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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五十六)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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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天已见光。窗外灰蒙蒙一片,阴沉压抑。狄仁杰二宝已不在屋内,我掀开被子起身,骤然接触外界低温,不禁有些哆嗦。披上外衣下床,狄仁杰端着饭进屋。
“还说来看看你起没起?感觉今日又冷了不少。我们都吃过饭了,你也尽快洗漱来吃,待会凉了。”
我打开柜子,看看折叠好的衣服,取了一件羊毡中衣穿在里面。狄仁杰一旁抿嘴笑,我不解:“笑什么?”他挑挑眉:“没什么,有人终于知道不再作践自己了。”
“你……”我斜睨一眼,继续穿外衣。二宝端了热水来,我接过,洗漱完毕,束发,喝粥。刚食毕,见一衙役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说:“狄公子,我们在河边发现了情况。”
我们遂同他一齐出屋,狄仁杰问:“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发现有东西撞岸的痕迹,还死了一个老百姓。”
我们皆惊奇,狄仁杰思索道:“那把婉青梦瑶也叫上。”二宝立即进她们的屋去。不一会,婉青馨柔跟着出来。狄仁杰问:“梦瑶呢?”
我些许慌乱,将眼光移向别处。
婉青看看我,低声说:“还没起呢?让她休息吧。”
我沉声说:“婉青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她是不想见我,不去也好,客栈安全些。”
狄仁杰同那衙役前面走,我跟进,婉青上前与我并肩,说:“你看,你还是担心她的吧?”
“我没有不担心她,只是难过她说的那些话。”
婉青说:“昨晚她都跟我说了,我知道有些话梦瑶是说的过分了些,可以我对她的了解,不过是一时冲动,你知道她生性单纯,说话很直接,所以也不是有意要来气你。她从自己角度出发,说那些话也是人之常情。归根到底她还是担心你,害怕失去你的。”
我无言再辨,只安静走路。
身后馨柔小声与二宝说话:“昨晚她们说了很久呢,我听着听着都睡着了。两个姐姐说得话都太高深了,我一点都不懂,也插不上话,感觉自己就是条米虫。”
二宝好奇问:“什么叫米虫啊?”
馨柔瞬时不耐烦:“米虫都不知道,你简直是造粪虫。”
二宝委屈,不再说话。
而此时,客栈屋内,梦瑶坐在桌前,犹豫自己是否要跟着元芳他们出去。她自然是听到出事了,按理说不该任性,可是想到昨天跟元芳吵架,元芳跟自己发脾气,还是有些生气。不但不理解她的好心,还故意说些伤人的话。他愿意去成全,那她呢?守寡去吗?还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让她守寡,她怎能不生气?
可婉青姐姐也说得对,自己太冲动了,怎么一生气就要决裂?梦瑶,是你把人家求回来的,说决裂不是给自己断后路吗?他要真走了怎么办?
越思越不得其解,坐了好半晌,还是没出发。怒他不知女儿心,悔己不该妄其语,真真是热锅上蚂蚁,焦灼难耐。
忽听敲门声,梦瑶低声问:“谁呀。”
熟悉之声响起:“梦瑶姑娘,是我。”
江灵?梦瑶一惊,紧张不已,她来干什么?杀人?她可只有一个人在这里呢?怎么办?
江灵门外央告:“梦瑶姑娘你别怕,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但狄公子他们不在,你能不能开一下门?”
梦瑶惊惶站起,犹豫不决,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骗她开门呢?早知道她就跟着元芳去了。犹豫好一阵,梦瑶依旧不敢开门。江灵推门进来,梦瑶大惊:“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江灵抱歉:“对不起梦瑶姑娘,我真有东西交给你们。冒犯了。”说着拿出卷好的纸筒递给梦瑶:“这个是我所在的车船结构图,请你交给狄公子他们,应该会对他们有帮助。”语毕,转身,又叮嘱:“你一个人在屋里,还是把门拴上安全些。”
梦瑶愈发心惊,江灵道了句抱歉迈步离开,梦瑶只看着她的身影发愣,一瞬,又命令:“江灵,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江灵站住,回身,微微笑着:“你要问我什么?”
梦瑶一丝厌烦,对每个人都这样大气,真讨厌,遂没好语气,怒问:“你实话告诉我,你对元芳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灵一丝错愕,笑回:“没什么心思。”
“你骗人。你几次三番和他纠缠,到底要干什么?”
“梦瑶姑娘,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吃我的醋吗?”
梦瑶咋舌,这个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这么一针见血。再怒言:“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对元芳没意思,那你的阿俊呢?”
