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没收的那本小说，作者是我男友》舜若多

12、好起来了 好起来了

　　教师暑假的第一天，叶初也迟到了。她眼看着古俊晖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添了第一笔横。偏偏简白没迟到，斜靠在办公室门口放肆嘲笑她。

　　叶初早上一觉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然后从床上弹射起来，已经九点过五分。叶初急急忙忙地起床穿衣，听到客厅行李箱的声音。她疑惑地走到客厅，和正在合上行李箱的楚女士对上了视线。
　　“你们这是，要离家出走？”叶初困惑。
　　“我和你爸报了个旅行团，前两天和你说过的。”
　　叶初完全忘了这回事，似乎是和秦则在便利店偶遇那天回家之后，楚女士和她说了一嘴要去旅游的事，她那时候却满脑子都是和秦则的对话：

　　“秦老师，你第一次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会觉得很难吗？”叶初还是没有和秦则倾诉，而是反过来问了秦则。楚女士好像提过，秦则当时接手了一个很棘手的班级。
　　秦则稍微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也是突然，这个班级原先的班主任病倒了，他才刚来，就被安排了过去。
　　“那位老师在学生心里的地位很高，但是......她太宽容了。”秦则说的很委婉。
　　叶初知道秦则说的是哪位老师，她一向对学生睁只眼闭只眼，她很怕事，所以干脆放手不管。学生们当然喜欢，这样一个事少又温柔的老师，不会动不动就罚站，也不会成天叫家长。
　　“当时甚至有传言说，她没有生病，是我挤走了她。”秦则笑得讥讽，他真的觉得这种空穴来风的谣传很好笑。
　　“那你怎么做的？”
　　“我啊，我发现他们这个班里其实有个老大，谣言大概率也是从他那传出来的。”秦则的声音里都带了点狡黠，“那个孩子平时就好看点各种小说。我就点他当我的课代表，说得情真意切，说我赏识他的才华。
　　“其他的同学看自己的老大都被招安了，心里也有点芥蒂，觉得老大不厚道。很快，猜忌之中，小团体就散了。意外的是，那个被我点为语文课代表的老大，后来成绩真的上去了一点。他偷偷把他写得小说拿给我看，我也给他提了一点建议。最后高考，虽然也是考得不好，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迹了。听说后来上大学了也在继续写小说，总之不算废人一个。”
　　秦则说完，起身去买了两瓶冰水，递给叶初一瓶。
　　“我特别抗拒当老师，就是因为有的学生，好像有天生的恶意。”叶初记得楚女士也遇到过很恶劣的学生，完全是只捂不热的白眼狼，甚至还放过威胁信，叶初家里那段时间都有些提心吊胆，害怕他真的来做什么伤害人的恶行。所以秦则是幸运的，他赌对了人心，但是谁能保证次次都这样幸运呢。那天之后的叶初，心里坚定了“人性本恶”。
　　“甚至因此讨厌起我的爸妈，我还会在学校里故意装作和他们不认识。”叶初把下巴搭在矿泉水瓶上，复盘着以前的自己。
　　“组里有个老师家的孩子前年考上了一中，楚老师特意叮嘱过她，不要在学校里和孩子太过亲密，在学校里就是普通的师生，不要给孩子特权，更不要让其他学生误会你和孩子之间的亲密是一种特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别让学生们知道那是老师家的孩子。”楚女士是个会经常把自家孩子挂在嘴边的母亲，所以秦则其实很了解叶初，虽然是从楚女士的角度了解的。
　　“因为我是个很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叶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事，也许是她太过在意，反而在跟自己过不去。
　　原来楚女士始终记得，叶初被排挤的事。那个恶劣的学生给楚女士的教案里塞了一张带有威胁意味的字条，楚女士本来是不怕的，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但是这次她害怕了，因为字条里提到了她的女儿，叶初。楚女士出面给叶初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把她送回爷爷奶奶家。那个学生最后因为行迹恶劣，被勒令转学，叶初这才回来上学。
　　叶初回来之后，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班里疯传叶初因为父母是老师就享受特权，自己偷偷在家学还不用来学校。在那之后，叶初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和父母说话，在学校里还会躲着他们走，看见了也装作不认识。
　　“不要害怕，你很优秀。”秦则看向叶初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叶初的情绪被他一句话打散，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神，嘴里吐槽一句：“不愧是女朋友不断的秦老师。”
　　“我现在可没有女朋友，你知道的。”
　　叶初也不是什么榆木脑袋，她也是被无数言情小说腌过的，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暧昧。心中警铃大作，痛骂了两句渣男，难怪总有人遇到渣男，他们确实比别人更会套近乎讨欢心。
　　叶初借口天色晚了，谢绝了秦则还打算送她回家的好意。阳光家园其实离叶初家不远，毕竟都离一中近。叶初还是打了辆车，飞快地回到家。

