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四方系列之一:两全其美》风拂柳

6、回京 如此过了一

　　在狼牙镇的街道之上，钟天随着人群悠然行走。按照师傅的指点，他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这个离狼牙山最近的小镇。这里的街道不是很宽，跟前世的大马路比起来，只有其1/4的宽度，但是街道上却很热闹。各种店铺分布两旁，鳞次栉比，错落有序，男女老少脸上都是带着笑容，不时有小孩儿从自己身旁嬉笑而过，你追我赶。很明显，这里的人日子过得很幸福，这里虽没有现代化的设施，没有高楼遍地，汽车满街，可是淳朴之中自有令人神往羡慕之处。没有了钢筋水泥的阻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加亲近了。

　　钟天在小镇上慢悠悠逛了半日，才晃出城门继续赶路。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每到无人处，钟天便使用轻功赶路。而只要进入城镇之中，他便悠闲地逛上半日，细细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其间他也狠狠过了一把大侠瘾。

　　说起来，这青龙国虽然天下太平，却也免不了有那鸡鸣狗盗，作奸犯科之事。一日，钟天路过一个名曰祥龙镇的地方，正在街上闲逛，却不妨一个人快速向他撞来，眼见躲不过去，钟天只好抓住来人肩膀就地旋转，卸去冲撞之力。站定之后方看清是一个姑娘，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正想问她发生了何事，却听身后一阵叫骂之声传来。
　　“你个臭娘们，竟然敢逃跑，看大爷我怎么教训你！兄弟们，上！把那个小娘皮给我抓过来。”
　　听了这阵叫骂之声，钟天不禁皱眉，转身看去，几个打手模样的大汉正在向他们靠近，他一个冷眼过去，那几人吓得停住了脚步。

　　钟天前世本就是大公司的总裁，身居高位日久，自然带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再加上如今武功小有所成，平日和和气气倒还罢了，这时脸色转冷，眼神更是带了几分凌厉，将那几个汉子镇住了，在原地踟蹰，不敢上前。

　　刚才叫骂的汉子看手下兄弟皆被吓住，街上好多人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态，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他独自一个也不敢上前，于是又骂了起来。

　　“好你个小娘皮，我还当你在哪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从我这儿逃跑，原来是私下里跟这个小白脸勾搭上了！怎么，小白脸，你想英雄救美？那也要掂掂自己的斤两！兄弟们，上！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兔崽子！”

　　几个打手本来被钟天的眼神镇住，不敢上前，但看他被老大骂了半天也不见还口，便以为钟天是个软柿子，中看不中用，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几人二话不说，扑了上来便要抓人。

　　钟天一直不动声色，冷眼看着他们，心想：□□的伎俩，果然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没什么不同，恐吓、叫骂，再不行就群殴。他站着不动，就是不想浪费唇舌，跟这些人，直接动手是最有效的办法。

　　眼看着几个打手冲了过来，他将女子完全护在身后，站在原地不动，轻轻松松接下他们杂乱无章的拳脚，还将几个打手揍得哇哇乱叫。为首的那个见势不妙，立刻转身逃遁，临走还不忘威胁到：“小子，你给我等着！”

　　整件事情的发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却被临街茶楼雅间里的一位客人全程目睹。双眼玩味地看了将女子护在身后的钟天一眼，逸逸然转身接着品茶去了。

　　钟天自然不会傻得站在街上等那帮打手回来，转身看着身后狼狈的女子，钟天决定先将人安顿好再说。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又让店小二去买一身合适的衣服送来。这家老板也许是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儿，对钟天的吩咐都是殷勤回应。

　　等到将姑娘送至客房中，钟天便一个人坐在楼下喝茶，此时店老板却走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掌柜的有什么事儿要与在下说嘛？”钟天看他迟迟不语，便先开了口。

　　“公子有所不知，你刚才打跑的那几个人是本镇有名的恶霸刁老爷家的打手，我看公子不像本地人，等楼上姑娘收拾整齐了，你们还是趁早离开此地为好。”

　　“多谢老板提醒，只是不知这刁老爷是何许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纵容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