江灵笑答:“你是什么心思,我便是什么心思。”
梦瑶心惊,斥责:“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
江灵莞尔,真把眼前这天真无邪的姑娘激怒了?遂如方才,毫不让步:“梦瑶姑娘,我好像并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吧?我一不曾耍心机,二不曾做宵小之事。不过是为自己争取幸福罢了,你今日质问我又何尝不是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梦瑶更怒:“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手的,你这么做,是不是只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然后把我们全杀了?”
江灵再接:“你觉得呢?”
“原来你果然是蛇蝎心肠。”梦瑶一狠心,从袖中掏出短刀,直刺向江灵,江灵捏住她手腕,点其穴,梦瑶遂无力倒地。门外进来两个女子,问:“姐姐,车船撞人一事,狄仁杰已到现场,我们要不要先去杀了他们?”
江灵答好,那两人又问:“那这个女人呢?”江灵说:“我自会处置,刺杀一事交给你们,如果得不了手也不要拼搏,记住都别受伤。”两人离去,江灵扶起梦瑶,解穴,梦瑶伸手便要掐江灵。江灵制止:“梦瑶姑娘,你别冲动。”梦瑶怒回:“你放开我,我要去告诉元芳。”
“我若要杀你,还能有让你告密的机会?”
梦瑶愣住,对啊,她要杀她,怎么还会让自己去通知元芳呢?可自己要杀她,她竟然没动怒把自己杀了?有些蹊跷。刚才她听见她们的对话,说什么不要拼搏,意思就是做做样子了?遂看向江灵,江灵放开她,不语。梦瑶盯着江灵,脑内只回想这一路以来所遇种种危险,终彻悟。江灵婉婉说:“对不起,方才让你受惊了。我给的图纸你一定要藏好,亲手交给狄公子他们。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你看能不能去个安全的地方。”
梦瑶些许为难:“我没地方可去。”
“那我等他们回来再走吧。”
梦瑶不由把她探量,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说话做事这么稳沉。自己在她面前竟像小孩子一样,难怪连元芳都欣赏她。转念一想,可这样精明的女子,相处起来应该会很累吧?梦瑶啊梦瑶,你都在乱想些什么?你们是情敌。思及此,依旧未有好语气,故意试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交给我,就不怕我不信任你给撕了?”
江灵微笑:“我知道你不会,所以很放心。”
“可我本来就不信任你。”
“可你把图纸接了。就说明你知道这个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梦瑶姑娘,你对我如此敌意,想必是有些误会我。昨天晚上,我同王公子回来时,他同我说了许多你们的事,你们彼此爱慕,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听在耳里也觉得世上再没什么感情能抵得过你们的生死相随了。他为了你不顾一切后果回长安,希望的也是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实在抱歉。只是我觉得,如果他真的要离开你,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一样会离开你,可他并没有因为另一个人离你而去,你应该能明白他对你的心思。”
梦瑶些许不悦:“我和他的事,我自然很清楚,可是我不希望在我们的感情中出现一个有隐患的人。你很聪明,知道我们之间生了矛盾,可你的心里有他,对我来说就不值得信任。”
江灵微微惊讶,顿生了一丝苦涩,柔声说:“我知道王公子为什么将你看得这么重要了。梦瑶姑娘,你比我看到的要缜密得多。但你忘了,以前的江灵早已经死了。对过去就全忘了。王公子自始至终爱护的也只是你而已。你是一个特别又纯真的姑娘,他喜欢的就是你的那份纯真,他努力守护的也是希望你能永远保持那份天真烂漫,一个人若是可以和你风雨同舟,把你看得比江山还重要,任你蛮横,呵护你的美好,为你遮风挡雨,还有什么是可求的?我虽不足资格谈论感情,可看过太多的离合故事,两个人能相濡以沫胜过任何权利金钱。如果你不介意我自称是一个姐姐,我想给你一些善意的提醒,作为一个被爱护的女孩子,你也爱着他,就不要去管两个人之外的事,明白他的心,就好好的爱他,也好好的爱自己,有时候想得太多就会失去很多原本的东西。”
听及此,梦瑶怒气渐平,只思索着自己心内感情,并未再搭话。
我们疾步赶往河边。
细雨霏霏,洒在阴郁天空里,似是散落的愁闷,一颗颗飘荡着,无处可归。
河岸早已围了十几个百姓和四五个衙役,衙役持刀四处寻看。走近些,见地上果躺了一人。我问身旁衙役:“你们是如何发现他的?”