　　酒吧的装修进行到下一阶段的时候，叶初又过去了一趟。她不是监工也不是工长，不用一直在那里看着，只需要在进行到下一阶段的时候把把关就可以了。这次来见杨师傅的时候，叶初给他递了一条烟，还给干活的师傅们每人都买了冰镇饮料和雪糕。杨师傅说着不用不用，手上把烟收进自己怀里，叶初笑着跟他说道：
　　“杨师傅，之前第一次来是我不懂事了，以后还得您多多指教。”
　　杨师傅连说好说好说，都是自家朋友客气啥。
　　这一次，杨师傅告诉叶初的装修防被糊弄小妙招可是更细更周到了。叶初跟他学着怎么核对现场和图纸的一致，又跟杨师傅敲定了一些其他细节。
　　温以墨这次也来了，按理说他不需要来这么勤，老板嘛，最后等着完工那天来验收就好了。温以墨到的时候，叶初已经顺利和杨师傅核对完了，工人正在准备下一阶段的施工。他和杨师傅寒暄之后，也没说上什么话。叶初从方便袋里拿了瓶冰可乐递给他。
　　“温老板，天热，降降温。”

　　夏天干活本来就热，叶初之后每次去都自掏腰包给大家买饮料和冰棍，还给工人们备了点藿香正气水，放在杨师傅那里。因为简白的设计有点复杂，最开始定的装修工期是50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离完工也就只有十几天了。虽然中间图纸的实施还是有点小偏差，好在和简白还有温以墨核实之后，两位都点头同意，认为这不是什么小问题。温以墨是个很好说话的甲方，如果不是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叶初可能真的会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甲方都会像温以墨一样神仙。所以叶初倍感珍惜和温以墨共事的时光，以后可就未必能有这么温和的甲方爸爸了。
　　温以墨大部分时候都会同意叶初提出的一些迁就施工难度的小改动，有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也会和叶初提出很明确的需求，不会浪费叶初的时间让她猜心思。叶初对每次的修改也都甘之如饴。
　　在叶初跟进酒吧项目的时间里，简白也没闲着，接了好几个布置展子或者快闪的活，冉冉的宣传力度也够高，诡世的工作量也渐渐开始大了起来。古俊晖现在看叶初的态度很明显多了几分看“救星”的表情。叶初后来才知道，和陶冉冉简白他俩相比，古俊晖是一个人在Z市打工的穷光蛋。毕竟诡世的工资不算高，尤其是简白之前吊儿郎当的，诡世的业务量和一般的工作室相比真是少得可怜，古俊晖的日子过得，虽然不至于喝西北风，但也确实存不下太多钱。
　　“简白是救过你的命吗？”叶初问过古俊晖这个问题，她想不通在他这么有上进心的人，既不是来摆烂的富二代，也没有赚钱的副业，甚至不是J大校友，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在诡世打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古俊晖比叶初的年纪还要小一两岁，他是某个不知名的大学里的金融系学生，简白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讹钱。他的电动车只是蹭到了一个乱闯马路的小男孩，他及时刹车还狠狠地摔了一跤，却被小孩的家长讹上了，说撞了她儿子，一定要他赔钱。那时候他在银行上班工资比现在更少，还只是刚毕业的实习生，解释得口干舌燥也比不过小孩家长的无理取闹，他都快绝望了。明眼人都能看到，摔得更严重的是古俊晖，这里也没有斑马线。
　　简白只是路过，刚好举着手机在和朋友视频。他就这样假装刚刚的一切都录了下来，然后指着小孩母亲的鼻子问她敢不敢跟自己去警察局对峙。小孩母亲瞬间没了声音，带着儿子骂骂咧咧地离开。简白还得寸进尺地追在后面骂了人家二里地。
　　骂爽了他就折回来，看古俊晖摔伤了，打了辆车带他去医院，给他报销了医药费，还打电话给朋友拜托人家把古俊晖的电动车拖回来。
　　简大少爷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得意地看着包扎好伤口的古俊晖。古俊晖一路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了，他想要简白的联系方式，之后发了工资把钱还他。简白摆摆手：
　　“我看你好像穿得衬衫西裤的，像是在银行上班的？”
　　古俊晖点头。
　　“那你跟着我干怎么样？我想开个工作室，你给我管账。”
　　某种程度上，也是把医药费还给简白了，以劳动力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