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因果 她心底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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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寻起来的时候，晏雅还撅着屁股呼呼大睡。
一切都收拾好以后，晏寻拿了卧室的钥匙开了门，一巴掌呼在晏雅屁股上。
“你还不起来，这都几点了！”
晏雅吃痛揉着屁股发气：“你干嘛啊！”
“醒了就快起来，我们半小时内出门。”晏寻丢下句话，摇了摇头出去了。
晏雅拿过手机看时间，8：21。
她烦躁地挠挠头，闷着气一掀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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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童乐安从酒店的大床上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好一会儿，蓦地坐起身，迅速地扫视周围一圈。
她掀开被，闻及身上的残留的酒精和火锅的气味，扯了个难看的笑。
很快收拾好自己，急忙奔回租住公寓，联系了房东说要退房，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好，再定了张回家的机票。
她在阳台上立着，从十六楼往下看去，下方的城市日复一日的热情和喧闹，未曾变过。
童乐安从订票软件里退出，翻开了电话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前停留许久，最后她拨通了那个电话。
容珩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键。
“喂，请问哪位？”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久到容珩快挂掉时，才开口。
“是我，童乐安。”
容珩愣了下，随即笑了：“乐安。”
童乐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号码还是没有变。”
容珩嗯一声以示回应。
童乐安笑了声：“是不是我们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从未变过？”
她突然有些感怀，凝视着远处的灰色房楼，带了一些怀念的口吻：“容珩，我们见一面吧，就我俩，不要告诉其他人。”
容珩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回答到：“好。”
等童乐安发过来见面的地址，已经是下午一点，容珩赶到约定的地点，看见童乐安在窗边的卡座上低着头抽烟。
她面前有一整杯绿茶，一点热气儿也没有。
容珩过去坐下，童乐安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掐灭烟头。
“喝什么？还是要吃些什么？”童乐安召来服务员。
容珩说：“一杯绿茶。”
童乐安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口凉掉的茶。
容珩找了个话头：“你以前从来不喝茶。”
童乐安看了她一眼说：“有吗？”她把杯子拿在手里把玩，透过幽绿茶色望着容珩，杯身里透现的她细长干瘪地挤满在手心。
童乐安把杯子放下，抬头看着容珩，眼睛一眨不眨，她俩就这么相视着，静默了几分钟后，童乐安说：“我要走了，离开这儿。”
容珩轻轻开口：“之如一直在等你回来。”
童乐安嗤一声：“我不会回到她那里。”
容珩只好点了下头。
别人感情的事，她没资格置喙。
服务员端着她点的绿茶过来。
“小姐，请慢用。”
容珩朝她点头，挂起一个友善的笑容，服务员也冲她笑笑，离开了。
童乐安突然又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夹在指间，偏头看着外面。
“你对谁都这样笑。”
她把烟灰抖落，说：“真假。”
容珩不接她的评价，问：“你要去哪儿？”
童乐安啧了啧嘴：“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连你问出这样的问题，都让人觉得你是在替你的好姐妹打探。”
“乐安。”容珩音色低缓地叫了她一声：“我和你是朋友。”
童乐安眯起眼睛笑笑，把朋友两字在嘴边绕了绕，然后说：“是吗。”
容珩端起杯子，抿口茶。
童乐安吸口烟吐出，说：“我回老家，准备找人嫁了。”
容珩的手猛一下收紧：“你说什么？”
童乐安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说：“你听见了，我说我要嫁人了。”
“嫁给谁？”
“不知道，看我爸妈的喜好吧。”童乐安把抽了一半的烟碾碎在烟灰缸里。垂着眼，不看容珩。
那白之如要怎么办？
容珩想问，却问不出口。
她等了好久，童乐安也没再把头抬起来。
“给我支烟。”容珩这样说。
童乐安终于把头抬起来，以一种探寻的眼神看着容珩问：“你确定？”
等到容珩点头，她把上衣口袋里的骆驼摸出来，整包递过去，顺带着打火机。
容珩极其不熟练地捻了一支烟卷出来，别扭地夹在手指间，放进上下唇里浅抿着，再点燃。
她吸一口，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出声。
童乐安哈哈而笑。
“容珩，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她好笑地站起来，伸手把容珩手里的烟接过，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你瞧，这是我们俩距离最近的一次。”
随即把那支烟按在烟灰缸里，用了全身力气，烟卷扭曲地熄灭。
容珩撑着头，不晓得要说什么。
童乐安把整杯凉透的茶饮尽，还吃进一些茶叶的碎末，她咽下喉咙，带了一点哭腔：“容珩，事情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终于开口，说着陈年的旧事。
“第一次，她出轨，我原谅了，她说绝对再没有下次。”童乐安呵了一声，“可是呢？她还是没有做到自己保证下来的事情。”
“我那天提早从工作室回去，知道吗，迎接我的，是白之如和那女人赤条条地在我们的双人床上欢愉动情的样子。”
“真可笑。”童乐安拭走眼角一点湿泪：“真脏啊。”
“我为什么到现在都要为她的错误难过。”
童乐安突然把左手的袖口挽起来，露出小臂上面刺青说：“她就像这个纹身一样，时刻地让我感到恶心。”
容珩顿了顿，说：“我…我以为她只在那次同学会上犯了错，对不起乐安，我不知道后面她还…”