衙役答:“有人打鱼,发现死了人,到衙门报案。”
狄仁杰问:“动过现场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来之后几乎没动过。”
谈论间,已越过人群到尸体之处。那人仰躺在地,额头擦破,伤痕凝固,口角血迹已干,四肢有序摆放。婉青急过去查看,细探一阵,说:“我只能探出他胸部被撞击过,五脏俱裂,从僵硬程度看,死亡时辰大概是昨夜亥时。死因,可能是剧烈撞击。”
狄仁杰问:“不能确定吗?”婉青摇摇头,“梦瑶在的话,可能会确定,我无法绝对说是。”
狄仁杰低声埋怨:“这个童梦瑶,关键时刻她不在。”
我些许难过,移步去水边。尸体距河面三丈远,是怎么撞飞到岸上去的?脚下的卵石隐约有擦痕,我蹲下查看,轻触被擦触的地方,一些细小颗粒粘在手上,细闻了闻,有些异味,似是锈铁的味道。我走远些观看,擦痕连起的形状竟是一片,痕迹从水边延伸到岸上大约一丈远,沿水流方向长七尺左右;被压地面虽被几块乱石挡住,却依旧可看出底下无参差痕迹。是什么东西能有这般大的体积?
河神,那艘船。我小心踩上露出水面的石头,观看浅水处的痕迹,果然是从水里冲撞过来的。狄仁杰亦来探,我说:“地上有被重物擦过的痕迹,是从水里过来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我看到的那艘船撞击的。”
狄仁杰疑问:“那船是故意撞的人,还是无意撞的人?”
我接道:“无意的话,那它为什么要靠岸?还是说它每日都要靠岸?故意的话,又怎会不处理尸体和现场?”
狄仁杰沉思道:“或许是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我轻低首,亦觉得他说得对,若不然,尸体怎么会摆放得如此规矩?问了围观百姓,却无人知道前因后果,只叹河神已祭,为何会伤及百姓。我和狄仁杰只吩咐衙役,让围观百姓散去。
昨晚亥时遇害,正是我让狄仁杰先回客栈的时刻。若我能再来河岸看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昨晚我为何出来?联想这一事,又添无限惆怅。梦瑶今日未出屋,也是为的这一事。竟不知何故,我们要这样彼此冷落。一想她有些无理取闹,出语伤人,实有些过分。
隐隐的听一人唤夫君,我回头,见一三十一二妇人带着六七岁孩子疾步朝我们奔来,衙役将她拦住,她哭诉,“官爷,那是我夫君,你们让我看看他。”狄仁杰示意放行,妇人牵着孩子几步跨到那具尸体前,看着伤痕累累的尸体,傻了眼。好一阵,才见她哇一声哭出来,匍匐到地上,摇晃着尸体嚎啕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害的你?”她撕心裂肺,我静听着,无限悲痛。原本和乐的一家人,妻子儿女,欢聚一堂,如今,天人两隔。
“你就这么走了,让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们度过了那么多困难,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你怎么就走了呢?夫君,你死了,我怎么办呢?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夫君,你看看我啊。”
身旁孩子拉住娘亲天真问:“娘,爹怎么了?”
我静静听着,痴痴看着,无限悲凉。我们度过了那么多困难,好不容易可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梦瑶,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了一点点小事不和,置气,冷战。然后便是各自天涯吗?
这从来就不是我所想的。
带孩子的妇人还在继续哭泣,我努力平复悲苦之心。闻得细微脚步声,刚欲回头探究竟,衙役便嚷:“刺客。”我拔剑出鞘,黑衣杀手迅猛逼近。不知为何,今日,我好像有些力不从心。那妇人哭泣声若有若无飘进耳朵,像是一把利剑伤了那颗脆弱的心。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多管闲事,你就是不听我的,非要一个人去查河神,现在好了吧。连命都没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你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我是你妻子,该在你的庇护下生存,可我更担心你的安危……你要是早听我一句劝,也不会变成这样……”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把我一个人抛弃……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有心的。我在客栈里有多担心……我偷偷出去找你,我希望你平安无事。”】
脑内忽现梦瑶话语,我回神看着那哭泣的人,似乎看到梦瑶的脸哭得梨花带雨,元芳,你从来都舍不得给她一个坏脸色的。你是怎么了,要和她发生争执?
【“元芳,我爱你。”
“你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不要紧,我代替你说,你想说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转达;或者让我的心挨着你的心,你想什么我就帮你说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在这人间,我们就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你就像我永远会崇拜的山峰,站在你的脚下,我就会感觉到自己深深的敬意。这样的你,更加让我欣喜自己爱的人与众不同,你放心的去做你的事,我能把自己照顾好,不会再让你为我分了心的。”】
是我不对!
