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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手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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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妘萏直接开口就问从阴影里走到她面前的少年,少年大概十多岁,个子很高,接近一个快要成年的人的身高,他的脸隐藏在背光处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她的个子偏向矮小,而少年的个又偏高,她看他的时候必须高高的仰着头。
妘萏今年差不多有七岁,因为两年前生病的缘故,这两年她都没什么变化,个子还不到一米,整个人都显得瘦瘦小小的。
妘萏她不知道这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找她能做什么,但是,因为他半夜约她出来的缘故,妘萏对他本能的就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出于对巫女安排他们见面的好奇,她根本就不会出来。
少年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有些犹犹豫豫的说:“我就是想见见你…”
他刚一开口说话,就让妘萏在心里对他的评分大打折扣。看来她的这个未婚夫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呢,不像是值得她全面戒备的样子。她原本还想出来见识见识巫女想让她见的到底是什么人?看来也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还让妘萏奇怪的就是少年说的话,就只是想见她?就只是他想见她就可以让巫女不惜暴露青罗带她私会外男?如果是这样,那他是谁?巫女又想干什么?
是了,暴露青罗是因为她是一个常年卧病在床刚开始学习识字的小孩,所以巫女并没有防着她。妘萏皱起眉头,她现在还没学会把自己代入成一个小女孩的角色。
妘萏把自己代入小女孩的角色,直接就说 :“那么现在见到了?”她的声音果敢而冷淡,几乎是凤卿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接上了,显得十分的不耐。
凤卿听出了她的不耐,他抿了抿唇,然后说:“我想见你。”
“现在已经见到了。”妘萏用平板的声调重复一遍。
妘萏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巫女要让她见眼前这个人,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人让她很没耐心,如果他不怎么重要的话,妘萏都想直接回去,她不喜欢应付没有价值的人,也不喜欢演戏。她等着少年说出他的目的,然后加以判断巫女的目的何在,但如果少年一直这样连说句话都犹犹豫豫的话,那她就完全没有必要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不明白,不过是为了私会自己的未婚妻而已,有什么值得让这个少年说的时候如此犹豫。而且妘萏今年不过才七岁,这么一个小女孩,妘萏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眼前的人私会的。这样只会让她有不好的联想。
如果他的目的真的如同他说的只是为了见她,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妘萏也已经见过他了。妘萏如果想知道他的身份,只需要回头让人去查一下就可以知道。所以,她宁愿现在回去睡觉或是亲自去会会她的那个姑姑,也不想再同这个优柔寡断的少年浪费时间。
刚刚让青罗给她找来的那几本书她才看了一点点,她要趁醒着的时间多了解一下郑朝的东西。
眼前的女孩比想象中还要难以接近,凤卿有些难堪,他不知道要继续跟她说什么。
因为他的目的的确是想他说的一样为了见到她,他想要知道,这个由神指定的,跟他性命相连注定会是他妻子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
他真的是想见她,然后就来了。
妘萏看着眼前的人又开始吞吞吐吐,确定眼前的人没有别的事情后,直接就转身走人。她现在已经有些困了,她头上的风帽还没有取下来,现在也没有取下来的必要了。
青罗飞快的抬眼看了凤卿一眼,然后跟在妘萏后面准备回府。
“别走!”凤卿看妘萏准备回去,急切的伸手想要拉住她,追了几步,又想起传闻她好像身体不好,只好停下,站在原地任她走远,喃喃了一句:“妘萏…”
那一句呢喃刚出口就消失在了夜风里,或许连开口的人也没有想过要让人听见。
她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属于他的、能抓得住的东西,那是神说会与他生和死都在一起的人。
神经由巫女告诉他,妘萏是这世界上与他休戚与共的人,所以,他就愿意相信她,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他会用尽所有的力气保护她,不让她也像他的亲人一样离开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只能相信神。
妘萏已经走到了门口,那句叫她名字的喃喃声却传到了她耳朵里,她停住了脚步,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为什么这声音这么耳熟。
妘萏瞬间回头,惊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今天下午的那个人?”
