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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反派没我凄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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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邪站在楼屋之外的时候,脑海里所想的,仍然是薛兴。
这个小骗子。
由此他看向来人时,心情甚至好得出奇。
袁文则不然。
甫一交锋,此鬼神出鬼没,身形不可捉摸,时实时虚,远比一件器物棘手。
他勉力先将凶剑封印,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恐怕一直以来非科局都搞错了一个重点。
那剑上既然寄宿鬼身,此鬼生前必为剑所杀……那么危险的究竟是剑,还是鬼?
想到如此,袁文便神情凝重。
诛邪剑嗡鸣不止,在地下震颤,它反复冲撞封印,鬼煞之气一缕缕从空隙中飘来,混入满天不详的黑雾里。
阴煞、鬼雾。
大凶。
袁文心想,兴许非科局不是知道真相,他们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正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其他人便赶到了。
清微派两位张道长,张尤毅和张尤清身上加持祛疫咒,分别从两头赶了过来。
适才正是他们清微派三人,在外围立天地人三才之势,建下阵法天圆地方,将黑雾牢牢锁在了法阵内,才不至于为祸乌流村民。
而伊苇有自己的独家法门,上次不战而败,也是实属意外。
他跟江飞舟一块进来,便看见了袁道长衣襟染血,和转眼花白的头发,一下便吃了一惊,把目光放在了全场唯一的鬼身上。
他问江飞舟:“你看得见那个人吗?”
江飞舟没有回答。
伊苇奇怪,一转头,身边的江飞舟就好像泡影一般消失在了他身边。
又是这招!
之前在月亮山时,那只鬼就利用雾色将他们彼此分隔,伊苇微一咬牙,倒是不担心江飞舟,只是看这鬼的作态,也能猜出对方一定极其忌惮辟邪骨。
伊苇转回望向那只鬼,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对方。
鬼仙一身寥落,眉目间冷淡如寒星,本该不染凡尘,凛然不可犯,实则却妖邪诡异,看上一眼都直叫人心头骤跳。
伊苇开口道:“赵一天还活着吗?”
这四个人呈包围式,将陆无邪隐约锁在了中间的位置上,他笑了一下,很是有种冰冷的感觉。
陆无邪没有理会伊苇,只自顾自说:“从前我杀人,总喜欢装神弄鬼,如今倒是无需了。”
谁也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但随着他话音散开,这弥漫的黑雾却越发浓了起来……
眨眼间,所有浓雾中的人类就再看不见彼此了!
袁文大喝一声:“莫慌,结雷阵!”
但无人回应他。
袁文立刻意识到,这雾将他们连同声音在内,一起阻隔了。
死寂。
此时的能见度已经低到不抬起手,就看不清五指的程度。
袁文静心凝神,因为早已转作内息,他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胸膛里的血口一动一动,生机勃勃的血脉隐约跳动着。
鬼怪异的身形从他身后凝出来……
张尤毅。
他和他的弟弟张尤清是双生兄弟,彼此之间自有感应,但这黑雾笼罩而来时,张尤毅便感觉不到自己的兄弟了。
他试探喊道:“尤清?师伯?”
“尤清……”
“师伯……”
这一声声叫唤在雾气中来回回荡,好像没有传出去多远就撞了回来,就在他周围一下一下回音,直至衰减。
“清……”
张尤毅心里无端端瘆得慌。
他取了一张五雷符夹在指间,蓬勃的灵力随时蓄势待发。做了些准备,他才小心翼翼走在黑雾里。
这周围太黑了,张尤毅蹲下来看,才能看见原先黄褐的土地和枯萎的草。
他谨慎地走在这当中,并不知何处有危险。
正当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张尤毅听得浑身一凉,随即脸色大变。
因为那声音跟自己像了十足!
可他自己既然在此,那么前面除了是他同胞弟弟,还会有谁?
张尤毅拔腿狂奔,一边朝那头大叫:“尤清?!是你吗!!”
声音还在黑雾中回响着:“是你吗……”
“……”
随着他大幅度动作刮起的风似乎吹散了周围犹如实质的沉沉黑雾,张尤毅渐渐看见了前面有个晃来晃去的人影。
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
好像是……嘎吱,嘎吱。
张尤毅看见了袁文的背影!
他惊喜的声音正要脱口而出,却见——
袁文整个人垂吊在一棵枯树下,轻轻摇摆着,摇摆着,嘎吱,嘎吱,树枝发出声音,他的面庞随着摇晃慢慢转了过来。
袁文的头卡在绳套下,整张脸发青发紫,却嘴角上扬,仍带笑容。
然后霍然睁眼,充血爆红的眼珠子勾住张尤毅,袁文怪异笑道:“师侄也来了?”