原来竟是我错了。
“啊。”我觉痛回神,手臂已被划破。我挥剑击退那人。她们这一次是真的痛下杀手了吗?我惊惶看向哭泣的妇人,一名黑衣人长刀直向,狠狠向她刺去,我飞跃过去,挡开长刀,可那女子凌厉的眼神愈发狠毒,拼死相击。我移步到妇人身旁,死死护住她和懵懂的孩子。妇人话语不断,梦瑶话语模样也总在脑内回旋。她的笑,她的哭,她的担忧,她的贴心,一幕幕浮现,我混乱不堪,越是想静心,越是心浮气躁。剑在手,虚浮无力。
“元芳,注意身后。”狄仁杰话音刚落,身后妇人惊叫一声,缓缓落地。黑衣人长剑刺进她腹中,鲜血长流。
我痴痴望着,如巨雷击心。我是怎么了?
我竟然保护不了她。
婉青急到我身旁,黑衣人撒手远去。
我只愧疚,竟如此大意。看着婉青抢救痛苦的妇人。
【“你那么信任她,一次次手下留情,可是她却要一次次的来杀你,你知道我想着有一天我可能会看到你死在她的剑下,我有多害怕吗?”】
【“她心里有你,是不愿杀你,可她还有家人,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她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她也会为了家人痛下杀手。”】
梦瑶话语骤现,她们真的下了杀手。
竟因为我的一念之仁,枉害了无辜?
【“没有人会傻到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去放弃自己的家,你明不明白?”】
“娘,娘。你怎么了?”孩子哭泣之声似利刃直击于心。我紧握剑柄,欲对其斩尽杀绝。狄仁杰挡住我挥出的剑:“别太冲动,杀手全逃了。”
我停下,看着地上呻吟的女子,自责无比。若今日是梦瑶,我也这般无用吗?这一切本不用发生,却因我一意孤行酿成如此大祸。我沉痛看着狄仁杰,低声问:“狄仁杰,是因为我放任江灵才变成这样的吗?”
狄仁杰沉声答:“你也清楚,杀手中并没有江灵。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一幕。”
我疑问:“什么意思?”
狄仁杰答:“我叫你注意的时候,长剑是直向你去的,因为那孩子移步要跑,孩子娘去抱他才中的剑。所以我觉得奇怪。你当时在想什么,竟没有注意到身后?”
“我……”我吞吐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妇人说的那些话,脑海内全是梦瑶的声音,我很乱。”
狄仁杰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如此。苦肉计。借刀杀人。高明。”
“什么意思?”
“你想想,背后的人知道江灵同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让江灵来杀我们。现在看来并不仅仅是为了杀我们。而是通过江灵监视我们一举一动,他们知道你功夫最好水性又好,首先铲除的就是你,所以利用你们之间的关系,先让你们生隔阂,再演这一出,你乱了心,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我不禁惊惶,所有一切,竟是别人圈套,却让我在无形中,不可自拔?如此想来,种种因由,皆是无迹可寻。对方到底是谁,竟这般高明。若如此,那受伤的妇人?我急看向她,她亮出匕首,匕着婉青脖子,命令:“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婉青不动,狄仁杰眉间紧蹙,命令:“你放开她。”
孩子还在叫:“娘,你怎么了?”那妇人警惕:“谁也别来抱他,否则我一样杀了他。”
狄仁杰怒问:“你要干什么?”
“狄仁杰,杀了王元芳,我把你女人还给你。”
狄仁杰怒目更甚。那孩子不停拉扯妇人哭喊,若趁她看孩子时,或许可以趁机救得婉青。我如是看向狄仁杰,狄仁杰会意,妇人斥道:“动手啊。”这一喝,孩子受惊,哭声更烈。妇人心有不耐烦,微微转动眼眸看向孩子,狄仁杰趁机踢起石子打掉妇人手中之刀,婉青一掌击向妇人,妇人后倒,随后迅速翻身,跃进水中,不见踪影。
岸上孩子还在不停哭泣,衙役拿着一张面具急跑过来:“水中捞起来的。”
妇人是乔装的,那这孩子的母亲呢?一切果真如狄仁杰所说,是圈套。
我不由心生恐惧,亦丝丝感恩。若非如此,我又怎能省得自身过错?但终是害怕,往后还会有多少危机?我又要如何,才能面面俱到?
人生太多未知,终是无法一眼万年。
将孩子交给衙役,又建议妥善处置无辜死去的男子,我们方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