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情缘》冬夜冻雨

10、幽幽梦中事

　　谷主忙了一夜总算是把伤口堵住了。张顗瑧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人似乎都透明了，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艾芊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睛生疼，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简直要命。
　　“真是……又麻烦谷主了。”艾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说来也是我的错，先别急着道谢，张兄伤势太重，我也只能止血，其他的无能为力。”谷主有些抱歉的说。
　　“没办法了么？谷主……”艾芊跪下。
　　“艾……你这是做什么……我……”谷主伸手去扶她。
　　“求求你，救救我哥，救救他！”艾芊没有起来。
　　“不是我不救，只是没有药，我也……”
　　艾芊突然正色说：“我加入鬼冢楼。”
　　“可……鬼冢楼也不能逆天改命啊！”谷主提醒她。
　　“我要所有可以救他的药。”真的一语成谶了。
　　谷主想了想“好！”
　　谷主又把她带到那里。
　　“艾芊姑娘，你看看这个，加入鬼冢楼的人必须看这个。”谷主递给艾芊一本书样的东西。
　　艾芊接到手里，有一种瑓芠的感觉——是阴阳师的东西！
　　艾芊打开看了看，第一页上面只有几个字“入鬼冢楼，可得愿”她又翻到下一页，瞬间愣住了——上面正是昨晚的画，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笔，却把昨晚的事描述出来了。
　　谷主看着艾芊闭上了眼，叹了口气！
　　艾芊又回到那个时候！
　　“噗”张顗瑧喷出一口血“真是……保护好自己啊！”他笑着对艾芊说。
　　“哥……”艾芊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你……”她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张顗瑧。
　　张顗瑧闭上眼倒在了艾芊身上。
　　“不……”艾芊抱住虚弱的张顗瑧，轻声说，似乎怕吓到什么。
　　景色突然一变。
　　红色，入目尽是红色。红色的天，红色地，还有红色的……血！
　　艾芊看着周围，脚下是一个暗红色的血池，可是她却浮在上面，没有下沉。
　　“这里是……”艾芊话还没有说完，就落了下去。
　　分明是红色的血，可是艾芊居然看见了满池红色的花——曼珠沙华，数不清的曼珠沙华开在血池里，随着液体的流动而摆动。那么美的花，那么多……
　　她一点一点下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这么结束了么，就这么死了么，就这么……不，还有人等着我去救他！是谁呢……是……哥哥？不对……他叫……叫……叫什么来着？
　　“你想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再失去么，跑啊！”
　　确认那个大人不会追上来后男孩停下了，“呼～”他喘着粗气。“为什么帮我？”女孩警惕的看着他的背影，从小生活在底层的她比别人更明白什么叫人情冷暖事态炎凉。
　　“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男孩缓缓转过身看向女孩。
　　好像是这么遇见的吧！好像吧！
　　“找到自己？”男孩心里默默的想着“丫头，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是你自己一直记得却又从没有想起的东西，比如名字。”
　　“名字？”女孩闭上眼想着。
　　男孩说了三个字“张，顗，瑧。”
　　“不……张顗瑧你不能死！”
　　“张顗瑧！”艾芊睁开眼，嘴里漂出一串气泡，她拿出冰极向下一划，就出现一块冰，冰上浮了一些，艾芊踏在上面，然后又弄成一块冰，用同样的方法不断上去。
　　终于快到水面了，艾芊停了一下，适应了一下压力，然后浮了上去。
　　居然只是一个湖啊！好眼熟。
　　这里是紫霄剑庄！
　　“小芊你好淘气！”小小的张顗瑧看着水中的艾芊，向湖里扔了块石头。
　　刚刚怎么回事，艾芊愣了。她用力踩水，把手拿上来看了看——小小的，分明是一个孩子的手啊！这是什么时候？
　　紫霄剑庄，一切都是他们刚刚到那里的那年春天的样子。
　　“阿嚏！”艾芊打着喷嚏。
　　“受寒了吧！”张顗瑧笑眯眯的说“本来刚刚开春，水就凉，你还下去。”
　　怎么就那么假呢？为什么那么假自己还不愿意醒过来呢。
　　血，又是血。就和……就和那天张顗瑧的颜色一样！
　　“不……”艾芊醒过来。
　　“小芊怎么了？”张顗瑧走过来关切的问“做噩梦了？”
　　艾芊看了看周围的马车，这是……当镖师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什么。
　　“你是谁？”艾芊站起来，拿冰极指着张顗瑧说。
　　“小芊，你怎么了？”张顗瑧不解的看着她。
　　突然周围都黑了下来，只剩她们两个人。
　　“这里是幻境吧！”艾芊的声音透着疲惫。
　　对面的“张顗瑧”笑着说：“即使是幻境我也是张顗瑧啊！”
　　对啊！艾芊放下剑。即使是幻境里的张顗瑧也是张顗瑧啊！自己怎么能……
