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洗白大师》救命药

55、这什么凄美反派6

　　在桂市这边，提起月亮山，几乎人人都会想到阳朔的那座天然大石拱，一处自然景观。但过了省界线，到了黔省的地界之后，说月亮山，那说的是一座山。

　　不过这个概念换到了苗家人的口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早以前战乱时，苗族迁徙至黔地，走到雷公山和月亮山，以这两座山为聚，渐渐安居，发展起了黑苗的两支。

　　赵一天算是雷公山一支黑苗咒术里为数不多的一点薪柴了。

　　雷公山的黑苗擅长咒术，修炼到家，能一句话把人咒死，但月亮山黑苗擅长的是蛊毒，他们常年生活在瘴气弥漫的山林中，养虫养蛊——这都是早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雷公山是国家森林公园，月亮山也早就通车通高铁……苗族人更多住到了城里，苗话都不会说了；老村寨纷纷搞起了旅游业，从前过年过节才举行的祭祀，如今隔三差五就在游客面前表演。

　　苗疆早就不是从前的苗疆了。

　　日子过得富足，谁会愿意去学这些又阴又毒，害人害己的玩意？

　　最开始赵一天本也不愿意学的，他没办法，回去找奶奶又捡起了这些东西。

　　不过虽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有些东西到底没变，苗家自己提起月亮山……一是瘴气，二则是蛊毒。

　　那群学生消失的地界本来就非常靠近月亮山，再有雾气，自然就是昔年月亮山的旧光景。

　　薛兴将这其中关键说给直升机上诸人听，他道：“雷公山一支过去与月亮山一直守望相助，消息往来不断，但自黔地建东南州以来，开发发展，两边联系也渐渐了无，我只听他们的蛊苗已经断了很多年，久没有传人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只有去了才能知道了。”

　　薛兴说着，倒是没有再闭上眼睛。

　　江飞舟在网络上各种小说里都听说过什么养蛊之类，他看赵一天现下大概心情不错，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那个，赵先生，蛊这种东西真的能随便就毒死人？”

　　薛兴慢悠悠看他一眼，他明明看不见，但这些“下意识”的动作，却从来不会少。

　　他说：“要说随便，那不太可能。不过要做到这一步，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江飞舟道：“那说起来就还是有，是这个意思吗？”

　　薛兴也不避讳，点点头：“没错。”说完他却笑了一下，“但一般这样的人，死得也很快。”

　　江飞舟有些不解道：“为什么？”

　　薛兴想了想，他举了个很现代的例子：“你玩过□□吗？”

　　江飞舟：“……？？？”

　　薛兴道：“致死性太高的细菌、病毒，还没传播开来，自己就已经把自己杀死了。性质不太相同，但道理是一样的，致死性太强，不仅杀人，同样伤己。”

　　说着说着，他叹气道：“在你面前的不就是个例子吗？太强了，没办法，所以也没几年好活了。”

　　他说这话时，云淡风轻的，就像开了个玩笑一样，半点也没介怀于生死。

　　江飞舟登时对赵一天大为改观。

　　一开始在故事里，他以为这个人很狂傲，见了真人后，他又觉得对方其实很可怜，而现在听了这番话，江飞舟立刻将所有的偏见都抛开了。

　　赵一天分明就是那种爱憎分明，不屑于掩饰，却又能淡然面对生活，不乏风趣的人。

　　这是一个从内到外都很坚韧的强者。

　　而面对强者，最不应该的就是怜悯了。

　　江飞舟转换着自己的心态，这一刻他忽然又觉得，其实像赵一天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生活，其实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

　　在他们这么闲聊的时候，从江县到了。

　　他们一行六个人，非科局的三位，伊苇、赵一天两位专家，和因为有辟邪骨来打酱油的江飞舟，都慢慢从直升机里钻出来。

　　因为要坐车去往乡镇底下和进山，坐轮椅不方便，所以他们便没有带着轮椅过来。

　　下了直升机，姚局长便叫了自己另一个下属，要人去把薛兴背起来。

　　那人姓孙，叫孙东。

　　薛兴打量他一眼，突然用苗话问：“借你的身体用一用，好吗？”

　　孙东两眼一直，浑浑噩噩道：“……好。”