　　“这刁老爷就是刁家堡的主人，祥龙镇首富。三年前他的父亲去世，他便继承了家中财产，成了现在的刁老爷，以前有他父亲管束着，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只是自从上一代刁老爷去世后，再也没人能够压制他，他便越发的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纵奴伤人之事时有发生。只因他姐夫乃是朝廷的大官，他又拿钱贿赂了县老爷，那些受他欺负之人，便是想要告他，也无处申诉。如今我们这镇上的人没有一个敢惹他的。客官您救下的这位姑娘乃是临河街豆花坊张老头儿的独生女儿。张老头儿的老伴儿早年去世了，只留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姑娘名叫豆娘，长得清秀可人，颇有几分姿色。昨日也不知这刁老爷怎么逛到了他们家门口，见这姑娘生的好看，便当街调戏起来。只是这豆娘从小跟着张老头当街做生意，口齿颇为伶俐，又年少气盛，不知者刁老爷的厉害，张口便将他骂了一通，使他大失脸面，气的走了。只是他这种人，岂是忍气吞声之辈，昨天夜里便派手下将豆娘强掳了去，就连张老头儿也被打成重伤。今日这豆娘逃跑，幸好遇到公子搭救，不然下场不会好到哪去。而刚才那喊话之人乃是刁老爷手下的一名打手头目，外号赖狗三，等他回去带了更厉害的人来，公子恐怕就不容易脱身了。所以公子还是趁早走吧，若是可以，便救一救豆娘他们父女，带他们一起离开也好。”

　　刚说完便听楼梯上传来声响，一位样貌清秀的少女，正从楼上走下来。

　　掌柜的抬头一看，便招呼到：“豆娘啊，快来谢过这位公子的相救之恩。”说话间连使眼色，便是希望豆娘能够机灵些，求得钟天的同情，带他们一起逃命。

　　钟天在一旁看着掌柜对豆娘使眼色，内心一阵好笑，感情他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了。也罢，反正这事儿就算老板不开口，他也会管到底的。

　　名为豆娘的女子走到钟天面前，屈膝便要跪下，却被中天拦住：“姑娘，这是干什么？”

　　“公子，今日多谢你好心救我，只是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如今想要躲过刁老爷的纠缠，只有远离此地。刚才听佟掌柜说，公子不是本地人，求公子顺路带我和爹爹离开吧。”说完，眼泪扑簌簌落下，一张小脸凄楚可怜。

　　其实刚才听过掌柜的陈述，钟天已经明白，这刁老爷在此地的势力恐怕不弱。再加上其姐夫在朝中官职不低，不是一剑杀了就能了事儿的。再说自己刚才已经和他的家奴交过手，若他在近日内身死，自己也难逃官府追查。在回家认亲之前，还是少惹事为妙，于是决定带着豆娘父女俩离开此地。

　　“豆娘，我答应你，趁那赖狗三还没带人来，我们赶快到你家，接了你爹爹，便出城去吧。”钟天微笑着对豆娘道。

　　“多谢公子！公子，请随我来！”豆娘激动不已，立即在前引路。

　　钟天朝店掌柜微微拱手，便随在豆娘身后去了。

　　到了豆娘家中，张老头正躺在床上咳嗽，豆娘看爹爹如此模样，扑到床边哭了起来。

　　张老头儿见女儿回来，惊喜交加，正要出言安慰，却瞥见门口站着的钟天，便低声问：“豆娘，这位公子是谁呀？”

　　豆娘“啊”了一声，连忙擦干眼泪，向爹爹介绍：“爹，多亏这位公子救了我，不然我早就被刁雄的手下抓去了。而且这位公子还答应我带我们离开翔龙镇！”豆娘声音中难掩欣喜。

　　只是张老头儿听罢，却是不大相信，犹豫的看了钟天一眼：“这位公子当真要带我们离开吗？毕竟我们无亲无故。如今你为豆娘惹了刁雄，已经是天大的麻烦，如若再带我们父女一起逃走，只怕会更加地拖累公子。况且小老儿昨日被刁雄一帮手下殴打，如今连床也下不得，还怎么跟公子走呢？”张老头长叹了一口气，满眼无奈与悲凉。

　　钟天早在刚才，便发现这张老头身上的伤势不轻，想他一个老人家又怎经得起赖狗三那帮人的拳脚，听见张老头如此发问，他微笑着向床边走去。

　　“老人家莫要怀疑，在下既然救了豆娘，自然就会救到底。只是您老现在身上有伤，不妨让在下先为您查探一番。”说罢，伸手搭上张老头儿的手腕，细细诊脉。片刻之后，钟天放下老头儿的手腕，右手掌心凝聚一股真气，贴放于老人丹田处，使真气在其全身游走，冲开血脉凝滞之处，顿时张老头儿的伤痛缓解不少。之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碧色的药丸，让张老头儿服下。这才开口道：“我已经运功为您老将体内的淤血冲开，再加上师娘配置的清心丸，相信不出两三天，您老身上的伤便能恢复大半。我们也不要再耽搁了，在下这就去找辆马车，我们即刻出城。”

