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有书生》不知南风南

1、烟花三月初逢君

　　洪元十七年。
　　三月下江南，烟雨蒙蒙，杨柳依依个鬼！这就是舒锦航现在的想法。他被他父亲毫不手软的扔到苏州，美名曰：“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好一雪他家十几年屠夫的称号。”呵呵，舒锦航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他那群好兄弟一齐出力把他搞出了京城，等他再杀回去，非把他们整的哭爹喊娘。
　　陆离听到外边吵吵闹闹的，喊来安歌，询问外头怎么了，那个名唤安歌的小厮笑眯眯的说：“公子，隔壁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陆离拢了拢衣袖，想想又问：“那家做什么营生的，有几口人，若是太过于吵闹，又要托姨夫另寻宅子读书了。”
　　“公子放心，小子打听过了，说也是来读书，考功名的，人不多，主人家就带了一个老妈妈和一个小厮。”安歌利落的倒了杯茶奉上。
　　“那我是不是该拜访一下新邻居？”陆离捧过茶，声音糯糯地问。
　　“不急，等主人家安顿好的，自会上门拜访。”安歌答。
　　但是安歌高估了舒锦航处世的情商，愣是八天过去了，隔壁安安静静的，仿佛从没有人搬进来过。要不是每天有人出来采买，安歌都怀疑是不是搬进来的是鬼。陆离显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些事情，每日依旧读书，读书，再读书。安歌是个闲不住的，偷偷往外跑了两趟，陆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那日，春日温暖，花开百般。陆离嘱咐安歌在东边的苍桐花树下搭了个小桌，泡了壶清茶，读得入神。却听有人“嘿！”他赶忙站起来，四周打量。“在这呢。”一个花生打在后脑勺，陆离吃痛回头。见有人趴在墙头。
　　“君子不做梁上人，公子这是作何？”陆离作辑道。
　　“看花，你家的苍桐花开得不错，不如咱俩换个院子？”舒锦航努力想拿出他在京城做恶霸的威势，奈何陆离却是个不懂得的书呆子。
　　“不可，这是家父为在下找的宅子，不可随意交换。”陆离一本正经的拒绝。
　　舒锦航终于不可忍的大笑：“可有人说你有点呆？”话毕，便跳下墙头。
　　晚饭时，安歌觉得他家公子怪怪的，藏不住话的就问了。
　　“安歌，我是不是有点呆？”陆离放下碗筷，眼前一亮，可以问安歌啊。
　　安歌顿时哑然，这个平时精得和猴子的小书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呆？你倒是说啊？”陆离有些急了。
　　“公子。”安歌小心翼翼的“您要不是呆，也不会被老爷送到这里来读书啊。”
　　“父亲？父亲是为了我更好的读书才选的这个地方，你乱说什么。”陆离蹙眉道。
　　“读书，会从云南送到这来？您是不适合经商，所以老爷想让你考个功名傍身，做个小县令，也有个出路。”安歌眼一闭索性说个彻底“老爷年纪大了，陆家家业也大，可就您这一个独苗，那边人盯着的不少，老爷害怕您被吃的连个渣都不剩，所以才送您到这来。万一有个好歹，您若考不中，那些钱财全都给您捐了，捐个同生，也好过活。”安歌知道他家少爷自幼便是个软和性子，没个架子，容易被人欺负，自小没少被那些表少爷下绊子。但也不肯说，老爷也没办法发作，只能配上他这个牙尖嘴利不肯吃亏的小厮。
　　“父亲有几日没来信了吧？”陆离咬着下唇，闷声说。
　　“约莫这几日便到了，少爷莫急。可还要用膳？要赵妈端下去热热。”安歌也自知今日越了距，回头老爷还不知该怎么揭了他的皮。
　　“不用了，撤吧，你也下去吃吧。”陆离摆摆手，一个人出了院子。
　　“少爷去哪？”安歌在后面呼喊。
　　“在附近转转，稍后便回。”陆离头也不回道。
　　出了门便是苏州河，拱桥卧河，月华似练，芍药浓艳，渔歌唱晚，流觞曲水，很静很静。陆离站在桥上，万家灯火夜。他就呆站在那，脑海里千头万绪，想得头痛。他知道安歌说得对，他软和的性子与他的父亲有很大差距，也不适合继承家业，而且他父亲也不会再让他接手，因为商本末业，上不了台面，他也撑不住场面。可是他也未必适合官场啊！都说官场险恶，他很有可能也是被吃得渣都不剩，也没啥区别啊！为什么不让他回家呢？
　　“呆子，你在这做什么？”京城纨绔子弟舒锦航招摇的在桥下喊。是的，在桥下的船中，朝陆离大喊。
　　“在下陆离，并非呆子。”陆离心情不好，说话也不客气。
　　“我叫舒锦航，额，没了。”舒锦航挠挠头，也找不到话继续聊。
　　“你若无事，我先走了。”
　　竟连谦辞都忘了说，不知道谁惹到他了。舒锦航心道，便让船靠岸，也回了家。贲五看到他家少爷回来那么早，以为太阳打西边出了。
　　“你张望什么呢。”舒锦航看他家的侍从一个劲的向外张望。
　　“看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贲五耿直说。
　　舒锦航狠敲了他一下。“我看你最近欠打。在温柔乡里忘乎所以了。”
　　“属下不敢。”
　　“不敢你什么？你有什么不敢的，三天两头不在家守门，一不保护你主子安全，二不守着家，哪天遭了贼你也不知道！”舒锦航越发得意，马上就要升天的架势“三天两头写信回京城告状，你说你来苏州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主子。”贲五丝毫没有任何气短，反倒舒锦航越发声低。“主子，你貌似忘了你要做的事。”贲五揶揄道。
　　“不就是读书吗？明天你找人在书房的西边开个窗子。”舒锦航扭头便走。
　　“那不是和隔壁的陆公子家，不妥吧。”贲五犹豫说。
　　“他家的苍桐花开得不错。”看着他家公子说了一句不着三两的话，贲五觉得这趟差事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