“你不知道…是啊，你不知道。”童乐安笑了：“到现在为止，她还觉得，滚在床上没有插|进别的女人的阴|道就不算出轨。”
“她跟我说这是误会。”童乐安一抓自己的头发，“去他|妈的误会！”
童乐安缓了好一会儿，情绪平稳了些后说：“既然她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分开吧，随她去找小三小四小五都好，我都无所谓了。”
“你读研二的那年，她有天喝了酒跑到我工作室来找我，可怜兮兮地说她想我，知道自己错了，求我跟她复合，她还说她想我，想要我。”童乐安压抑着情绪：“她把我压在工作室的地上，不管不顾地撕开我的衣裳，强迫我和她做|爱，如果不是我同事有东西忘在里面返回来拿…”
“…我可能会杀了她。”
童乐安闭起眼睛，从眼角落了滴泪，滑到下颌上，容珩拿了张餐纸替她擦去。
“对不起。”容珩从来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误会”是这样的。
童乐安握住容珩将要抽开的手，睁开眼睛，目光湿润地盯着她。
“其实我好害怕，怕她这个疯子。”
童乐安握着容珩的手，眷恋地蹭了蹭说：“之后，我很快离开了H市，跑到这里来，靠着一个朋友介绍，跑去酒吧驻唱。我根本不敢再入本行，偶尔才接一点摄影的单子，胆战心惊地过了最初的三个月。”
她放开容珩的手说：“可是她还是找过来了。”
“我对她最后的一点情分都折在了那天晚上，她真的让人恶心得想吐。”
“她怎么还好意思跟过来？还说全都是误会？”
“她一喝酒就那样，疯闹地露出本来的样子。”
容珩没有说话，端起杯子把整杯茶喝尽。
然后她哑着嗓音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可笑啊。”童乐安说：“整整六年的时间，得来这样结果。”
容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情混乱。
童乐安看着她的样子，轻轻笑了：“你一点都没有变，就像还在大学里一样。”
“我跟她都变了，感情是，心情也是。”
童乐安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她的头发剪短一次又一次，躲开一次再一次。
她最后说：“别可怜我，也别可怜她。”
这全都不值得。
容珩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最低处的，她们三人的合影，递到童乐安的面前。
“删掉它吧。”
童乐安笑着拿起手机，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轻吻的动作，而后把手机还给容珩。
“别这样。”她释然地笑了：“在你的回忆里，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存留。”
“别忘记我。”
童乐安站起身，去收银处结完账，她走回到咖啡厅中间大厅位置，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望着看向窗外的容珩的侧影。
把这幕深刻地印在脑海里。
她心底还有个无法开口的秘密，从今天开始将要永远地深埋下去。
觉得遗憾，又觉得庆幸。
容珩…
童乐安轻轻喃着这个名字，随即向她走过去。
“我的登记时间在明晚九点五十七，我不会再回这个城市了。”
容珩抬头看着童乐安，点了下头。
“等我结婚，你会来祝福我吗？”
容珩笑了笑：“如果你邀请我的话。”
“我一想到、一看到白之如就觉得恶心，就发怒。”童乐安又说：“还好你说我们是朋友，而不是同学，离开了那第三个人，我居然有些庆幸啊，我们之间。”
往后你再想起我，终于可以脱离朋友的前女友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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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出咖啡厅，站在桥上告别。
风把容珩半长的头发扬起来，童乐安站在她身边，觉得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
眼里只有容珩，和她嘴唇里发出的声音。
“乐安，保重。”
童乐安眯了眯眼说：“你也是。”
童乐安伸手向容珩讨了一个临别拥抱，她垫着脚埋在容珩的颈边，深吸口气。
感觉被容珩包围住，整颗心都安稳了下来。
她又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跟白之如开始，如果她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容珩的话……
可是哪里来的如果。
她童乐安明明白白地晓得，她和容珩之间，再不会有别的关系存在。
她是她的同学、室友、朋友。
不会是恋人。
童乐安用力地抱了一下容珩，然后推开她。
“柯鸣已经离开了，和别人结了婚。”你不要再挂念着她了吧。
童乐安看见容珩呆滞的表情，心底有些受伤地说：“你会有更好的人陪在你身边的。”
容珩的表情缓过来，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还是无法忘记她啊。”
容珩只是看着童乐安的瞳孔，脸色有些发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童乐安伸手捏了捏容珩的脸颊：“够了啊，事情都过去了，人总要活出一点新样子才行。”
“别逃了，这个城市很好，你会喜欢上这里的。”也许还会喜欢上这里的某个人。
等到那一天，自己也会为她献上祝福。
童乐安最后留给容珩的是一个格外明媚耀眼的笑容，就像那张合照里的她。
容珩在桥上看着她走远，再消失不见。
转过身倚靠在桥栏上，低头看着东去的河流。
童乐安回家了，随着这河流的方向，回到一切的开始、一切的源头。
她有些怨恨自己，太晚才知道真相。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白之如是她打心眼里认同的挚友 ，她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她模模糊糊地回忆着一些过去的事情。
直到一声悦耳的轻呼把她思绪拉回来。
她转身看过去，晏寻站在那，带着一点笑意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桥上站了多久时间，晏寻却将黄昏带来了。
黄昏色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映照得晏寻分明得柔和温婉，她眼睛里落了一层光，被那样的眼神凝视，容珩觉得自己呼吸一滞。
过了好久，容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久不见，晏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