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的旅途中》奕言

11、乌鱼片和草莓的乐章

　　鲜辣乌鱼片一直是许薇的最爱，连带着安然也非常喜欢这里的。尤其是那香辣味道的乌鱼片，一片一片薄薄的鱼片在鲜红辣椒和花椒的调味下，鲜美异常，还有那特色的锅边馒头。想起来都满满香味，忍不住吞口水。想起上次来吃的时候，萧伟还夸口说，要学做乌鱼片回家做给安然吃来着。真是物是人非。不过虽然人已经非了，这乌鱼片麻辣鲜香依旧。安然吃得满嘴，食物的美味充溢了口腔，味蕾，也填满身体和心灵。美食如此具有治愈性，怪不得美食家对待美食就如同对恋人一样，色香味每一样都讲究刚刚好。只是个吃货的安然虽然没法将美食如恋人对等。但是漫溢的色香和味蕾的交相呼应，恍惚间让安然也如同久别人间终又回到这热辣辣的生活中来了一样，嘴唇间麻辣的味道让安然心存感激。生活依然在这，心里冷清，美食却能热辣整个身体。人间烟火的感觉真好。

　　组里的同事热闹非凡，闹笑着的，猜拳的，打趣地，闹哄哄一片。在这片闹哄哄中，安然吃东西吃得舒畅又安心。正把一个锅巴馒头往嘴里送，忽然就见一只手拿了一张纸巾递到面前。
　　侧头看去，"你嘴巴沾了东西"，高磊浅笑在眼前。安然那霎那间几乎忘记了嘴里还塞着锅边馒头，张嘴愣在那一会才慌忙伸手去接那纸巾，心里深处一阵颤动，一边拿那纸巾把嘴巴胡乱擦了又擦，一边却掩盖着内心的波动直盯着手里的锅边馒头。
　　“你再擦，嘴巴都要擦烂了”，高磊轻声提醒道。
　　“哦，哦，我就是想擦干净点，谢谢你啊”，安然抿嘴，装作轻松似的对高磊笑道。说完转过头来专心对付碗里的乌鱼片和手里的锅边馒头，好似好久没吃过东西似的，吃乌鱼片和锅边馒头吃出一种气势来，不敢再去看高磊。
　　余下的时间，相安无事。安然一直专心对付美食，没有再转头看高磊，高磊也没有再和安然搭话。仿佛刚刚的浅笑低语再普通不过了。
　　只有安然自己心里明白，刚刚高磊的笑容直击自己心里，因为高磊的笑容如此温暖，安然内心深处对于温暖的期待被勾动被点醒，这是高磊的温暖笑容，也仿佛是萧伟的温暖笑容，更是很久之前的安然一直安于和以为自己身处的温暖和安宁。安然心里感谢高磊的笑容，让自己长久以来仿佛是第一次重温旧梦。但是瞬间的温暖之后，心脏的深处似乎慢慢伸展出荆棘灌木，一枝一枝，倔强而顽强的刺破心房往外生长，锥心之痛慢慢蔓延，以至于片刻之后，虚假的疼痛居然让安然拿着锅边馒头的手指都无法伸展开。“原来不是看不到温暖，只是你的心脏太过脆弱，无法触摸温暖。”。安然心下对自己说。任何温暖都变成了负担。这对安然来说真的是噩梦一样的困境，安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她始终还没有从信任感崩塌的境地中恢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人，不知道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其实安然心里疯狂的想去相信人，不想再过这种负能量爆棚的日子。可是她并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能量，可以挣脱所有心里的桎梏。什么样的温暖才不是虚假的，什么样的温暖才不回忽然间分崩离析？安然无法回答，也不知道谁可以回答她。
　　在看似专心对付美食的背后，其实安然早已经思绪乱飞，食而不知其味。

　　虽然后半场几乎都是食而无味，但是丝毫也没有影响安然的食量，“专心”对付美食的结果就是吃得太撑了。吃饱了就是好，全身大量的血液集中到胃部参与消化，身体有了愉悦感，精神有了惰懒感，连带着不舒适的情绪也很快散去。

