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容珩从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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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从没想过，自己的学生会向自己告白。
夏以臻把背后的一纸翻来覆去地揉，说出那句话后，她悄悄偷看容珩的表情。明明天台有风过，摇着树叶吹来冬天的声音，此时似乎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咚咚作响。
紧张不安。
她眼里的容珩只愣了小会儿，然后侧过身，神色冷淡，一点没有犹豫地：“啊，抱歉…”
夏以臻没听到后面的话，从容珩说出拒绝的句子后，后面再说了什么，她下意识地不想再去听。
拒绝一个人的话，有时候一句抱歉就可以了。
于是她只把背后那张纸捏碎在手里，拼命地捏住，埋着头不肯抬起；她眼睛里浑开地面的沙色，然后呜咽地，流下泪来。
容珩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一个被自己拒绝的人，只好也缄口不言，等上课铃把这份尴尬打破。
天色是掺了浅蓝的白灰，云层把太阳遮蔽得不留一丝，远远的天交界处有行鸟飞过。
也许今天是不适合告白的日子，容珩这样想。
像她期待的，铃声如期而至，她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该上课了。”容珩走到门口，夏以臻没有动。容珩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只好立在门口等，夏以臻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容珩觉得大概要迟到了。
迟到，她一想，倒是记忆如潮，涌起了一些旧日里的事。
夏以臻没有难过太久，她胡乱蹭走泪痕，把那纸揣进衣兜里，红着眼眶一声不响地往容珩这边，经过她时，低声地说了句抱歉。
容珩看着她泛红的鼻头，带着叹气的语调说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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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你和那个学生是怎么回事？”向英端起汤喝了一口，像在说职工食堂的饭还是这么难吃。
“什么？”
向英把汤搁下，扯了张纸擦擦嘴：“就那个三班还是四班的学生啊，我都瞧见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你不是跟在她后面吗？眼睛可红了，诶，你把人弄哭了？”
“瞎说什么呢。”容珩把餐盘收拾好端起：“走吧。”
向英跟在她旁边：“我就知道有情况，放心跟姐说说呗，我又不会告诉外人。”
容珩看她一眼：“真没事儿。”
向英挑了挑眉毛，心说：我信你才真是有鬼了。嘴上却讲：“瞧你小气的。”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俩从职工食堂出来，碰见晏寻急忙忙进来。
“哟，晏老师。”向英先打声招呼：“才来吃呢？”
晏寻朝她俩笑笑，又看了眼容珩，温声细语地：“你们已经吃过了吗？”
“可不嘛。”向英拉着容珩，看了眼腕表：“您慢吃啊，我俩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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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十五已经过饭点，从职工食堂出来的路上植满梧桐，叶子已经渐枯，打了卷儿还占在枝头，没有落下来。
向英打了个喷嚏，骂了句鬼天气。
“诶你刚瞧见那晏寻没有？”向英啧了啧嘴：“院里可都在传呢，说她跟咱们罗院关系可不一般。”
容珩没接话，向英又自顾在那儿说：“可不，她可比我晚进来一年，这会儿都做到主任了。要我说还是，不得沾点亲带点故的？”
容珩扯了个笑。
“小容，也不是我说你，遇到个资历比你老的老师前辈也不知道凑前去笑笑搭搭话。”向英把声音压低了：“就带你那杨老，人一副教授，你就不能多走动走动勤快点？”
容珩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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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整，惯例的教职工会议开始。这种场合，容珩百无聊赖。
向英拿着个小本，偏着头往后瞪了一眼容珩，似说她怎么尽拣个不轻不重的位置坐。
容珩在会议室的末排，看了一眼向英没有反应。
向英泄了气，坐得端正也没再去管容珩。
晏寻来迟，打断了台上正在汇报工作的某位。她自然地拉开容珩旁边的椅子，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落座。
工作汇报继续。
容珩没有看晏寻，只翻出手机抵在桌子底下，翻看着手机消息。
突然弹了条消息出来，叮咚一声，容珩手忙脚乱调成静音。
有些尴尬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里看了过来。
台上被打断的那位老师，满脸写着不悦：“开会前不是说过手机静音或者关机吗？”然后瞪着看过来，是在要个说法。
容珩有些窘迫，她左手握了握拳，做好要起立接受批评的准备——旁边晏寻先一步起来：“抱歉张老师，打扰到您了。”她说着举了下手机：“已经关机了。”
张艺原本想发难，不过见是晏寻站起来，他瞥了眼容珩，他挥下手，皮笑肉不笑地示意晏寻坐下。
晏寻挂着微笑，偏头看了一眼容珩，无声道：“你要怎么谢我？”
容珩噎了一下，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来信提醒那里分明的是晏寻老师四个大字。
她又转头看了看晏寻，面无表情。