　　不……不对……真的张顗瑧还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去救他！
　　“噗”张顗瑧喷出一口血“真是……保护好自己啊！”他笑着对艾芊说。
　　“哥……”艾芊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你……”她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张顗瑧。
　　张顗瑧闭上眼倒在了艾芊身上。
　　“不……”艾芊抱住虚弱的张顗瑧，轻声说，似乎怕吓到什么。
　　谷主忙了一夜总算是把伤口堵住了。张顗瑧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人似乎都透明了，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艾芊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睛生疼，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简直要命。
　　“真是……又麻烦谷主了。”艾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说来也是我的错，先别急着道谢，张兄伤势太重，我也只能止血，其他的无能为力。”谷主有些抱歉的说。
　　无能为力？艾芊跌坐在地上。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艾芊脑中不断的闪着这四个字。突然头晕目眩。
　　艾芊睁开眼，这里是药王谷！
　　“艾芊姑娘，你这一昏可是急坏了张兄。”谷主确定艾芊没事后说了句。
　　昏的是我？什么时候？
　　艾芊头痛欲裂。
　　“小芊，怎么了？”张顗瑧把住艾芊的手腕问。
　　艾芊放下手，抬头看他“哥……我……”她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不对，这也是假的吧，这才是梦吧！”艾芊抱住膝盖哭了起来。
　　分明是假的，可是，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为什么？
　　“啧，欧阳，昨天你就捣鬼。”谷主面色一冷。
　　欧阳情杀显了身形“不过试试他们。”
　　“拿命做筹码么？”谷主揪住欧阳情杀的衣领。
　　“鬼冢楼的人居然惜命？”欧阳情杀丝毫不介意谷主的行为。
　　谷主放开他“不可理喻！”
　　“呵！”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如打个赌？”欧阳情杀说“如果他能醒来，我欠你个人情，如果她醒不来，我要七朵雪莲花和一棵龙涎草！”
　　“你的人情有什么用？”谷主有些不屑。
　　“情杀剑阁的阁主欠你一个人情，这个还不够么？”
　　谷主看了看以艾芊为中心的薄薄的冰层说：“好！”
　　“这都敢赌！”
　　“狮子大开口！”
　　醒过来……醒过来……艾芊不断的对自己说，但是却毫无作用。
　　这才是真的世界么？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那么这就是真的吧！
　　“哥……”艾芊推开门，却再也走不动了。
　　血……全是血！
　　“哥，你怎么了？”艾芊还是迈不动步子。
　　“小芊，有时候，真的假的其实无所谓！”张顗瑧的声音却很平静。
　　“你说什么？”
　　“无所谓真假对错的，只要自己高兴不就行了么？”
　　“哥……你不要说了。”艾芊堵住耳朵。可是声音还是传到脑海中。
　　“可是沉浸在幻境中的快乐是真的快乐么？”
　　“什么……”艾芊突然有些茫然。
　　“不是啊，所以醒过来吧！求求你！”张顗瑧吐出一口血。
　　艾芊闭上眼睛，似乎在抗拒什么。
　　他说醒过来，他说求求你，那么你要醒过来啊！
　　“不，醒过来啊！假的，回到真的……这是假的！”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啊！
　　谷主清楚的看见艾芊露出来的锁骨处慢慢的显现出一朵彼岸花的样子。他没有看错人啊！
　　“看来要输了。”欧阳情杀也看见了。
　　谷主没有理他。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欧阳转身，向出口走去。
　　艾芊睁开眼睛“谷主，我……”
　　“每个加入鬼冢楼的人都要看清自己的心魔，因为你会有太多仇家，不能让仇家用心魔控制你。”谷主看见艾芊锁骨出的彼岸花渐渐模糊。
　　“心魔！”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心魔消失。”谷主认真的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艾芊“走吧！”
　　让心魔消失！艾芊瞪大眼睛。
　　张顗瑧分明昏了，可是为什么突然笑了呢？
　　小灵看着床上的张顗瑧，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欧阳情杀看着手上刚刚又出现的彼岸花渐渐淡去。
　　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强者才能生存下去的世界，太重感情的人终究会遍体鳞伤。而他就已经体无完肤了。
　　自己真的是对的么？欧阳情杀开始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