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消消乐》宁秭归

10、变化

　　窗外知了不停的叫着，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地上像是蒸笼一样热烫，大家都懒洋洋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风扇。

　　肖国栋烦躁的捋了捋汗湿的头发，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家里空荡荡的，他的心也空荡荡的。以前家里都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的养着，父母兄弟他也是尽量能帮则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虽然累，心里却非常充实。

　　按理来说妻子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对家里来说是件好事，他不用那么累，家里条件也可以更好。但他却从中看到了一种有点危险的变化，他的妻子不再在乎他拿多少钱回来，仿佛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一般。

　　这也是他半个月了都还没离开出去的原因，他想要回到从前虽然吵闹烦躁但还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的生活，可现在孩子们上学、妻子上班，家里有没有他都无所谓，哪怕是他不拿钱回来，他们似乎也无所谓。

　　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离开总觉得以后会越来越不对劲。

　　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他决定回去看看父母。

　　一进村口，几个闲人正在那里聊天，见到肖国栋就忙不迭的恭喜他，“国栋，听说你媳妇在市里当老师啦，真是牛啊，难怪你当初死活要娶她回来呢，可比咱们村里的那些妇女强多了。”

　　“就是啊，难怪麻将也打得那么好，跟她打麻将每次都难得赢，一天到晚打麻将的人也能去市里做老师，也不知道市里怎么选的老师。”有人有些嫉妒道。

　　“说什么呢，晓霞三个孩子自己带着，哪有时间整天打麻将，你自己天天打就说别人。”一个跟徐晓霞关系不错的妇人争辩道。

　　肖国栋听了心里不快，嫂子每次都跟他说妻子喜欢玩麻将，孩子也不照顾，难道是假的？

　　“国栋啊，不是我说你，就没见过你爸妈那么偏心的，你几个孩子从来不见他们照顾一下的，整天就抱着你弟的孩子乐呵，你也别怪晓霞打麻将，她也就是偶尔打一下，三个孩子都不够她忙的。”跟徐晓霞关系不错的妇人忍不住道，说实话她早就看不惯这一家子的做派了，只是以前都碰不到肖国栋而已。

　　“三个孩子都是我妈帮着带大的，不然他们也长不了那么壮实，你可能是搞错了吧。”肖国栋不相信妇人说的话，他妈每次都说照顾几个孩子多辛苦，日子多难过。

　　妇人嗤笑了下，“也就你这傻子常年不在家才会信你妈说的话，村子里谁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老婆和孩子的。”

　　旁边几人有些不自在，其中一人跟肖国栋一家关系不错，不想人家家里闹矛盾，便委婉道，“国栋啊，孙子孙女多了，照顾不过来是正常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家里老人本来精力就不够，你老婆也没做事，自己带孩子也是应该的。”

　　肖国栋不知为何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他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他自己兄弟多，父母都没怎么管就长大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被好好带大，才让妻子在家专心带孩子，往年总听几个嫂子说妻子不照顾孩子，所以总会跟妻子争执一二，难道都是他偏听偏信了？

　　顾不得再听其他，肖国栋恍恍惚惚的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隐隐约约觉得现如今的状况都是自己造成的。

　　到了家里，就见父亲一如既往拿着干水烟抽着，见到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一声，母亲抱着肖连一个劲的哄着。

　　“爸妈，我回来了。”

　　“嗯，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肖老爷子淡淡问道。

　　“晓霞到市里工作，我回来看看。”肖国栋突然提不起讲话的兴趣，这就是他在家里的情况，需要钱的时候，父母对他就好言好语，平时就这样，其实他不是早就明白吗？从小到大，在中间的他不如大哥能干，不如小弟惹人疼，也就是直到成年后能赚钱了，才被看重几分，而这几分也就是言语好些，可他还是奢望着这些。

　　“去市里工作是好事，但我听说还买了房子，还是借的钱？这就不应该了，教师工资也没多少，你工资也不高，以后怎么还这钱，我跟你妈还得靠你养老呢。”肖老爷子不满道，本身儿媳妇外出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很不该，居然还做出这么大的事。

　　“就是说，这样的媳妇按照以前就该是休了的，一天不着家，谁知道在外边干什么，突然就做老师去了，老师是那么好做的？我看你还是让她回来算了，在家里我还能帮着照看孩子。”肖老婆子愤愤道。

　　“您帮着带了吗？”肖国栋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说完自己惊了一下。

　　肖老婆子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你这说的什么鬼话，你那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的爱往外边跑，整天就是打麻将，三个孩子我不帮着照看着，能长得这么好？是不是她说什么了，你可别信她的，满嘴谎话的女人，你当初就不该娶她。”

