着膝盖昏昏欲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迷迷糊糊看着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长歌,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
许晨咧嘴笑开:“你好了吗?”
“嗯,好多了,多亏了你。”长歌颔首,一边系领带一边说:“所以为了报答你,我请你吃饭。”
许晨揉着头发坐起来,看到身上盖着的被子脸红了一下,扭捏得不行:“就……就我们两个人吗?”
长歌怕他害羞,笑着说:“你可以叫上朋友一起。”
许晨掏出手机给左萌打电话,开门见山的问:“有人请吃饭,你来吗?”
“我刚吃过呀,”左萌皱着眉头,又忽而笑开:“是谁请客呀?不会是经常蹭课的那位吧,不过怎么平时也不见你出勤率这么高啊,你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许晨心虚地瞟了一眼长歌,很义正言辞地又重复了一遍:“你烦不烦,到底来不来?”
“来来来,当然得去啊!”左萌十分干脆。
“你刚不是说吃过饭吗?”许晨表示嫌弃。
“啧,吃垮你家那位的胃口还是有的。”左萌嘚瑟道。
长歌觉得两人聊得太久,而且他耳尖的听到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危机感让他请了清嗓子,扬声道:“许晨,出门之前先洗个澡吧。”
“卧槽,你们进展神速啊。”左萌目瞪口呆,这占有欲,满满的腹黑攻的既视感。
“闭……闭嘴,待会儿再联系你。”许晨果然如长歌所料,羞愤地挂掉电话,抬头看着长歌,半抱怨半嗔怪的说:“你干嘛说这么大声,而且我也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你可以穿我的。”长歌挑了挑眉,重新走进房间里。
许晨小碎步跟上去,趴在门口张望:“但是……你比我高那么多,穿不下吧。”
长歌从衣架取下来一件和白色的衬衣和一条破洞的七分裤递给许晨,眸色幽黑深沉,风轻云淡的说:“刚好有码买小了的,你穿应该正好。”
许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接过了往浴室里走。
刚好吗……可是破洞牛仔这种东西他真的会穿吗?
长歌情不自禁往浴室的方向瞟,想象着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身体。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口干舌燥,起身接了好几杯冰水才生生压下这股燥意。
看来自己实在太高估自己的忍耐,也太低估了自己对那个人的渴求。
长歌深深地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许晨,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他又喝了一大杯水以保持冷静。
可是眼前依旧是他乌黑柔软的头发,湿漉漉地淌着水,眉眼清秀干净,嘴唇泛着水红色的光泽。水滴一点一点滑进锁骨,白色的衬衫半敞着,可以依稀看到里面清瘦但线条流利的身体,双腿细长笔直,再下面是半藏在拖鞋里的可爱的脚趾。
长歌走到房门口去,声音有些哑了:“你把头发吹干就赶快下来吧,我去取车。”
“好,”许晨配合地点头,扬起手上的毛巾问:“用这块毛巾擦头发可以吗?”
长歌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把手插l进裤兜里走到门外。他在车里抽了半支烟,将窗户打开好让味道散尽,才把车开到小区门口。
看到站在那里张望的人,缓缓将车停下,等他系好安全带,才踩下油门,一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头发没吹干?”
许晨不在意扒拉了一下头发,笑:“我讨厌吹风机轰轰轰的声音,对了,”说着,他像小动物一样皱了皱鼻子:“你抽烟了呀?”
长歌“唔”了一声算是承认,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是因为有不开心的事情吗?”许晨好奇地问。
长歌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没有,只是因为太高兴了。”
“哎?”许晨疑惑地托着下巴。
长歌偏过头看了看他,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许晨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捂着耳朵。长歌失笑,轻轻在他的后颈上捏了一下。
“去哪里吃你来决定吧。”长歌道。
“嗯……”许晨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果断道:“去吃火锅吧,左萌吃得太多。”
“听你的,”长歌把导航弄好,又忍不住调笑:“其实你不必为我的钱包担忧。”
“才没有。”许晨哼哼着否认。
去了一家海底捞,长歌水喝得太多来来回回地跑厕所,服务员以为他是肠胃不好一脸关切地递上一盒胃药,长歌轻声说“不用”,说完又往厕所去。
许晨乐了半天,一边给左萌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到啊,你属蜗牛的?”
