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少女》离子刺猬

7、Section 7 书本式的约

　　如果逻辑这个东西真的时时刻刻都存在的话，那么百慕大三角早就应该消失了不是吗？

　　在刺猬这么多年的生活上，真的是一点可靠的逻辑也找不到，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堆坏事，而这些坏事也总是莫名的战斗力爆表，能让他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学会看透这个充满了蛀虫的环境，但这不是什么好事，美好是存在的，但只属于那些幸运的人，只不过这次幸运女神眷顾了他而已，而且说不定哪一天就离开了。
　　对于他来说，第一次从来都没有什么纪念意义，第一次体验到皮肉之苦、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黑暗带来的恐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渺小无力，在这之前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如普罗米修斯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被鹰啄食心脏一般的痛苦，在那个时候，他完全看不到什么叫光明的路途。
　　第一次去吻一个女孩的经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很美好的，但他从来就没觉得，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个见面礼，即使对于旁观者而言它是极具意义的东西，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在这个最重要的第一次都不值钱的大环境下，这只不过是如牛毛一般繁多且不值一提的东西，它能有什么纪念意义？既然是没有意义的东西那为什么不把它亲手送到天空任它飞呢？或许你还会得到回应也说不定呢。
　　也许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快，但这不是每一个人都想看到的吗？在闪婚成为主流的年代一见钟情根本不算什么能当新闻的意外，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也只能说那些人闲话太多，思想跟不上时代。
　　他们在接受了这份感情之后，能做的只有全力的经营与维持，让这段因一方的犹豫不决
　　而导致延后一整年才发挥作用的机遇，他不是没有能力，而她也不是没有内在的问题。

　　一个普通的傍晚，两个人在放学之后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普通的大街上，和普通人一样的刺猬心里普通的紧张感也随之而荡漾，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在有了一个漂亮女孩子给自己表白并表示想和自己在一起之后搞什么异于常人的特殊，除非那是他根本就不想接受而找的一大堆可以称之为废话的借口，而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他根本就不会有人陪着走在路上让人看到。
　　两个人第一天在一起好像就有些心灵相通，在决定晚饭吃什么的时候，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便步伐一致地向着一家面馆走去。
　　这家面馆据说被每一届的同学都给予了好评，来过这里的人都说这家面馆的面特别好吃。
　　两人走进店里，迎面而来的是老板亲切的问候：“欢迎两位，吃点什么？”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很幸运的是门口有两个座位可以坐，刺猬帮碧琪把她的位置用纸擦了一下，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放眼望去，来这家店里的都是一些情侣，没有一个人的。
　　而他却对这个现象感到极其地好笑与讽刺，这年头，没个人陪就好像都没资格逛街一样，遥想高一自己出去吃饭买东西的时候那些情侣与女孩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很异样的，似乎是对一个人没有人陪着的鄙视，眼神里满是在吹嘘自己有一个不一定可靠的人陪伴着的春风得意。
　　也许有人会认为他是对别人人缘好的嫉妒心里在作怪，但实际上他又有什么好嫉妒的呢，他从来都觉得再带上一个人出去做什么都不自由，因为总是会有意见分歧，而且自己的观点与大多数人的观点相悖，没什么朋友也很正常，毕竟总有人相信“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这句话是正确的，不知道任何情况就劝自己一定要大度。

　　“想吃什么？”
　　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刺猬和其他人一样的问出了这句大家都会说的话。
　　“就普通的面吧。”
　　“随便你，怎么都行。”
　　紧接着，刺猬对着老板大声地招呼了一句：“老板，两碗面！”
　　“好嘞，二位等等啊！一会就来！”

