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张莫白

4、第四章

　　很快，陈小羽知道了这件事，在她看来，她的朋友和她爱的人同时背叛了她，只觉痛心入骨、肝肠寸断。王丽华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恨透了宋凌，私下里打算找她谈判。二人约在咖啡厅见面，
　　“董事长夫人，找我有何贵干？”
　　“我找你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我还真不清楚，是不是我工作做的不好，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行了，咱们有话直说，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秦川？”
　　宋凌冷笑一声，王丽华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您是董事长夫人，不过我想中豪的员工应该还是有恋爱自由的。”
　　“你明知道小羽喜欢秦川，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离开他，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我孑然一身的，要那么多钱干嘛，还是你以为，任何事都能用钱解决？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刚离开座位，宋凌又回过头对王丽华道，
　　“对了，如果公司要开除我的话，也请便。”
　　王丽华气急败坏，又不便当场发作，等到她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了宋凌刚才的那句“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此前，她与宋凌只见过一次面，便是送陈小羽回家那次，宋凌何以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秦父知道了宋凌的存在，又加上陈小羽的茶饭不思，于是，就又有了和上次一样秦、陈两家的饭局，只是这一次，宋凌也在。
　　来之前，秦母只告诉秦川他们想见见宋凌，进了门才知道陈小羽一家竟然也在，宋凌知道，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好让她知难而退。秦川对父母和陈家做法大为光火，他已不想再顾及面子的问题，牵起宋凌的手往门外走。
　　车上，秦川想安慰宋凌，“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一家也在场。”
　　宋凌没有答话，秦川继续道，“别生气啦，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
　　“你想吃什么？都听你的。”
　　“去你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嗯？你还会做饭？”
　　“你不信？”
　　“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买好菜到了秦川一个人所住的公寓，还不到八点，二人择菜做饭，烟火气十足。
　　“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秦川半开玩笑的说，“我这地方又大，交通也方便。”
　　“不要，我那儿挺好的。”
　　“那你要是介意的话，大不了我把钥匙都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介意什么？”宋凌瞟了他一眼。
　　“………”秦川一时无话可说，“那以后结婚了还是要住一起的，现在就当是提前习惯下。”
　　“结婚？”
　　“难不成咱们谈一辈子恋爱？”
　　宋凌从未想过结婚这么远的事，她很清楚，一旦秦川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他们的关系恐难长久，她有一瞬的失神，一个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秦川急忙去找药箱。
　　“你把我女朋友的手切到了，你说怎么办吧。”秦川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动作轻柔，嘴上又免不了要数落宋凌，“这么容易切到手，还敢号称会做饭。”
　　很快包扎完毕，“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
　　秦川不太会做饭，煮了点面条凑合。酒足饭饱，秦川收拾好碗筷，两个人看了会电视。秦川让宋凌晚上留下来，宋凌没有拒绝。
　　王丽华找人调查宋凌，又让人偷偷取了宋凌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尽管王丽华心中已有答案，可是在看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刻，仍然有一丝惊愕。王丽华没有把这件事任何人，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宋凌原形毕露，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件事，如果让陈辉知道宋凌的存在，难保他不会心软，她可不想再多出一个女儿来。
　　王丽华打通宋凌的电话，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见一次面。”
　　“您要是还想继续上次的谈话内容，那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或许我们可以说点别的，陈月。”
　　还是上次二人见面的地方，王丽华提前来到咖啡厅，这一次她胜券在握。
　　宋凌如约而至，刚坐下，王丽华将DNA鉴定报告拿到宋凌面前，
　　“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机缘巧合而已，你不用这么诧异，毕竟咱们还做过母女，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你说呢？”
　　“少来了，你对我的好我可是铭记于心。”
　　“所以，你故意来中豪，接近小羽，然后再抢走她喜欢的人，是不是？”
　　“如你所想，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我也就没必要瞒着你了。”
　　“如果我让你现在离开秦川，你的条件呢？”
　　“你和陈辉离婚，我自然会离开他。”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们离婚，你就会离开秦川。”
　　“我说的。”
　　“好。”
　　听到这些，王丽华心满意足。宋凌也不愿再与她周旋，即刻离开了咖啡厅。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录了下来，并且很快传到秦川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第二天，秦川约宋凌见面，宋凌下班之后直接去了秦川的公寓。推开门，秦川坐在沙发上。 “怎么没开灯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还没吃饭呢吧？”
　　“我应该叫你宋凌，还是陈月？”
　　宋凌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紧接着便是昨天她和王丽华的那段对话。听到一半，秦川关掉了录音，这段录音他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两下沉默，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窗外的夕阳照进屋内，残阳如血。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让人无法直视，一是太阳，二是真相。果真如此。
　　“你不打算解释下吗？”
　　“我……我无话可说。”
　　宋凌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失魂落魄。她不愿多做解释，即便她爱他，可那也不能成为欺骗的借口，或许，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这样的人，原本就不该对爱情抱有期望，如今的结果，皆是咎由自取。
　　电话铃声响起，是养父。是啊，这个世上不止有爱情，至少还有爱她的养父和母亲。
　　“喂，爸”
　　“宋凌，你妈妈她……自杀了，你回来一趟吧。”
　　如雷轰顶，万念俱灰，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待回到老家，早已与母亲阴阳两隔。
　　青山白骨，乱世离魂，俱往矣。
　　宋凌一蹶不振，母亲不在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她从不知道母亲早已心有死念，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宁愿选择不去复仇，宁愿没有发生过之前的一切。可时间永远是最残酷的。
　　到了这一刻，宋凌似乎不再恨陈辉，也不再恨王丽华，只是她也不愿再回到江州那个伤心地。宋凌回江州收拾东西时，陈辉找到了她。就在前几天，陈辉发现了家中的那份DNA鉴定报告。
　　宋凌见到陈辉，心情复杂。
　　“你妈妈她，还好吗？”
　　“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在监狱里自杀了。”
　　就在那一瞬间，陈辉似乎老了不少。十几年过去了，或许他也会为当年的所作所为而夜不安枕吧？
　　“我对不起你们。”
　　“不用说对不起，我既不会恨你，也不会原谅你，因为不值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没有生下我。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不信什么泉下有知的话，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妈都看不到了，所以，你的对不起毫无意义。”
　　“我知道，这些年你们过得不容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补偿你。”
　　“不必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我现在只想回到老家，那里还有养育我的父亲，我该走了。”
　　宋凌起身离开，还未走远，陈辉叫住了她，“孩子，你真的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
　　宋凌没有回头，“我只有一个父亲，他姓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辉听完这句，瘫坐在沙发上，片刻之后，老泪纵横。
　　最是人间留不住。
　　宋凌回到老家，听父亲的话考了当地的公务员。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拿着不高的工资，过着平淡的生活。一天，同事告诉她有人找，出去一看，竟是秦川。
　　“好久不见。”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前段时间我在国外，回来之后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房东说你已经走了。”
　　“我不打算回江州了，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
　　“那……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秦川，从前的事是我的错，我欺骗了你。”
　　“如果我说我不在意，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你知道我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我这样的人，或许不该谈爱情，我害怕失望，我很累，你明白吗？”
　　“我可以等你。”
　　宋凌苦涩一笑，“你值得更好的，那个人不是我，秦川，谢谢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就让所有的美好留在回忆里吧，祝你幸福。”
　　宋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秦川知道，或许宋凌说的是对的，这个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一辈子，过着过着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