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羽衣》臣心似水

2、第一章 入府 长公主余氏

　　百年后 温国都城平城
　　平城如同往日一般，迎来了一年中又一个平凡的一天。
　　秋高气爽的天气似乎格外适合坐下喝杯茶，当然，城中茶馆不乏说书先生，语调激昂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
　　其中讲的最多的便是：当今国主那场震惊九国的婚礼，和关于凤翎羽衣的传说，平城的百姓对于听了无数遍的故事，从无厌烦，并且对此津津乐道，言语间颇为自豪，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总是感叹世道安平，劝年轻人多加珍惜。
　　温国虽然以国自称，也不过是一座南方岛屿，领土小，却是九洲大陆上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自多年前温国长公主掌权温国后，一统九国的九昭国君也不再收回对温国的控制权，并始终默许着这样一个异数存在于统一的九洲大陆上。
　　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只道是贤帝太过思宠作为王后的长公主，不忍改其国封其地罢了。
　　温国长公主虽一介女流，但其见识谋略丝毫不亚于世间任何惊才绝艳的男子，温国尚贤，以长公主之才掌管平城，毫无异议。
　　长公主余氏不仅贤能，识人之才更令人惊叹，温国第一世家将军南生一族，便是余长公主于乱世中一手扶植起来的当世英雄。传言南生族长南生铎遭奸人所害流放边境时为长公主所救，自此誓死捍卫温国余氏一族。
　　当年，九昭国国君贤帝一统九国后，改国名为九国，立长公主为后，天仙般的两人受万民祝福。不过，世事无常。谁也不会料到，最后余长公主一人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幼女回到南方，掌管温国。那场震惊九国的婚礼仍在人们记忆中，但后来的帝后分离两地，究竟所为何事，无人知晓，百姓们的猜测也五花八门，不外乎余长公主移情别恋，或是贤帝另结新欢罢了。可是，余长公主未曾再嫁，贤帝不仅空悬后位，更是默许温国的存在，看到这里众人一时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主上，回屋吧。”小芝自小跟着母亲侍奉在国主府中，前些日子年迈的母亲才离开，临行前再三嘱咐照顾好主上。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饶是她再怎么有分寸也忍不住再三劝说主上保重身体。
　　“......”温国的掌权者余氏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下去，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熄灭。
　　“您都在风头上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再这么下去......”小芝依旧锲而不舍的劝说着，她是余氏看着长大的，虽说隔着主仆关系，但小芝是真的敬爱这位长者，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去请南生老将军入府一趟吧。”不只是因为冷风还是什么，乍一开口那嗓音暗哑的让人心惊。
　　“是”满眼担忧的小芝低头应道，心中默默的祈祷着一切快些好起来。

　　时光似水，当年尚在襁褓的幼女今已嫁人为妇，在即将为温国诞下下一任幼主时，不幸难产，她的离去不仅让年迈的温国国主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温国余氏嫡系血脉从此失去掌权的机会。
　　年近五旬的长公主临窗而立，象征权利的墨色衣裙让本就单薄的身影更显孤寂，高高挽起的发髻不再乌黑亮丽，岁月无情地在她的脸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南生铎走进府中议事堂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萧索的背影，内心顿感岁月无情，人生无常。
　　“南生将军，你来了。”
　　“主上，节哀顺变，老将......”
　　听闻驿儿的妻子生了，我想将孩子接进府里。”
　　“老将遵命。”

　　当日传出南生将军喜得嫡女，正欲大宴宾客，以示庆贺。然而，三日后，国主府中却传出消息，沁阳公主诞下小公主，却因产后调理不佳，大病一场，殁了。举国哀痛，连秋风中都似乎带着浓浓的伤感。
　　由于沁阳公主丧期未满，余小公主和南生家嫡女的满月酒都仓促了结。
　　百日后，余小公主被赐名彩昔，封安慧公主，由余国主亲自抚养。