　　采草莓的地方很近，10几分钟的车程。安然懵懵懂懂，后知后觉，才发现去采草莓的路上，自己居然“毫无意外”仍然坐着高磊的车。最重要的是，安然并没有觉得尴尬，甚至忘记了吃饭时候高磊略显亲近的话语和距离。也许这都是吃饱了才有的好心情。
　　还来不及有什么交流。草莓园就已经到了。安然跟随着同事们踏入草莓园。据说是全生态草莓，没有喷洒过什么药物，可以放心食用。草莓正当盛季。绿叶丛中一颗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散发着醇厚的香味，即使安然已经吃得饱饱的。仍然受不了这色香味俱全的鲜果诱惑。一边摘一边吃，还不时舔舔手指。
　　心情如此之好。美食真是治愈系良品。“难怪很多人失恋之后暴饮暴食变成了胖子。”安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仍不忘摘一颗大大的草莓放入口中。软软的酸酸的甜甜的，口腔中所有味蕾都被这香甜香甜所满足。安然闭目享受这美好味觉。“也许我也会变成一个胖子的”，安然心想，“而且是个超级大胖子”。
　　“这么喜欢吃草莓？” 略熟悉的声音响起，安然听得出这是高磊的声音。
　　“我摘了很多又大又好的，你想不想吃？” 高磊的声音就在身边，安然不得不睁开眼睛。
　　装作平淡的看过去，高磊一脸微笑，正在等待安然的回答。某些闪烁的东西在在他眼中忽隐忽现。
　　“嗯？” ,略带升调的问询，和煦微风似的低语近在咫尺。
　　如果说刚刚在饭桌上高磊的浅笑亲近安然可以认为只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关心之举，那么现在这么进距离的关心，以及无法忽略的对方含笑眉目中蕴含的某些东西，早已经表明了某些不一样的情愫。
　　安然当然不是傻瓜。也不是毫无情感经验的女生。如果说这还意会不到一点什么的话，那真的就过于迟钝了。
　　可是安然不能去想更多，因为不知道该想什么才是正确。或许她现在虽然情感的触觉仍然健康正常，但是对于情感的反应却真的陷入了low level的层次。
　　“啊？...哦，好吧”，除了这些感叹词之外，安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直接伸手从高磊手中的口袋中拈来几颗大大的草莓，忙不迟的塞进嘴里。
　　草莓真好吃，香香甜甜，还能占着嘴。避免了自己不知道开口说什么的尴尬。
　　高磊笑笑，也拿起草莓吃。“真的很好吃。我之前在S城，很难吃到这么纯天然的草莓。”
　　“你之前在S城？”，安然好奇的问。S城的IT业一直是国内最发达的地区之一，身为IT业的翘楚，不在S城冲高登远，却退而来到C城这种规模稍小的城市，这倒是奇怪了。虽然说C的IT业也国内有名。但是和S城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高磊明显也不是安然这样安于一隅的人。看得出来他始终眼光着眼在技术的前沿上，对市场和技术的风向把握及时而精准。
　　似乎看出安然在想什么似的，高磊笑着道：“我就是C城人，家里父母年纪有点大了，我很多年都在外面拼搏，都没照顾到他们。去年我母亲心脏不好，做了手术。我就想着回来呆一段时间，多陪陪他们。现在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了，想做什么哪里都可以做。更何况适当的调整是为了更好的冲锋。再说C城的IT业后来居上，劲头十足，颇有赶上S城的趋势。所以，所有因素看来，我回来并不是个坏的选择。”
　　前因后果，各类因素都考虑周全，典型的理科思维。
　　“那你呆一段时间还会考虑回S城么？”，安然好奇问道。
　　“嗯......这个很难说。这样说吧......如果有让我留下的缘由，我会留下。”，高磊似乎特意看了安然一眼，“你觉得呢？我是不是应该以后一直留在这里？”。
　　“呵呵...”,安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问句里面的意味让人深思。“你有鸿鹄之志，一定会选择合适你的天空飞翔的。”。顾左右而言他。
　　“呵呵...”，高磊也笑了，“谢谢你这么夸奖我。”
　　“你是真的很厉害的！”，安然这是真心的称赞。

　　采草莓的时光就在这样那样的闲聊中度过。
　　以为私底下话少的高磊原来这么有亲和力，侃侃而谈，对于安然不喜欢的话题很快就转换，而对于自己的事情也大方的调侃，浑身都散发着绅士味道。安然也在这样的闲聊中放松了心情，不再纠结于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法。反而对于高磊的话题很有兴趣，也非常惊讶于高磊得体的谈吐。
　　在忽略所有的不愿深想不愿理会的种种之后，安然觉得和一个优秀的男人聊天，确实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以至于满载而归的时候，安然自然而然坐上了高磊的车。安然全身心都贪婪着香甜草莓的味道，再也没有在尴尴尬尬的氛围中东想西想。身边优秀的高磊也成为了草莓的赠品，优雅的味道随之散放。这种味道没有进攻性，只是环绕周围，和草莓一样让人身心愉悦。
　　能够自然的化尴尬为神奇，不得不说高磊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准确的来说，更是一个不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