　　于是一道黑雾从薛兴的身后站了出来，它有点兴奋地扑了上去，所有的雾气都从孙东的眼耳鼻口灌了进去。

　　孙东眼睛里的光完全暗了下来，有一瞬间像是没有了眼白一般，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不过旋即下一瞬间，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伊苇朝这边看了一眼过来。

　　孙东茫然道：“怎么了？”

　　薛兴说：“你背我吧，辛苦了。”

　　孙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半是蹲着，半是弯着腰，薛兴便将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孙东一提气，双手后抱着把人背了起来。

　　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肌肉健壮，四肢有力，可乍一下这么背起薛兴时，居然感觉脚下猛地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沉甸甸压在了他身上。

　　赵一天浑身冰冷冷的，一点热气都没有，孙东背着人，忽然想起了这种感觉。

　　……四年前，他还在军队里服役，那时候他跟他的队友们接到上级命令，去一个秘密坐标地点处理一件异常事件。那一次任务，死伤惨重，孙东被他的队长救了一命，队长却因此受了重伤。

　　孙东当时死命背着队长一路逃出来，那时候，队长就那么趴在他后面，沉沉地坠着，不住地往下沉……他跑了一晚上，一直没敢说话，其实队长早在半夜就已经去了。

　　那时候他背上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一时间孙东背皮发麻，鸡皮疙瘩从后背一直窜到了头皮。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背上那个人就那么靠在他的肩旁，还轻柔地问话到：“你是在害怕吗？”

　　孙东头上一阵犹如电流钻过的颤栗感，麻得他一时间手脚冰凉，说话连字都吐不清楚：“莫、又（没有）……”

　　薛兴说：“别怕。”

　　孙东又恍惚了一下，然后神色正常地背着人跟上了前面。

　　这一次非科局是打着彻底将这件事情解决的目的来的，姚局长自己都跟来了，哪怕是那些受害者都已经遇害，这件事情也必须要得到了结，不能让这样的事情随意发生在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上。

　　他们到了当地县城里便立刻从警局调了两辆车，一路开往乡镇里。

　　通往村镇的路并没有国道省道修得好，车里不停颠簸着，来回摇晃，最终堪堪敢在中午前，进入了那个不存在于行政地图上的寨子范围内。

　　雾气果然慢慢浓了起来，很快，两辆车之间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伊苇看着窗外，向另一辆车里打电话说道：“上次我也是在这里开始遇上雾气，山路里有几个U型弯，你们都小心。”

　　姚局长跟薛兴坐的同一辆车，他开着免提，看向了薛兴。

　　薛兴道：“不必管，我们继续往里面开，保持联系吧。”

　　雾色仿佛已经将阳光都遮蔽在外面，山路上晦暗无比，司机不得不打开了近光灯。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徐徐前行，越走越黑，仿佛进入了什么深渊，而身后又被层层迷雾封锁，像是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一般。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这就自投罗网，一步一步走入了薛兴精心准备的陷阱当中。

　　这漫天的雾气浓郁得用手拨一拨，就能划出一片涟漪，让人根本看不清前路，汽车开到这里，也终于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因为这雾根本就让人寸步难行。

　　于是车里的人都走了下来，他们一共是有七个人，聚在一起，倒也显得有些底气。

　　“一、二、三、四、五、六、七……”姚局长点了点人，“没错，人齐了，我们走——”

　　大家都没有感觉到什么，正常地点着头，正要继续往前去。

　　只有江飞舟突然反应过来，打断了姚局长的话：“等一下！姚局长，你刚刚数了几个人？”

　　他们几个靠得极近，江飞舟看着各人蒙在雾气里的面孔，好一阵不可思议，他用手指着：“一二三四五……”手指快速滑过每个人的脸，然后他指着自己说，“六！”

　　“这里一共只有六个人。”

　　他们的确应该是只有六个人。

　　可刚刚连伊苇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六人沉默了一瞬间。

　　姚局长背后有些发凉，他看着每个人的脸，念出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数道：“江飞舟，伊苇，赵一天，孙东……”

　　姚局长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再往下数下去，最后一个人就是自己。

　　五个……人？

　　还有一个，他的秘书宁广池不见了。

　　雾色笼罩在所有人的脸上，让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而这一瞬间，姚局长只觉得好像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好像每个人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猛地向后跳了一步，拔出枪指向了众人，大吼道：“我们当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