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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启程雁回 青羽正欲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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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正欲叫醒她,只觉一阵阴风拂来,可怜的脖子再次落入魔掌,向晚单手径直将她悬空了起来,不多时,青羽的脸色便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最后由青朝黑发展着。她想反抗,全身的力气却都像被抽离了一般,连抬手都困难。就在青羽以为自己功德圆满、就要飞升了的时候,只听扑哧一声响,接着脖子上的力道便渐渐弱了下来,最后,青羽只见向晚的脸上神色复杂,有痛苦有不舍,有恨意有怨怼,有挣扎有不甘,狰狞的脸像碎片一样,慢慢的分离瓦解,青羽从她手中滑落下来才发现,她的腹部插了一把剑鞘,而她的一手正按着腹部,轻轻碾磨,温柔的辗转反侧,剑鞘的另一端,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轻舟,她微笑看着向晚,声音轻而柔地说道。 “你也还爱着他啊,像我一样。” 在轻舟一滴泪滑落的那一瞬间,向晚灰飞烟灭了,仿若泡影。刹那间,歌声,笑声,哭声,琴声交杂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房间,青羽只觉一阵头疼晕眩,视线里的轻舟也逐渐模糊,她的唇又动了动。 “流川,帮我找找,我等不到他了,等不到了。 ” 最后的最后,向晚死了,轻舟也死了。 再次回到客栈,只剩一堆白骨,没有堆着笑的店小二,也没有谈笑风生的客人。 “怨灵的怨气太重,将生命体都封印了,连带着这里的人也不老不死,怨灵湮灭了,这里的人也便超生了。” 青尢的解释依旧不能让青羽释怀,这一切,还真是黄粱一梦。 “师兄,你不是说怨灵死不了吗?” “万生逃不过生死门,有生便有死。” 时梓难得地接了话,却见青羽像是更迷糊了,他眼眸斜挑,瞥了眼地上残腐了的桌腿,青羽懂了,这是在嫌弃她朽木不可雕也。丫的她最头痛的便是这些仿佛大彻大悟要升仙了的道理。 “师兄,你说流川到底喜欢哪一个啊?还是说负了两个?” “不然,轻舟与向晚本就是一个人,同生同灭,向晚的死穴便是轻舟。据你们所说,她们一个在白天苦等,一个在夜晚怨恨,我想,轻舟代表了无法割舍的爱,向晚则代表了不能释怀的恨,爱恨太过强烈,在一个身体里不能共存,便一分为二了。而恨的克星便是爱,那把剑鞘,想来也意义非凡,许是庭院墙上那把剑的鞘。至于故事的缘由始终,就不得而知了。” 青羽有些愣忪,到底是多深的爱与恨,过了百年还分毫不减,在临死的那一刻也没有放过自己,爱恨不能和解,最终竟然是同归于尽了。 青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她把墙上的碧色长剑连着剑鞘一起带走了,兴许真的能碰到流川呢,也算是了了轻舟的心愿吧。走在街道上,一派枯瘦萧条,这个景瑜镇,再也不复从前了。青尢边走边说道。 “此番回去,我便禀报师傅这里的事情,会妥善处理的。” 这点青羽深信不疑,岁安岁安,佑这苍生岁岁平安。 “师兄,你博览群书,藏书阁的书都被你翻旧了,可曾见过有记载雁回谷的?” 青尢凝了凝眸,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 “逆水南飞,一线雁回。我就只见过这么一句提到过雁回,平日里也闻所未闻,那是本古书,很多地方不过是虚妄之地,想来当不得真。” “如此啊,我也就随便问问。” “师妹,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潇洒,去哪儿都行。” 说着,青羽伸了一个懒腰。一双眸子慵懒地眯着,像只餍足的猫咪。 “你这性子,倒是得了忘念师伯的真传。” 提到忘念,青羽眸子黯淡了几分。 “那偌大的忘念阁,师傅一个人只怕是觉得更冷了,师兄空闲的时候,多去走动走动。” 青尢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青羽摸出那块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血玉。 “师兄,这血玉还是归还于你吧,毕竟,是岁安的东西,我归根结底也已经不是岁安弟子了。” 青羽知道,接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时梓还会再次吸血,带着血玉,师兄只怕是会担心。青尢也不推诿,伸手接过。 “师妹,你自己小心行事,不在岁安山,低调些。”出了景瑜镇,便分道扬镳了。看着青尢御剑离去的背影,青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离岁安山,终究是越来越远了。 景瑜镇这一趟,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留下。而那雁回谷,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青羽不禁看了看身边那尊金口难开的瘟神。 “喂,往哪里走,有想法了吗?” “你师兄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嘎?逆水南飞,一线雁回。难道是往南?” 时梓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青羽脑海里自动飘过一行字“孺子不可教也!” “脑子呢?” 青羽装聋,摸了摸腰间那满满的荷包,顿时底气满满,小样,让你嘚瑟,姑奶奶不高兴了让你一个响头换一个铜板。时梓见她不语,接着说道。 “大雁南飞,雁回。” 青羽听着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是突然眼前一亮,大雁南飞再飞回,北边。 正想着,身边的时梓便低声开口道。 “后面有人。” 青羽按捺下情绪,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她听不见丝毫的脚步声,但是时梓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那么来人必定是轻功极好。两人对望一眼,紧接着时梓瞥了眼她的肚子,默契正渐渐的在变好。青羽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来。 “哎哟,肚子好痛,不行了,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在原地等我一下啊!” 时梓看着她那滑稽的表演,止不住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但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随意的靠在了大路旁的一棵大树上。路的一边是茂密的丛林,生满了野草,青羽蹑手蹑脚地钻身进去,瞬间便不见了身影。毕竟顾及着离魂咒,青羽不敢离时梓太远,不过做戏做全套,随意在一棵大树边蹲下,周边的草笼遮掩了大半个身子。忽而耳朵动了动,树叶挲挲的声音,青羽微勾嘴角,来了。大路上不动声响,这林子这么密看你还不露馅,心里雀跃着,面上却依旧一副恍然未觉的模样,直到,身后的草笼极速地抖动,青羽撇嘴,这么大动静还怎么偷袭。反手在腰间一摸,双手上瞬间多了一对短剑,迅疾一个转身,手中短剑顺势挥去,谁知转身却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明明就在背后的。青羽身子一僵,是的,此刻那呼吸就在耳后,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腰上,该死的,他是如何在她转身的瞬间闪到她身后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如此看来,方才那些声响,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 “你丢下我走了。” 清如野溪活水,润如天边皎月。这便是听在青羽耳中的声音,只是语气里的小委屈是为哪般?难不成是她留下风流债后失忆了,然后这厮跟向晚一样因爱生恨? “凭你这颗蠢驴脑袋和蜗牛反应,是如何活到这么大的。” 冷如寒冰玄铁,沉如陨铜九鼎。是时梓没错。听到这声音,青羽略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青羽惊呼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拉开了距离,正好看到,时梓正拿着景瑜镇那把长剑指着。。。呃。。。吓着自己的那颗脑袋。 “好丑!” 青羽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闻言那人脸色黑了黑,其实原本已经很黑了,对比之下,时梓的脸不知道有多白。只见那人脸部轮廓实在是有些不规则,连五官都算不上对称,使得整张脸有些扭曲。身上着一件驼青色长衫。青羽吞了吞口水,就算是失忆,她也不相信自己有这么重口。见氛围有些僵,青羽起身拍了拍屁股,干笑了几声 。 “我是说这棵树生的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