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狄］有情花开满长安》慕荣宇诗

55、（四十八）河神

　　饭后，我们仍出门打探。今日难得有些阳光，温度也暖和了不少。河岸行人也多了些，除却步伐匆忙的年轻人，偶或有年迈的老奶奶，在家人陪伴下悠闲漫步，细细感叹这似飞速一样的变化。
　　我们沿河而行，意在查探河中的细小变化。至午时，暖日当空，河面氤氲着一层薄雾，轻轻柔柔飘荡着，伴着和风，时而聚时而散，百般淘气。薄雾下的水迎着阳光，泛起粼粼波光。行人皆不住停步，细赏这瑰丽景致——暖日当暄，如醉温泉；微风浴面，更添柔情。遥河迎日辉，丽城着金裳。真真好景！
　　正当陶醉时，忽见远处河中猛喷出一个水柱，竟高一丈有余，又见河水朝两边迅猛排开，隐隐的见水下有庞然大物移动。排向两边的水击打在河岸，撞出惊人波涛。围观百姓慌忙后退，惶恐不已。
　　听得身后有人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河神现身了？”
　　“那还不快跑，河神发怒，大水要来了。”
　　“快，快去请法师，河神发怒了。”
　　顷刻间，美景破灭，狼狈与恐慌笼罩。百姓们前呼后嚷，七慌八乱。有些好奇之人也驻足不动，“我倒要看看河神长什么样。”
　　我们在河岸，直迎向那水底移动的怪物而去，排水的力量极大，但它走得并不快，只是隐于水下，看不清是什么。再靠近一些，依旧看不真切，因其在河中央，只能视其大致轮廓，头尾狭长，推测约四丈有余。果乃庞然大物。
　　我们再靠近，却见一挂练小船尾随在那怪物身后。岸上之人又呼叫起来：“是法师，法师来了。”
　　人群中一人高呼：“大家不要恐慌，法师会和河神沟通的。河神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就是了。不要惊慌。”
　　我循声望去，却被零碎的杂音干扰，不知是谁蛊惑人心。我说：“这些人又在散播谣言了。也不知他们的目标是谁。”
　　狄仁杰说：“我们先别冲动，那些道士不是去了吗？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再望向河面。道士一面做作法之态，一面跟近河神，口里念叨着什么。在场之人皆凝神观看。挥舞了好一阵，才见水底的怪物放缓了速度，那道士又挥舞着别的招式，河面慢慢平静，末了，在水面显出几道波纹，留神细看，竟是几个字：敬北未之女。一瞬光景，波纹散。
　　那道士又装模作样般挥舞。
　　我思索：“敬？这是暗示着要拿东西祭河神吗？”
　　狄仁杰答有可能，梦瑶疑问：“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诡异啊？这怪物怎么让那些波纹变成字的？”
　　我们皆在思索，水底之物似是听了道士的话，渐渐往底沉，后不见了踪影。道士随小船自来时之路返回，我忽想到要跟随而去，竟和狄仁杰异口同声唤：“馨柔。”狄仁杰轻点头，示意我说，我说：“馨柔，你轻功好，去看看那些道士去哪？”
　　“好嘞。”语毕，已不见了身影。
　　狄仁杰说：“元芳，咱们得去趟官府了，如果他们是拿那几个字做文章，会关乎人命。”一面转身，我拉住他：“狄仁杰，咱们两个不能同时走开。”狄仁杰思索一瞬，再说：“那我和婉青去，你带着梦瑶和二宝去接应馨柔。”
　　我点头，分头行动，我亦跟随道士的方向而去。好半天，馨柔返回，说：“前面两里河道弯曲，那些道士在那不见的。另外还有一处造船之地。”
　　“造船？”我问，“有多远？”
　　“一里外。”
　　我说：“咱们去看看。”
　　快马至一里之外，暗暗寻去，果有人在造船。山涧丛林中，一条幽静小路，几个木匠伐了好些树木，正凝神锯成木板，刨平整，另两人则在一旁将刨好的木板镶成舟。我们只得暗中观察，船只不大，长一丈五尺，宽六尺，只用木板拼接而成，船正中凹下三尺大小的方形之地，船身简易，镶嵌却极其精致，又造得怪异，不知作何用途。为恐打草惊蛇，我们并未接近查探，复返回城里。距城半里处，见有工匠在修筑埠头，临水而建，几乎成样，监督之人四面观摩，似是怕此举走漏了风声。
