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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这么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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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如倚在卡座的沙发上,陈鹏坐在她旁边,两人面前的桌上摆了好些空掉的酒瓶。
陈鹏夹了支烟,眯起眼睛吞云吐雾。白之如问她要了一支,陈鹏谄媚地替白之如把烟点燃。
白之如把烟拿在手里,也不吸。
她低头看着上扬的烟雾,抖落烟灰,然后她动动足尖,把那点燃灭的灰踩在鞋底。
算算时间,该到了。
容珩从门外进来,张望了一下。陈鹏眼尖,一见到她站起来就喊:“容小姐——我们在这儿——”
白之如吸了口烟,恶狠狠地吐出来,再把烟卷捻灭在烟灰缸里,端起桌上的酒杯饮尽。
容珩过来了,陈鹏招呼她坐,容珩笑笑拒绝了,她走近白之如,弯着腰问:“有吃晚饭吗,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白之如仰头冲她笑了笑,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
容珩落座,白之如拿了一个空杯倒满酒,递给容珩:“来,陪我喝一杯。”
容珩没接,摇摇头说:“之如,你晓得我不喝酒。”
白之如眯了眯眼,然后笑了点点头说:“是吗,好像是,从没看过你喝酒。”她停了笑意,维持着递酒的姿势。
容珩只好接了酒杯。
白之如弯起嘴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看向容珩说:“规矩嘛,就是用来打破的。”
“来——干杯。”
容珩和她碰杯,看着白之如一饮而尽。
“怎么不喝?”白之如摇了摇手里空掉的酒杯:“这么不给面子?”
容珩抿了抿唇,端着酒喝了一小口。
“阿珩啊——”白之如笑:“这才对嘛。”
容珩把杯子放在桌上,刚想开口说话,白之如摆手:“陈鹏,你先去结账。”说完摸出钱包丢给陈鹏。
陈鹏立马会意,几步就闪走不见人影。
“薛老板跟我说你喝醉了。”容珩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桌面上的狼藉。
“哦,她没说错,我确实喝醉了。”白之如仰在沙发上,侧头盯着容珩。盯了会儿,再把视线转到酒吧唱台那边。
“喏,他们换人了。”白之如一脸轻视:“连安安的一个手指头也比不上。”
唱台上的主唱是位长发姑娘,怀抱吉他正在唱绵绵的情歌。
“我…”容珩顿了半天,也没往下说。
白之如嗤笑:“你怎么?”
容珩摇头:“没什么,我先前担心你一个人喝多了,现在看,你起码还认得回去的路的。”
容珩站起来:“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白之如没拦她,还没等容珩走出卡座,陈鹏就笑嘻嘻地回来,挡住路对容珩说:“容小姐,连杯酒都没喝完,先别急着走啊。”
容珩冷下脸,转身盯着白之如:“之如,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之如站起来说:“这才几点,你就急着回去,这么不想陪我?”
容珩看了一眼陈鹏:“我以为你找到人作伴了,哪里还需要我。”
白之如笑了,她走近一步把手搭在容珩的肩上,轻飘飘地:“阿珩,安安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白之如话音刚落,容珩突然轻笑出声。
“原来你跟踪她?”容珩收了笑,双手握紧:“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就被白之如匆匆打断,“我怎么不能?她是我女朋友!”
白之如死死盯住容珩:“怎么,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了?”
容珩被她这话气笑了:“背叛?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她深吸口气:“我还以为你能知错就改,现在,是我错了。”
容珩转过身盯着陈鹏:“让开。”
陈鹏看向白之如。
容珩一把推开陈鹏走出去。
“你他妈…”陈鹏伸手抓住容珩的胳膊。
“陈鹏!”白之如喝住陈鹏:“让她走。”
陈鹏松开手,站到白之如身后。
容珩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白之如盯住她的背影,突兀发呆,站了有小半天,陈鹏小声问:“白总?”
白之如回神看她一眼,皱眉问:“什么事?”
陈鹏指指酒吧唱台:“那个女的表演结束了。”
白之如看了眼时间,临走前叮嘱陈鹏:“玩归玩,别把事情闹大。”
陈鹏哈腰点头。
白之如走了,陈鹏直起身子,一屁股倒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笑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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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坐上出租车,捏捏眉心,疲累地叹口气,拨通童乐安的电话。
“喂?乐安是我。”
童乐安笑了笑:“我知道是你,有事吗?”