　　钟天买了一辆半旧马车，自己驾车，让豆娘父女俩坐在车内，就这么出了祥龙镇，向昊天城的方向赶去。钟天开始赶不好马车，还多亏张老头在旁边指点，这才渐渐上手。要说钟天为什么不雇人来赶车呢？只因他深知做事儿最好谨慎，尽量不要留下蛛丝马迹。如果雇人赶车，难保此人不会泄露张老头父女俩的行踪，到时候自己赶往昊天城，无人在旁边照拂，如果刁雄再派人纠缠，自己也是鞭长莫及了。

　　据张老头儿所说，祥龙镇距离昊天城有近千里之遥，所以中天决定在中途便让这对父女找个地方落脚。他此去京都认亲，尚且不知家中是何情形，自身未来尚不可确定，又怎么能让别人跟着自己千里奔波呢？于是在一个名为火凤城的地方，钟天出钱替父女俩置办了一间临街店铺，之后便独自上路了。

　　要说钟天这一次也算英雄救美，大家也许会奇怪，为什么没有发生美人以身相许的戏码？这里就要补叙一番了。话说钟天长得也是修眉俊眼，倜傥风流，在护送张老头父女俩的途中，办事细心周到，遇到像张家父女俩这样的可怜人，也是能帮则帮。豆娘这样一个花季少女早已芳心暗许，某天夜里吃罢晚饭，钟天正准备打坐练功时，房门却被人敲响。开门一看，正是豆娘站在门外，目光低垂，欲语还休。钟天见她不出声，便先将她请进屋内，递了一杯茶水给她，然后开口问道：“姑娘有何事？”

　　豆娘垂头半晌，似是下了决心，坚定的目光向钟天看来：“凌公子（钟天这么告诉他们的），这次多亏你救了我们父女俩，小女子无以为报，便想着能在公子的身边做个粗使丫鬟也好。这几日与公子同行，发现公子出手大方，想必家世不俗，可公子身边竟无一个伺候的人，委实不妥。如果公子不嫌弃，便将豆娘带在身边使唤吧。”言罢，目光殷切的看着钟天。

　　中天暗叹一口气，豆娘眼中的倾慕之情，他又如何看不明白呢。只是心中的情伤尚未痊愈，他又如何能放开心怀再去接受别人？他本是一个冷情之人，前世顶着凌氏总裁的身份，有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却一心系在小锐身上，对别的女子全不理睬。如今更不可能接受豆娘。如果一时心软将她留在身边，以后恐怕难以说清。

　　稍微一思量，钟天温和地开口说道：“我救你们父女只是举手之劳，一路走来，豆娘应该知晓，对于蒙难之人，我能帮则帮，并不求人回报。况且我此去京都，另有私事要办，不方便带着别人。之所以没有吓人跟随，也是这个原因。如今我们已经离开祥龙镇十日有余，据我估算，大概有五六百里的路程，想那刁雄的势力应该不至于延伸至此。白日里看这火凤城甚是热闹，是个人杰地灵之地，明日我帮你们父女盘下一个店铺，好方便你们做些营生，维持生计。而我则要继续赶路，前往昊天城了。”

　　说罢，看着豆娘低头不语，以为她在考虑。却不防，豆娘突然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目光中含着无限委屈，说道：“公子是不是觉得豆娘从那刁雄手中逃出来，已是不洁之人，所以心有嫌弃，不愿收留。其实那天夜里，我虽然被刁雄掳了去，却并没有失身于他。只因为我当时以死相胁，他一时拿我没办法，便把我关了起来。后来到了第二日，我打昏了送饭的小厮逃了出来，又被公子所救，总算躲过一劫。豆娘至今仍是完璧之身，绝不会连累公子声明的，公子千万不要嫌弃我！”说完，哽咽不已。

　　钟天无奈地扶额，以前照顾小锐时，小锐开朗活泼，很少哭闹。自然也不需要他费心哄劝。如今面对豆娘的眼泪，颇有些手足无措，但他仍耐着性子温言劝道：“豆娘误会在下了，其实不论你失身与否，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人生在世，总不免遭受一些痛苦与磨难，但是只要我们心诚志坚，努力生活，总会有云开雾散，阳光普照之时。我之所以不能将你带在身边，一来是因为有事在身，不方便照顾你们，二来张老爹年纪已经大了，若你跟我走了，谁来照顾他呢？他身上的伤势刚好，还需要休养，不宜再跟着我长途奔波。所以你们还是留在此地为好。”

　　豆娘张嘴还欲说些什么，钟天立即抬手制止了，“夜已深了，姑娘留在我房中也不太方便，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明日我便陪你们父女在这城中乡看一下店面。”说罢，做出送客的姿态，态度有礼却坚决。

　　豆娘只好失望而去，而我们的钟大侠也就此推掉了一桩美事。

　　此时，隔壁客房的客人徐徐从门板上收回自己的身子，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咂摸咂摸嘴，一脸兴味自言自语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