　　进会昌以来，并未有修建埠头之说，而那些人也似是偷偷摸摸，难道他们在暗地里策划着什么？
　　我忽想起“祭奠河神”？莫不是私造的祭台？
　　此事关系甚大，我急带着梦瑶他们回城，找狄仁杰商量。
　　狄仁杰说：“说来也奇了，这些所谓的法师们似乎并未将此地官员放在眼里，所行的一切事宜根本没备案。最重要的是他们竟把百姓们唬弄得深信不疑，到目前为止，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只在河神出现或祭祀的时候才远远的见了他们一面，事情一结束，便无影无踪。”
　　馨柔惊奇接下话：“我也觉得奇怪呢，我是一路随着他们的路线去的，可是到河道弯曲的地方，那条船就消失了，等我下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二宝亦惊道：“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不成？”
　　梦瑶疑问：“我还是觉得水里出现的那几个字有蹊跷。就算再神通的怪物，也不可能真像法术一样把水波聚成字吧？如果是那些道士所为，他们又是怎么办到的？敬北未之女，这洋不洋土不土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婉青说：“也许是这背后的人故作玄虚，想害死谁，不敢明目张胆的索要，所以弄了这荒唐的借口？”
　　狄仁杰轻点头，说：“婉青说的确有一定道理。只是这幕后的主使，咱们到现在还未寻到一点蛛丝马迹，敌暗我明，实猜不透他们要做什么。”
　　我说：“我们现在猜不透，他总会露出马脚，也不急在一时。目前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他们即将开始的目标。方才我们在追踪道士时发现有人在造船、修祭台，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已经确定了，并会在短时间内祭河神，我们必须要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这样才能救人一命。”
　　狄仁杰说：“不错，当然不能让他们为非作歹，人必须救。”他思索一瞬，又道，“或许，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在祭河神之时去看看那神通的河神。”
　　“如何看？”
　　狄仁杰忽不语，挨个看着我们，最后眼光定在婉青身上，吞吐问：“婉青，你水性好吗？”
　　婉青低声答：“我，不会水。”狄仁杰面露难色。
　　馨柔也说：“哎呀，我也不会水呢。”
　　二宝傻笑着搭话：“我也是旱鸭子。”
　　梦瑶问：“小虎，你什么意思？”
　　狄仁杰答：“我是想，如果婉青水性好的话，可以让她替那人去祭河神，然后下水看看河神是什么。”
　　“可我们现在连他们的目标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姑娘，万一是个男的呢？万一那些人要死人祭奠呢？”
　　狄仁杰一丝嫌弃：“这历来用来祭奠神灵的除了小孩不就是女人了吗？”
　　梦瑶惊嚷：“你，你这是什么破逻辑？”
　　我回想河上现的几字，觉得狄仁杰的话不无可能。我说：“河上现出的字便是暗示百姓们，要用一个女子祭奠。欢水镇祁员外说他的儿子与那些道士们给出的生辰相符，那几个字很有可能是那女子的生辰，‘北’应该是北方，‘未’则可能是出生的时辰或是年月，‘女’字就显而易见了。他们之所以要让这么多百姓看到这几个字，就是说他们已经不会换人了，只是想让这祭奠的理由更真切一点，大庭广众亲眼所见，加上百姓深信河神，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只是这个女子，是谁家的？”
　　狄仁杰赞叹：“听见没，还是元芳知我。”指着梦瑶打趣，“你就知道咋咋呼呼。”梦瑶愣他一眼，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