容珩斟酌了半天,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小声说:“你知不知道白之如跟踪你这件事?”
“…知道。”
容珩叹口气:“你多小心。”
童乐安说:“你跟她见面了?”
容珩嗯了一声。
童乐安叹气:“容珩,你不要再参与进来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这两个朋友。”
童乐安声音有些干哑:“容珩,你还可以交新朋友。别和白之如起正面冲突,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念旧的人。”
从听筒里传来了风声,隔了几秒钟,才听到容珩低沉的回答。
“好。”
她又说,“那我明天来送你吧?”
童乐安婉拒说:“太晚了,机场离得远,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注意的。”
容珩只好说:“那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电话。”
“会的,早点回去吧,拜拜。”
“拜拜。”挂断电话,容珩看着车窗外呼啸而去的夜色。
“师傅,麻烦你载我去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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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容珩才后知后觉地想给晏寻打个电话。
她拿了手机出来翻通讯录,在晏寻老师那里犹豫不决。
容珩到底没有拨通电话,她找了张靠墙的空座椅坐下,夜里医院的走廊上还有三两病人和护士,来来去去。
容珩盯着地面反射的灯光发呆。
她在椅子上坐了大概一刻钟,突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一个小护士叫住她。
“有事吗?”
小护士指指一边:“有人找你。”
找我?
容珩顺着小护士指的方向,薛明澜双手抱胸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容珩对小护士道声谢,有点不自在地往薛明澜那里走。
等走近了,容珩低声打招呼:“薛小姐。”
薛明澜挑眉,弯眼笑:“这么巧啊,容老师,你送你那位朋友来医院洗胃啊还是洗脑子?”
容珩也笑,发苦:“我一个人。”
“一个人?”薛明澜顿了顿:“容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呀?挂号了吗?”
“薛小姐。”容珩微微低了下头:“我没有哪儿不舒服,我…”
“你该不会是来看晏寻的吧?”
容珩没有否认,她点了下头说:“薛小姐,我先回去了。”
没等她走,薛明澜先一步过来:“容小姐,你连她是什么情况问也不问一声就要走?”
“薛小姐现在还有力气在这里呛我,这不正说明晏老师情况并不糟糕吗?”
容珩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跟薛明澜呛什么劲儿。
“抱歉。”容珩揉了揉眉心:“薛小姐,我不是有意的。”
薛明澜看她那样子,心里狠笑了几声,面上不显,挑挑眉说:“哦。”
容珩揉完眉心,问:“晏老师情况怎么样?”
“正打石膏呢,容老师一起去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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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寻躺在医疗床上,一脸苦闷,看见薛明澜进来,闷闷说:“我好痛喔——”
薛明澜笑了笑:“还不怪你自己走路不长眼。”
晏寻懒得跟她耍横,把头偏过去不看薛明澜。
“又怎么啦,不想看见我们啊?”
我们?
晏寻一转头就看见容珩,又惊又喜地差点蹦起来。
“容珩!”
“哎呀你莫乱动!”打石膏的医生赶紧吼了一嗓子。
吓了晏寻一跳,立马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
薛明澜白了她一眼,出息。
容珩上前两步,问:“晏老师,感觉好些了吗?”
晏寻瘪着嘴说:“一点都不好。”
容珩看着晏寻裹了整条左小腿的石膏问:“情况很糟吗?”
那医生没理她,薛明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X光片,开口:“还好,没骨折,只伤到了韧带。”
晏寻可怜兮兮地看看容珩,又对着薛明澜说:“什么叫只伤到韧带,我脚踝那儿肿了个鸡蛋那么大的包好不好。”
薛明澜抬了抬手:“怪我咯。”
医生打完石膏,又调了调整晏寻左腿下面的垫子:“好了,一周后再来看看情况,恢复得好的话三周就能取了,这段时间多注意一点,洗澡别太勤,保持卫生就行了。”
薛明澜笑笑:“赵医生,辛苦你了。”
赵医生点点头,领着护士出去了。
晏寻挣扎着要起来,薛明澜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医生刚走你就作妖,老实点别乱动!”