　　温国安慧公主出生后不久，九国皇宫里也迎来了圣上的五十大寿。这位年迈的帝王正是昔日一统天下，将国号“九昭”改为“九”的开国皇帝——贤帝。
　　时间的流逝让他成为了一个老者，当年那些雄霸战场，平定混乱的气魄也已逐渐被岁月打磨，消耗。
　　当今九国国力昌盛，太子也已开宗立府，望着这个亲手创造的辉煌帝国，年老的贤帝难得露出笑意，只是太子的性子太过柔弱，能挑起这偌大的担子吗？还有楚王的野心勃勃，太子能应付得了吗？想到这些，嘴角无意识的叹息仿佛预示了将来的种种。
　　“万岁爷，庞统领求见。”秦公公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
　　贤帝刚在龙椅上坐下，庞统领便脚步如风一般进了殿内，黝黑脸庞上是多年军旅留下的刚毅坚韧，身体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庞老，不必多礼了。所查之事办得如何了？”
　　“回禀圣上，楚王果然如您所料，借口贺寿大肆筹办粮饷，招兵买马，企图掌控皇城的守卫，并且联合其舅父尹国公欲借祝寿的名义邀请温国小公主前来帝都，明日早朝应会联名群臣力荐陛下。”
　　“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啊，事事替朕着想。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仍旧没有掌握军权的意图，面对皇城储军梁督军的示好严辞拒绝了。在听闻温国沁阳公主离世后，大恸，请求追封，并且，并且......并且......”
　　“并且依旧每日一谏劝朕接其母后，温国国主回宫。”
　　“陛下息怒。”
　　“这孩子还是这么固执，罢了罢了，朕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陛下当真决定了。”
　　“或许当年有些事不该做的。好了，那条路你布置一下吧，早点准备终究是好的。还有暗楼的那些人加紧训练，别让他们忘了正事。”
　　“谨遵圣命。”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庞统领接过属下手中的披风，翻身上马。看来帝都不会再这么平静了。
　　第二日早朝后，贤帝依众卿之意，下诏延请温国安慧公主进宫祝寿。并下令，礼部需按公主之仪迎接。
　　朝堂上下听闻此事的人都猜想陛下想借此机会来见见刚出世的小外孙女罢了。
　　因着临近贤帝大寿，皇城上下一片喜庆，彩带飘飞，丝竹声声，这一个秋天少了萧索清冷之意，更多的是热闹喧嚣。
　　在这样的欢庆中，众人见到了温国安慧公主的车驾。有人疑惑，路途遥远，怎么从下旨到如今才半月不到便入了帝都？也有人调笑，天子家事不可多言。
　　然而，在大家还未从华丽的车队中回过神来时，楚王便已令人将公主“请”走，并调兵直逼东宫，声称在东宫寻得太子谋逆的证据，指证太子与皇城储军来往过密。
　　就在众人为太子鸣不平时，贤帝下令，楚王冲动莽撞，轻信谗言，令其去北军大营带兵。太子御弟不严，行事优柔，南华殿思过。
　　从温国安慧公主车驾出现到楚王调往军营，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好似一场大戏锣鼓未响，而名角却已匆匆谢幕离场。众人还沉浸在贤帝大寿的欢庆中，然而这一夜满朝朱紫注定是睡不安稳了。皇子之争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只是这一次贤帝以雷霆手段解决此事，敲山震虎，朝堂之上众人又一次感受到圣上的威仪，不免越发安分守己起来。
　　太平盛世下的皇位之争说到底不过是天子家事，外姓之人没有资格。

　　帝都皇宫
　　贤帝站在奉先殿的门前，久久凝望着北方，静默无语。庞统领无声地站立在陛下身后，不忍出言打断陛下的沉思。
　　“庞老，你说羽儿会怪朕吗？”
　　“楚王殿下会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的。”
　　“但愿如此吧。温国那边怎么样了？”
　　“温后派人送来寿礼，只是，只是说小公主体弱，不宜舟车劳顿。”
　　“算了，她仍是这般固执。令宫中的吴画师随使者回温国吧。朕的血脉总是要看上一看的。还有，让吴画师带上太子的画册吧。她终归是想念的。”提到她时，贤帝眼中流露的一丝柔软并未被掩饰。
　　“是，陛下。

作者有话说

　　故事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