“哟,你傻不傻啊,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留下独处的时间吗?早说只有我们三个,我才不去当这个电灯泡呢。”左萌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里嫌弃意味十足。
许晨哼笑了一声,又按下下一条语音:“我说,你不好好和他聊天,玩手机干嘛?”
“他啊,在往返厕所中,忙呢。”许晨完全不知道自己毁掉了某人的一世英名。
果然下一条语音的开头就是左萌猖狂的笑声,她好不容易止了笑,作严肃状:“我说他不会是肾不好吧,我为你默默地点一根蜡。”
许晨按下录音键,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又挑衅道:“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待会儿在他面前再重复一遍,你怂你是我儿。”
左萌立马炸:“有什么不敢的呀,又不是我男人。”
许晨默默地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相当期待左萌待会儿一秒变成娇羞的怂蛋。
左萌很快来了,在许晨旁边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立马递上一杯橙汁,左萌道了谢咕噜两口喝完,嚣张地问:“许晨,他人呢?”
许晨狡黠的笑了,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左萌十分不屑地看过去,当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形时差点叫出声。
左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卧槽……许晨你你你,你太心机了,他可是我男神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我不管,你不说你是我儿砸。”许晨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左萌气结,从长歌拉开椅子坐下来,就一直低着头装鸵鸟,假装自己不存在。
许晨坏心眼地拿手捅她:“快点啊,刚才气势汹汹的人是谁呀?”
长歌疑惑地看了一眼左萌,又对着许晨投以询问的目光,某人一脸无辜地望回去。
“学……学长,”左萌心虚得不敢抬头,声音也结结巴巴的:“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手在下面偷偷地掐了一把许晨的手臂,许晨痛得呲牙咧嘴,他凑过去和左萌咬耳朵:“我马上让你男神看到你丑陋的脸孔。”
左萌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
“长歌,”许晨笑眯眯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假装看不到旁边某人要杀人的目光:“她说你肾不好。”
左萌悲愤地拿头砰砰砰地撞桌子,长歌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哦?”语调猛地上扬,长歌笑得十分良善,他直视着许晨的眼睛,语气暧昧不明:“好不好不如你来试试吧,口说无凭呀。”
许晨呆滞状和长歌对视了快一分钟,直到左萌压抑不住自己猖狂的笑声,他才回神一般一张脸涨得通红,把头埋进臂弯里去,开始装鸵鸟。
“啧,看你这德行,比我还怂。”左萌拿手捅他,啧啧道:“快起来,可以吃了。”
水蒸气氤氲开,长歌用公筷不停地夹肉到许晨面前的小碟子里,许晨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不禁挑拨啊。
左萌自顾自的吃得很开心,毕竟美色在前实在下菜。
饭毕长歌先把送左萌到寝室门口,左萌心满意足地踱着步回寝室了。
长歌在许晨寝室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递给许晨,许晨接过,在手里晃了晃:“送我这个干嘛?我不太喜欢甜的。”
长歌心里默默记下,镇静的回答:“不吃可以放着,我不吃巧克力。”
“那你买来干嘛?”许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长歌忍住想捏一把他的脸的冲动,笨死了,他哼了一声:“超市打折。”
许晨一脸“你当我傻是不是,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他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一边想往外走,一边说:“我回去啦。”
长歌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他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长歌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忍下想吻他的冲动,只温和而疏离地注视着他,温柔道:“晚安,许晨。”
长歌慢慢把手松开,许晨跳下车,笑眯眯地朝他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早点休息吧。”
长歌对着许晨轻轻点了点头,目送他上楼,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将车缓缓开走。
虽然彼此道过晚安,但这一晚,两个人无一例外的失眠了。
长歌看着自己旁边空荡荡的枕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小媳妇这么蠢,追妻之路何其漫漫,可他实在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最近更是每一见对方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似的,可偏偏对方却迟钝而一无所知。
许晨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长歌的模样,还有他说话的语调和神情,他捂着脸想,怎么办呀,好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本该同样忧伤的左某人居然早已呼呼大睡,完全是一个游离在故事之外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