容珩也走近了些,立在那不晓得要说什么。
晏寻埋怨地看了眼薛明澜,看着容珩问:“容珩,你朋友没事吧?”
没等容珩说话,薛明澜说:“哟,你还有力气关心别人啊。”
晏寻瞪一眼薛明澜,薛明澜回瞪过去。
容珩抿唇淡笑了一下:“嗯,她没事。”
晏寻也笑:“是吗,那就好。”她拍了拍床沿说:“别站了,过来坐会儿吧。”
“有些晚了,我该回去了。”容珩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晏老师…需要住院吗?”
“崴个脚而已,干嘛浪费医疗资源,我等会儿就开车送她回去。”薛明澜呵了声一屁股坐在晏寻那张病床上,还往里挤了挤。
晏寻摸到她腰上的肉,刚想拧,薛明澜回头眯眼笑着说:“卿卿啊,你说好不好呢?”
好个屁啊!
薛明澜又说:“我看时间是不早了,容老师,我先送你出去吧。”
“好。”
晏寻出声:“诶,容老师——”
晏寻有点气闷:“你路上注意安全。”
容珩点了点头:“会的,晏老师好好休息,再见。”
“拜拜。”
容珩跟着薛明澜出去,出了医院门口到临街处,薛明澜摸了支烟点着,就着夜风吐出口气儿。
“薛小姐——”容珩踟蹰着,说:“白之如找你们麻烦了吗?”
薛明澜闻言扬了扬头看她,弯着红唇笑了说:“怎么?你才发现你这位朋友是个会找麻烦的主吗?”
“我很抱歉。”
薛明澜眯了眯眼:“容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又吸口烟吐出来:“你还能为她的所作所为买单吗?”
容珩没说话。
薛明澜吸完烟,把烟头踩灭,说:“行了,这一大晚上的,你早点回去吧,我就不多送了。”
薛明澜踩着高跟走了,容珩看着地上的烟头,蹲下去,拿张餐纸裹好,走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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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寻等到薛明澜回来,躺在床上一脸愤懑地盯着她。
“讨厌,你这么死盯着我看做什么?羞死了。”薛明澜捂着心口,故作羞却。
晏寻连白眼都懒得翻,她移开目光,死死盯住天花板,“送走了?”
薛明澜恢复正经样子,笑了笑:“走了。”
“哦——”晏寻低头扣着手指,也不看薛明澜:“你俩有聊什么吗?”
薛明澜走到她床边,轻轻敲着石膏,随意道:“能聊什么?我和你的容老师又不熟。”
晏寻看着自己上了石膏的左腿,叹气说:“都说祸兮福依,你倒好,我都已经牺牲到这份儿上了,她来看我,你还把人撵了。”
薛明澜好笑地揉揉她头发:“冤枉,我哪儿撵人了。”
晏寻哼一声:“你就有!”
薛明澜捏捏晏寻的脸颊:“行了行了,晏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也赶紧把你送回去。”
“然后赶回去和秦一缠缠绵绵。”
薛明澜笑笑:“还说呢,不就是你这小没良心的打断了我和秦一缠缠绵绵嘛。”
“嘁,真是世风日下!”
…
薛明澜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拔了钥匙,从后备箱取出医疗拐杖问:“真不用我送你上去?”
“我还没残呢,行的,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那把你妹妹叫下来接你。”
“这会儿?估计忙着打游戏,叫不动,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薛明澜叹口气:“好吧,小心点,注意看路,不要又崴了。”
晏寻蹬她一眼,接了拐杖,小心翼翼走了几步:“看吧,我说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
薛明澜放了一半心,坐回车里,看着晏寻进了小区门口,她还没发动车子,瞥眼看见后座上的购物袋,一拍脑袋,赶紧下车提着东西去追晏寻。
“卿卿!”
晏寻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她。
薛明澜看她眼里水光潋滟,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说送你上去,这么大人了还躲起来哭鼻子。”
晏寻咬了咬嘴唇,嘴硬说:“我没哭。”
“好,没哭没哭,风太大,沙子眯眼睛了。”薛明澜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淡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