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华》一树柍茶

2、第二章 缘起 镇子里的雪

　　镇子里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这大雪连着下了几个星期，路边随处可见冻死的麻雀，在这纷乱的年代，这样的寒冷着实恐怖，许许多多的阿猫阿狗挺不过去，许许多多的人也挺不过去……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瑟缩在墙角，鼻尖上还积了薄雪，他眼睛里布满迷茫与绝望——他已经好几天没找到东西吃了。小男孩的家里十分贫困，父母为了维持生计也是奔波辛苦，这大雪与饥荒已经成为了压倒这可怜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母亲为了省下他与妹妹的一点口粮饿死了，而父亲，5天前离家去寻找食物就再也没有回来……怎么办呢，男孩麻木着却又挣扎着，他要活下去，而且，他必须也要养活小他五岁的妹妹！一想到妹妹，男孩冰冷麻木的身体颤抖了几下，眼睛也渐渐有神了起来。

　　一辆马车经过这破败的镇子，在这萧瑟的街口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着貂皮斗篷的中年男子，脸上挂了一副金丝镜框，他看见了角落里的男孩，或许是出于怜悯，他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地向男孩走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家中亲人可还在？”男子伸出手来抚掉了男孩鼻尖和头顶的雪。

　　男孩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他嗫嚅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先生，家中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个了……母亲她去世了，父亲……父亲他不知道在哪里……”直觉觉得眼前这名透着贵气的男子不会伤害自己，男孩说出了实情。

　　“那……你愿意和我走么？我可以为你提供食宿，还可以养活你的妹妹，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挨饿很久了。”

　　男孩听见这一番话，激动地颤抖着，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愿意！先生，我愿意！”只要有吃的，自己和妹妹就可以活下来了！

　　“孩子，你要考虑清楚，这可不是无偿的。”男子俯下身，看着男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关系的！”男孩急切地回应，现在最紧要的是让自己和妹妹活下去！

　　“既然你决定了，把你的妹妹也带过来吧，上车吧，我们走。”男子说罢就转身回到马车上等待。

　　男孩踉踉跄跄地奔回家中，在这凄凉到勉强可以避风的家中，他的小妹妹蜷缩着昏睡。男孩轻轻地跑到妹妹身边，小心地用自己瘦弱可怜的身躯背起妹妹，向那突兀在一片苍凉中的马车走去。

　　男孩乖巧地坐在车上，并将还在昏睡的妹妹抱在怀中，低垂着头听着男子的问话。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你妹妹呢？”

　　“回先生，我叫许华，今年10岁了，我妹妹叫许容，今年5岁。”

　　“你不要叫我先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义父了。我的名字是段祺方。”

　　“是……”男孩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说道，“义父……我妹妹她，她还太年幼，不知，不知义父想要我们做什么……”

　　男子看透了男孩的心思，于是闭上眼睛，微笑着答道：“不要紧张，放心，只要你表现得令我满意，你的妹妹便可以作为一位名门闺秀无忧无虑地活着。而你，我自另有安排。”

　　“谢谢义父！”男孩跪着向男子磕了三下头，不管等待着自己的是何命运，男子对他和妹妹的救命之恩是必然要报答的。

　　马车行驶在积着厚雪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车轮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