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小鹿快来

1、第一案例 病人的信任

　　“我很爱他，非常爱他。”他轻声地说道，像对情人低低的絮语。
　　午后的阳光非常温暖，勾勒出的侧脸使得他说话的神情都带着几分温柔。
　　说话的男人长得十分英俊，即使他不是一副东方人认为的传统意义上西方人的长相。黑色头发，黑色的眼睛，当他望着你的时候，就像是拥有了一切。
　　乔琛没有说话，虽然眼前的男人很吸引人，但也仅此而已。
　　“你能和我说说他吗？”乔琛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端起一杯茶，就像和朋友一起的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时光，“相信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棒的人，不是吗？”
　　“医生，”男人似乎有点诧异，又有点惊喜：“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
　　“是吗？”乔琛是真的有点吃惊，随后他微微一笑，“希望不是件坏事。”他目光坦然地望着对面的人，“很多时候，我比较喜欢开诚布公的方式。”
　　“是个好习惯。”男人赞赏道。
　　“那你的爱人现在在加城吗？”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秘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虽然和你聊天很愉快，但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说着，他起身取下大衣，穿戴完毕后，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乔琛也悄悄看了眼手机，比起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并不是个好的开头。
　　乔琛谓叹道，第一次的约谈果然没有想像中的顺利。

　　送人离开后，乔琛又回了会客室。
　　这是一个靠着露天阳台的小房间，里面布置的很舒服，除了安装监控和录音设备之外与普通的休息室无疑。
　　应客人要求，乔琛事先关了监控，保留了录音语带。他将录音反复听了几遍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此时导师阿奇尔的电话也一并打了进来。
　　“老师。”
　　“奥西斯先生走了吗？”
　　“是的，他提前了三分钟。”乔琛边说着，边将之前导师寄来的档案一并找了出来，又重新翻阅起来。他一字一眼地看着，确保每个单词的意思都正确无误。
　　“你们谈的怎么样？”
　　“……”乔琛沉默了一会，“似乎触到他的底线了。我觉得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你直接询问了‘他’？”
　　“是的。”
　　“……我正往你那去，具体的，见面再说。”
　　乔琛挂断电话，薄薄的几页诊断记录已经完全看完。他拿着笔在结论处点了点，最后圈了起来，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导师阿奇尔·道尔很快到了，陪同他的还有他的得意门生约翰和道科。
　　乔琛略感受宠若惊，道科背着另两人偷偷对他挤了挤眼，示意私下找个时间聚聚，有话和他说。
　　“奥西斯的约谈记录你写了吗？拿来给我看看。”
　　“我还没有写。”
　　“为什么还没写？”阿奇尔皱着眉，“我在来时的路上用了两个钟头，这两个钟头足以让你写出些东西？你做什么了？”
　　“我很抱歉。”乔琛暂时还没有打算将一些细节告诉阿奇尔，事实上从阿奇尔那取得的材料写的也不尽详实，这让乔琛心生疑惑。
　　约翰劝道：“老师，人都在眼前了，有什么不能当面问的？”
　　阿奇尔虽然不满，但还是很快地平静下来，“你和我在电话里说，你们谈到了他所谓的恋人，他有表现的很生气吗？或者说，不满？”
　　乔琛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的表现很正常，也没有丝毫不悦的地方，但是临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我想，他还是比较忌讳这件事情。”
　　阿奇尔却并不那么想，“据我所知，奥西斯先生是一个不屑隐藏情绪的人。”言下之意是，他没有当场发作，也表明他没有针对乔琛的意思。阿奇尔看了看他带来的两个学生，“只要他不排斥，就说明他接受你的意愿非常高，很利于今后的治疗。”
　　“希望如此。”
　　四人落坐之后，乔琛将备用的诊断记录交还到阿奇尔手中，被他划过的那份则被他收进了抽屉。
　　乔琛有个习惯，他喜欢将重要的文件进行备份，尤其是那种不能录入电脑的手写文件。这也是他吃过一吃大亏后养成的。当时他仍在阿奇尔位于德国研究所里，他整理好的一份重要文档交给了当时研究所里一个学长，结果事后却矢口否认乔琛有交给他，虽然事后不了了之，但足以让乔琛吸取了教训。
　　老师寄来的原件，他留作存档，另复印了两份，一份私下研究，另一份则应付导师的审阅。他并不想让导师误解，认为自己对他的专业性有所评判。
　　“奥西斯之前是由我接待的。”阿奇尔有点轻描谈写地说道，“准确来说，我只是接触过他一次，后续是你师兄约翰进行诊疗，所以这次我将他带过来，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他。”
　　乔琛点了点头，“约翰，我没有在材料上看到关于奥西斯个人的基本信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约翰耸了耸肩，“你指的是？”
　　“比如，他在哪念的书，他的爱好？”
　　阿奇尔望了一眼约翰，又看向乔琛，似有不满地皱起了眉。
　　“老师，虽然我非常尊重你，但是如果不能坦白地告诉我有关病人的基本信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案子。”乔琛正色道，“一切事情都要建立在彼此信赖的基础上，不是吗？”
　　道科忙道：“并不是我们有意隐瞒，只是我们也了解的不多。之前……”
　　“道科！”
　　阿奇尔厉声喝道。
　　道科讪讪的闭上嘴。
　　约翰舔了下嘴唇，“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我可以解释。毕竟我同老师一道过来了。他没有接受过正式的高等教育，他大学的课程都是在家自学的。爱好……据我说知，他既不喜欢美酒，对男人女人也没有兴趣，他不好跑车，不爱名表，不打高尔夫，甚至所有有钱人喜欢做的事，他都不喜欢。”
　　“这是个人爱好不是吗？”乔琛垂着头，望向桌面，“并不足以判断他有异于常人？”
　　“他发狂了。”约翰一字一顿道，“他在他父亲老奥西斯先生办的酒会上突然发狂了。”约翰补充道，“他开始和宾客胡说八道，讲诉他幻想中的爱人。但事实上，他的家人包括他随行的保镖、保姆，同学，没有人一个见过他口中的那个人。从那天开始，他父亲才知道他的精神开始不正常了。”
　　“他是在十年前开始的？”乔琛道，“他十八岁的时候，所以没有正常升入大学。”
　　“……对。”约翰舔了舔嘴唇。
　　道科看了看乔琛，欲言又止，这时阿奇尔的目光投到桌上的录音笔上，“乔，你叫茉莉把泡一杯茶过来，是我上次过来招待市长带来的茶叶。”
　　乔琛现用的办公室原本就是阿奇尔临时用的，茉莉就是原先他的秘书。乔琛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房间。
　　阿奇尔飞快地拿起录音笔，按上按钮，侧耳听了一会，“事情变得有趣了，不是吗？”
　　原来，乔琛和奥西斯一直用的是中文在聊天，而办公室里除了道科略懂一点之外，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气氛如何？”
　　道科仔细辨别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听罢，阿奇尔长长松了口气。“感谢上帝，希望这次能将他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