“——!!”张尤毅面目扭曲,惨叫冲破的喉咙,在黑雾里阵阵回响,尤为失真。
惊慌失措,恐怖至极。
这时他才听出来,刚才他听见的叫声,根本不是来自别人,正是从他自己口中喊出的……
张尤清。
张尤清和他的哥哥张尤毅是双胞胎兄弟,虽然同是一胎生出来的,他却要比张尤毅理智得多。
但不管如何冷静,听见自己兄弟的喊声,他也还是控制不住朝着那方向走去。
那声音几近变调,听起来简直已经不像是个人类。
张尤清脚步越走越快,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并不远。
他先透过浓浓的黑雾看见了一点朦胧的影子,是……那只鬼。
张尤清步伐一顿,只见那鬼手上好像捧着什么东西,他不敢置信,整个人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那鬼手上捧着一颗头颅。
张尤清:“哥……?”
鬼回过头来,手上那颗头又好像突然活了一样,咧嘴笑道:“尤清。”
“啊啊啊啊啊!!”
伊苇。
伊苇静坐在原地,没有试图闯出去。
这几日奔波,他穿的甚至还是前两日的衣服,也正是如此,他坐下来没多久,就摸到了衣兜内袋的不对。
伊苇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扎成三角的黄符。
一般包成这样的符纸,里面或多或少都放了些东西作为媒介之类,或许是指甲,或许是毛发,也有可能是血。
伊苇将符放在掌心,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这样的东西。
符纸扎得很好,里面却蕴藏着一股死灰般的灵力,三角形上唯一露出来的一点符图也是断断续续,歪歪扭扭的,甚至不是一笔写成。
这大概是赵一天的东西。
伊苇端详这枚符,朦朦胧胧,好像又听见了有人在对他说话。
赵一天说:“这张符烧起来的时候,你就招魂吧……”
伊苇恍然惊醒。
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人将这枚符交给自己的时候,那么说了一句话。
但后来因为鬼仙的干扰,这一段记忆就此丢失,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既然符还完好无损,那么赵一天应该也是。
伊苇将符纸收好,冷静地坐住了,四把桃木小剑早就从他的包里鱼贯而出,静止地悬浮在半空中,护卫住他八方六合。
他正在等。
伊苇听见外面人声交谈,他置之不理,看见不远处跑过人影,他视若不见。
任何动静都没有动摇他。
脚步声迟缓地从视线之外地黑雾里传来。
“咳咳……”
人呛咳的声音。
人影渐渐近了。
伊苇站起来:“你把江飞舟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陆无邪慢慢走过来,他捂着嘴,跟血一般无二的东西从指缝里流淌而出。
要完全维持这样的环境,又是诛邪剑不在的条件下,陆宫主难免显露出了生前的样子。
他咳了几声,竟还笑了:“你心性倒跟那道长相仿。”
伊苇:“袁道长么?你这么故意将我们分隔开来,就是打着逐个击破的心思吧……换句话说,如果我们都在一起,你大概就无能为力了。”
“你说的不错,符箓三宗之一的雷法,颇为棘手。”陆无邪大大方方承认了,他放下手,没有管这一手鲜红刺目的血迹。
不过转瞬间,那些痕迹就好像青烟一样消散了。
陆宫主:“此外又还需引开身怀辟邪骨之人,我的时间并不多。”
话音刚落,伊苇神色一凝,只看见漫天雾色沸腾起来……
江飞舟。
江飞舟又迷路了。
前一秒他明明跟伊苇走在一块,可转眼之间,他便见着对方快步走进雾中,怎么追都追不上,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这些雾气在他的眼里都是极其正常的,并没有什么古怪颜色,可偏就极度影响视线,三米开外人畜不分了。
江飞舟转了好几圈,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又是这样……”
他喃喃着,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光能保护住自己有什么用?他连伊苇眼中的世界都看不见,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每一次都只是看着对方冒险而已。
江飞舟心想:我要这根骨头,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挫败无比,正这么想时,浓雾突然开始渐渐散了。
眼前的世界正慢慢变得清晰。
江飞舟心中一喜,辨了辨方向,连忙朝着那间立在孤地的木屋跑去。
薛兴。
薛兴艰难转着轮椅出来时,杀戮已经结束了。
似乎在这黑雾笼罩的地方,时间尤为漫长。
他看不见人,他只看得见陆无邪。
所以这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也看不见的。
可是就在刚刚,系统告诉他,陆无邪在外面大杀特杀,已经很快拿到了First blood,Double kill,Triple kill,以及即将Quadra kill。
薛兴:“……”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作为一个残疾人士,拼了老命才把自己从房间里推出来。
不管来的什么人,至少江飞舟和伊苇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