　　“那我就该去临水村的夏红娟？”肖国栋想起这事就后怕，这个夏红娟当初就是父母给他看好的对象，结婚前看着据说也是勤快人，没想到结婚后每两年就跟外地的一个男人跑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事，他男人简直再没脸面呆在村里，也是去外地打工再不肯回来。

　　肖老婆子一听也有些心虚，她也没想到这夏红娟是这样的货色，只是听得村里跟她交好的许婆子说不错，便给三儿子定下。但想想也不是她的错，便道，“你妈我又不是神仙，还能看清每个人不成，当初定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不错，我看也是他男人没本事。”

　　肖国栋听了心里一气，“那晓霞这样是不是也是我这做她男人的没本事，管不住老婆？”

　　肖老婆子见一向听话的三儿子居然呛声，顿时怒了，“你今儿回来是专门过来跟我吵架的是不是，我养大你了，给你带孩子，到头来，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身上丢。好，好得很，你老婆不是去市里了嘛，你以后也别回来了，家里房间本来就不多，正好把你们那间房空出来给你弟弟住，东西我都收好放在那了，你拿了就走吧。”

　　肖国栋看着角落里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东西，心里一酸，分家时那间房子本就是分给他的，现在一句话就能把房子收回去。也不再多说，起身拿了东西就此离开。

　　下午放学回家的肖乐一眼就看见丢在乡下的一些物件，她就知道自家老爸肯定回去走一趟，人之常情，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爸爸，你中午在奶奶家吃饭了没？奶奶应该做好吃的了吧？”

　　肖国栋听了心里一酸，他是连口水都没喝着，还吃饭呢，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便胡乱应了一声。

　　肖乐佯装惊讶道，“啊，奶奶今天心情肯定很好，以前妈妈回外婆家拿米，中午赶不回来，我跟哥哥们都是吃的烤红薯，奶奶不给我们饭吃，还骂妈妈是懒婆娘。可是肖连妈妈出去好几天不回来，奶奶还会拿着鸡蛋、鸡腿哄他。要是奶奶也给我多好呀，鸡蛋、鸡腿好香啊。”说着露出向往的表情。

　　肖国栋心里不是滋味，从前他跟孩子们都不亲近，孩子们见到他也不多说话，他也从没问过他们过得怎么样，自认为把钱给家里就是负责了，最近孩子们才渐渐跟他话多起来，也许是因为这样，女儿才会把心里话跟他说吧。

　　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一样让肖国栋心里认识到自己的不称职，虽然不是他愿意的，但他哪怕多关心一些儿女，平时也可以书信往来，不至于让孩子们跟他生疏自此，竟然连奶奶对他们不好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过往的一些信念在这一刻崩塌，既然有些东西是奢求，何不放下，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为人父为人夫。

　　想到这，肖国栋心里的阴霾稍稍散去，抱起女儿肖乐逗得她眼花缭乱，才进厨房做饭去了。

　　肖乐抚了抚晕乎乎的脑袋，暗道，看来奶奶就是神助攻啊，不然怎么回去一趟父亲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这样也好，也免得以后她来想办法了。

　　徐晓霞对于丈夫突然的转变也隐隐有些感觉，心中自是欢喜，这个年代除非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没有人愿意离婚，能过下去都会尽力把日子过下去，本来嘛，生活中磕磕绊绊的在所难免，只要夫妻两都想维持一个家，就总会有办法的。

　　晚上临睡前，肖国栋斟酌再三才道，“晓霞，我想了想，深市的工作我还是辞了吧，就在新江找份工作，也好照顾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这么多年不在家，实在辛苦你了。”最近他每天没事救承担起了家务事和照顾孩子的责任，哪怕孩子白天上学，晚上才回来，事情也挺多，尤其是最小的女儿芳芳，基本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哄她上厕所，不然准尿床。

　　他这才知道自己当初觉得妻子在家不做事只带孩子很轻松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这简直比他上一天班还累。

　　徐晓霞眼圈有些红，丈夫终于理解自己让她心里的酸楚有了倾泻口，不由得靠进丈夫怀里，轻轻道，“你能理解我就好。”

　　肖国栋拍拍妻子的背，这段时间的隔阂尽消，他们本身是有感情基础才结的婚，彼此都是对方想要的另一半，只要相互理解了，便只剩下深情厚谊。

　　“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一天这么闲着也不行，早点找到工作，以后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养几个孩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到时候多存点钱，让几个孩子都上大学去，把我们的遗憾都弥补了。”肖国栋从不是纠结的人，想到就做才是他的作风，既然决定了，他就打算立刻着手工作的事。

　　“嗯，都听你的。”

　　“那就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夫妻夜话至此也就结束了，两人紧紧搂着彼此睡了一夜，心里俱是温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