　　招呼完毕，刺猬坐在原地发呆，脑子里复杂的思想斗争个不停。
　　碧琪看他发呆的样子，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许是第一次约会太紧张搞得他大脑短路？
　　“你在想什么啊？”
　　刺猬毫无反应，且眉头也有些拧紧的样子。
　　“喂！听见了吗！怎么呆住了？”
　　碧琪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把他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紧张而已。”
　　此时的老板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分别放在两个人的前面，然后便继续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面来了，快吃吧。”
　　刺猬嘴上劝她吃，自己却没胃口吃下去，混乱的思绪搞得他看不到什么实质的东西。
　　想不出个二三的他决定先放下这些，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面吃光，吃完的他还不忘拿纸巾帮对面的碧琪擦擦嘴，此刻的他像大多数女孩子的男票一样，温柔体贴毫不含糊。
　　吃完面的两个人却并不着急走，趁着坐在这里的时间碧琪还是想知道他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但刺猬不想说，他不想让她再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他也不想再给她带去负能量。
　　“我不想说，再说我觉得你最好也不要听这些。”
　　但碧琪说什么也要知道这些，她很清楚他心里是有问题的，她想帮他走出来。
　　“你说出来不行吗？或许我可以帮你走出来，你一直这个样子会生病的！”
　　刺猬看着她，带着一丝不屑地扬了扬嘴角，他不相信面前的这个漂亮女孩能帮他这个疯子解决什么问题。
　　“你快说！不说我今天就跟着你，谁也不要想走！”
　　碧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决绝，如果他不说的话或许她会玩真的。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最后，以刺猬认输而结束。
　　“好，我说。”
　　听到他的回答，碧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对他来说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
　　“就是什么？”
　　碧琪看他突然在这里停顿住，期待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么说吧，你知道的，我高一一向都是一个人出去做任何事情，如果你那个时候见过我的话你应该不会看到有第二个人在我旁边，当然现在还有你和你闺蜜男朋友，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在高一我刚来的时候我说话不好听，并且我还写那些小文章什么的给每个同学，所以……这种行为搞得我很不受欢迎。”
　　“哦，你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你，对吧？”
　　“嗯……也想过吧，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我们先从我经常一个人出去做任何事情那个方面开始说吧。”
　　刺猬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出了他关于这方面的想法：你知道的，一般来说像女孩子基本都会有几个闺蜜，逛街的时候基本也会叫上她们一起，然后一起吃饭一起自拍，一起挑衣服什么的，反正大部分都是这样，也可能会有像我这样喜欢一个人出去的，不过不多见。”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羡慕她们有人陪着自己却是一个人吗？可现在你有我了啊，我可以陪你去做任何事情啊。”
　　“不是，我知道我现在有你，而且我其实也不在乎有没有人陪着，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在自己有个人陪着的时候看到我的眼神很别扭，就像是觉得自己有个人陪着，然后对那些喜欢一个人做事情的那些人的鄙视，这让我很不舒服。”
　　碧琪感到很惊奇，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知道的，总有些人会去问那些一个人出去吃饭、逛街或是干什么去的人，问他们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就好像在他们眼里看来一个人是可耻的，一个人做事情就是人缘不好的代表，他们总是觉得人就是要结伴而行，独来独往是一种令人感到耻笑的行为一样，我真的很厌恶这种感觉，真的，有这种想法的人真的很恶心。”
　　碧琪虽然知道他的心理，但却一时接受不了他这样的观点。
　　“你怎么会这么想别人呢？或许别人是关心呢，人家只不过是问问你而已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你认为一个人自由，那别人也只不过是认为两个人可以分享而已，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快乐，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好吗？”
　　“我不想这样，但你知道的，我从小经历的那叫什么生活？我爸是个废物加渣男，我妈是个蠢货，他们两个人哪怕没理由找理由也要欺负我一次，而且还就不承认错误，每次我和他们吵架到最后都是我输，我在他们如城墙般厚实的脸皮底下输的一败涂地，你知道吗？还有，你以为那个故事是假的？我或许夸张了一些，但那件事我是亲身经历过的，知道吗？我被他拿走的东西在现在换成钱足够养两个你到毕业，或许还能更久，我什么都没得到，我得到的只是一堆垃圾，它们伤害我的灵魂已经够深了，你以为我脾气天生就差？没有人会天生脾气就差，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我经历了这些，最重要的，我为什么愿意接受你？如果你像江美玲那样不明事理只看表面我会接受你吗？听着，我没办法改变我的思考方式，如果我伤到了谁，抱歉，我特么只是根本不在乎！”

　　为了自己的好奇心，碧琪第一次通过过来人的讲述感受到了被垃圾充斥过的心灵有多么地阴暗与不堪，作为从小被父母宠着的“明珠”，她不知道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男孩会有比很多同龄人高几十倍的感悟。

　　“好了，我们先走吧。”

　　碧琪拉着他的手，慢慢地向外走去，身后是老板的一句“欢迎下次再来”的亲切问候在耳边飘过。
　　初生的月亮光芒还没有那么闪耀，但映照的他的背影却在一格格的人行道上留下了黑色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