少年因为急切的想拦住妘萏,离开了树木的阴影,他的整个脸都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像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可就是如此,那张脸也像是被神精心描绘出来的一样,眉目如画。可惜他眉宇间的茫然无措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让原本一幅应该是动人心魄的美好画卷,变成了一幅没有刻在骨子上的次等品,不仅不美好,还让人为这幅画卷的缺失生出厌恶之感。
跟他下午的小乞丐形象相去甚远,下午的时候见到的小乞丐还不是这个样子。妘萏回忆下午见到的小乞丐的脸,那张脸掩在厚厚污秽下,面目看不分明,只能看出五官还算清秀,身上没有任何的威胁力。他摔在她的脚边,妘萏低头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所以在哥哥说不用管她的时候,妘萏就算觉得这个小乞丐有些奇怪也把他忽略了。因为那个少年身上没有任何锐利的部分,像是孱弱的嫩草,让人生不起威胁之感,这样的人,生在世族或许还可以平庸的生活下去,但是如果是一个小乞丐的话,随时都可能被人踩死。
这样的人居然是英国公府嫡女的未婚夫?不是哪家的公子而是一个小乞丐?
听到妘萏惊讶的问他,凤卿又有点无措,他告诉妘萏:“我叫凤卿。”
凤姓?郑国的王姓?
所以,这个少年是郑国的王族,既然他是王族的话怎么会沦为乞丐?今天下午那个张廷尉家的公子似乎是认出他了,却是那么一副奇怪的表情。她相信哥哥是认出了那个少年的,如果哥哥知道她与少年之间有婚约却还是告诉她“不用去管他的”的话,那么这就可值得玩味了。
郑朝的王族姓凤,郑朝的图腾也是凤鸟,传说他们的先祖就是凤鸟,他们对凤这个姓氏看的非常重,只能是正统的王族血脉才能以“凤”为姓,其他的像是亲王的子孙或被贬为庶民王族都必须改姓,其他的人如果胆敢以凤为姓,都是会被杀头的。
而眼前的这个小乞丐叫凤卿,却活的好好的,那他有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想来能与英国公府的嫡女定亲,他的身份一定不差。
到现在,妘萏才开始真正的对眼前的少年好奇起来。她挥挥手让青罗走远点,自己重新走回少年面前,抬头问他:“听说你是我的未婚夫?为何我从未从我父兄口中听到过你?”
“是的。”凤卿承认,直到妘萏过来主动与他说话了他才不那么吞吞吐吐。但他没有办法回答妘萏第二个问题,只好选择沉默。
“你是谁?”妘萏又问他。
少年苦笑,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那你是失忆了?”
“…没有。”
“既然你没有失忆,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
少年再次苦笑:“我在这世界上没有身份,所以谁都不是。”
妘萏想了想,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既然少年不愿回答,那就等她过几天问自己跟谁有婚约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你说有东西想要送给我,是什么?”
少年听了妘萏的话后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开始在身上的衣衫口袋里摸了起来,摸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妘萏冷眼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问:“你骗我的?”
少年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慌忙中,他想起手上戴的手镯,赶紧撸起衣袖,想要把镯子弄下来。
妘萏一开始的时候是存了戏弄的心思逗他的,在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少年说有东西要送给她只是在找借口,知道面前的少年就是下午的那个小乞丐后,她就更加确定少年不可能有什么东西送给她了。
妘萏没想过问他要什么东西,直到看见他手腕上露出来的手镯。
那是一个黑色的手镯,在远离灯光的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上面有些深浅不一的纹路。
妘萏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因为那个就是她的手环。
“这个…”妘萏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激动,“这个你哪来的?”
凤卿再一次试着把手上的手镯取下来,还是跟上次一样,不管他怎么弄,这个手镯总是小那么一点点,取不下来。他有些急了,就想不管不顾的把手镯往外捋,就是这时,妘萏抓住了他的手。
凤卿回答说:“一个奇怪的女人给我的。”
妘萏声色俱厉的追问:“到底是谁?”
其实不用他说她也知道,‘奇怪的女人’不是巫女还能是谁,她今天下午才得到消息说手环落在了她的手里,晚上就有人给她送来了,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难道巫女知道这东西是自己的所以才让少年送来的?她是不是知道了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了,这是在试探她?或者这世界上的巫师真的厉害到可以预测未来,可以通神的地步了?
她身边的青罗可能是她的人,她面前的这位未婚夫也与她有关联。她的包和手环也都在她那…
妘萏对她越来越好奇了,所以妘萏决定明天就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