晏寻勾了个笑，把手机置在一边，倒是认真听起台上的工作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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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发话，会议结束，末了前批评了一下最近起来的迟到风。众人三两散去，向英收了本儿过来，看见容珩坐在位置上有些呆愣：“想什么呢，不走？”
晏寻看了一眼向英，笑了下：“可能刚被吓着了。”
吓着了？哪能啊，向英盯着容珩：“刚谁给你发消息？”
容珩回神过来，表情有些奇怪：“没事，我就想些事情。”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晏寻，犹豫了一下说：“晏老师不走吗？”
会议室空的快，发呆这会儿就剩了她们三个。
晏寻背好包起来，面带微笑：“走呀，一起。”
向英觉得挺奇怪，她俩和晏寻都不熟，见到晏寻跟在后面，也没去管，自顾地挽着容珩胳膊走在前面，压低声音对着容珩咬耳朵：“张艺那人心眼小，这回指不定要被他记上。”
容珩还没说话，晏寻哒哒几步跟过来走在旁边，用更轻的声音说：“见罪他的是我，又不是容老师。”
向英知道到底哪儿奇怪了，她立马抓过容珩，眼神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晏寻这么熟？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向英有些气郁，晏寻还好巧不巧跟在旁边，也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地看着她。
半晌向英终于憋出一句：“我想起我还有点事，今儿不跟你一起走了。”她说完又看着晏寻：“晏老师下午的工作结束了？”
晏寻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那、那小容你跟晏老师一起吧？”末了有些不放心地：“我晚点跟你说点事，你记得看消息。”
容珩嗯一声，向英瘪瘪嘴，说了句拜就几步闪进办公室不见。
就剩她俩还在这空落落的走廊里走，容珩不免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她和晏寻绝对算不上熟，最多也就知道对方名姓和职务，这样状况下连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不曾要问一句，你开会时为什么要给我发条消息？
容珩蹙了蹙眉，莫名其妙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不说晏寻开会给她发消息这件事，就连被张艺质问时候晏寻也替她挡下来。
一码事归一码事，想及此容珩低声地道了句谢。
晏寻却噗嗤笑了。
“你谢我什么？”
“开会那会儿，多亏你替我挡下了。”
晏寻看容珩那表情寡淡样儿，一点没看出她有谢自己的意思。
晏寻眯起眼睛，狡黠地看着容珩说：“说来还是我给你发消息惹的祸，你还谢我？”
容珩却说：“你又不知道我手机没有静音。”
晏寻愣了下，又展颜道：“你不奇怪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
挺奇怪的。容珩轻轻摇了摇头，把背包提了提。
晏寻挑下眉：“张艺那个人心眼多，确实有点麻烦。”
她看容珩发愣，耐心说：“不过你又不是行政这块，他也拿不住你。”
张艺？话头怎么又说到他身上了？想是这么想，却问：“那你呢？”
“我？”晏寻揉揉太阳穴：“好像是，说不准以后会找麻烦。”
她说完盯着容珩看，不出所料地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隐约担忧。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晏寻想。“你担心我？”
容珩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晏寻一愣，然后轻松说：“放心吧，他不会怎么样的。”末了见容珩不信的样子，“我的工作和他八竿子才打得到一起，教务那边和办公室又没多少牵扯。”
容珩想了下：“不过向姐都说他心眼小爱记恨。”
“向姐？向老师？”
容珩点头。
“你和向英关系还真好。”也是，连这种事儿向英都能先想到嘱咐几句，这么看起来倒真是有些私交。
“我刚来学校时候，得了她不少照顾。”容珩抿下嘴：“向姐以前是我校友，算是我学姐。”
“是么，还有这层关系。”好像向英确实也是美院毕业的。
晏寻走在容珩身边好好打量起她来，工作原因平时不怎么接触到，这会儿站在一起才发觉，容珩踩着平底鞋也比自己高出不少。她有些不甘心地顿了顿自己的高跟，连说话都要仰着头。
“你多高啊。”没由来地问了一句，又突兀得很，晏寻觉得自己有些蠢。
幸好容珩没有多想。
“啊？哦，读书那会儿量的，大约是一米七六左右。”
一米七六！
晏寻有些愤愤：“你们学美术的个子都高吗。”
你们？“什么？”
“向老师啊，她不是你学姐吗，个子也不矮来的。”
容珩说：“这倒没有，以前的同学里，还是有很多个子不高的。像我这样，并不算多。”
晏寻挑挑眉，没有说话。
她俩从会议室一路出来，出了学院门口走到学校的梧桐道上，下午的天气稍微回暖了一些，晏寻呵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往哪边？”晏寻瑟缩了一下，有点捱不住冷。
容珩指了指不远的露天自行车停车场。
“你骑自行车？”
“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
晏寻只是在想还是年轻人身体好，扛得住冻，大冷天的还能骑自行车。
容珩知道院里的老师大多数是自己开车来学校，也知道晏寻有车，见她冷得慌，也不方便再同行，就说：“那我往这边了，晏老师再会。”
“欸，等等。”
容珩回过头。
晏寻别别扭扭，“我、我意思是天冷得很，要不我送你回去？”
容珩面露不解，“我离学校挺近的。”
晏寻盯着容珩，想她这言外之意大概是自己没必要送。
只是晏寻不甘心就这么把机会放跑：“没事啊，近的话正巧顺路。”
容珩摸出手机看下时间：“晏老师家在哪个方向？”
“我住东城区。”
好像确实顺路。容珩看了看自己停在车棚里的车：“你送我不会麻烦吧？”
晏寻笑起来：“有什么麻烦的。”
一片叶子随着风打着卷儿落下。容珩跟在晏寻身后，看她鞋跟哒哒落在地上，模糊地想自己好像从未穿过高跟的鞋子。
晏寻却突然一下停住。
然后转身过来，一脸纠结：“糟糕，我忘了今天限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