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马慕野

4、第三章

　　那天已是深夜，街边只剩下大虎家的烧烤店还未打烊，零零散散的支着几张桌子。下雪的天气，客人散得早，碳炉也被雪浇的奄奄一息。
　　鹿安然坐了18个小时的长途车才从小山村来到了这个三面环海的县城，她疲惫的拖着行李箱站在碳炉旁，“老板，来10串烤馍”。她饿极了，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正在收拾桌子的大虎朝她看了一眼，微楞了一下朝着店里喊了一句“景瑜，先别灭火，来客人了，十串烤馍。”
　　刚把厨房收拾干净的程野低声咒骂了一声，又朝外面喊道“没馒头了，只有一串腰子，几个肉串你问他要不？”
　　“我要，但我只有10元钱，老板看着给吧”鹿安然饿了一天，连忙喊道。
　　程野一听是个女孩子，又这么晚了，心里突然有点松动。可转念一想，这个点儿还来吃烧烤，肯定是个大胖子，不会是什么美女。于是转身，把从客人桌上撤下来的肉串刷了一层明油，放进了微波炉。对大虎喊道：“你来端一下，快点收拾，等下在去揉两把。”他喜欢柔术，不管每天多晚都会去健身房练习。
　　程野换完衣服从店里出来，随手拍了一下正在看着远方发呆的大虎：“瞅啥呢？”
　　“刚才来买烤串的妹子老漂亮了，还高，那个头，快跟你差不多了，嘿嘿嘿”大虎一模脑袋傻乎乎的笑着脸颊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
　　“你看街口那条母狗都漂亮，别看了，哈喇子都结冰了”
　　“这么晚了，长这么漂亮，我不是怕出意外才目送人家回家嘛”大虎狡辩道。
　　顺着大虎的目光，程野看见了渐行渐远的鹿安然。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即使穿着平底鞋，在女生里面也算是大高个。当时的程野还没现在这么高，所以大虎刚刚所言非虚。鹿安然身着藏蓝色的大棉服，灰色的看不清楚布料的厚裤子，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尽管如此，她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纤细修长。
　　“你赶紧回家，明天还要去学校呢。”程野说着，踩了一脚滑板，便把大虎甩在了身后。
　　“不是说揉两把嘛？欸，你干啥去？”大虎看着程野远去的背影说到：“哼！你小子一听有美女，窜的比猴都快。”
　　程野滑过鹿安然身边的时候，她正边走边香喷喷的吃着烤串。他快速的打量了鹿安然一眼。贱兮兮的说了句“那么肥了，还吃。”
　　鹿安然被身边突然窜出来的程野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拿起手中的竹签就朝他扔去。尽管程野滑的很快，但他身材高大，还是被命中了一下。
　　折腾了一天的鹿安然已经很累了，只是象征性的追了几步，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程野，心想：肩膀那么宽，要不是嘴贱点，真想让他背着走一段。
　　这么爆的脾气，这么敏捷的身手，看来担心她的安全也是多余，尽管这样想，程野还是躲在别人家的屋檐下，远远的目送她回家，才放心的朝自家走去。
　　第二天一早，程野接到大虎打来的电话。
　　“景瑜，你在哪呢？”
　　“我在按摩呢”
　　“这个点按什么摩？快点来学校。”
　　“谁知道这些人犯什么神经，我今天早上都上三个钟了。”
　　躺在按摩床上的人听见程野这么说，便扭头看了程野一眼。程野凶狠的瞪了回去。那人连忙伸了伸手，请程野打电话。
　　“昨天你追的那妹子，来咱班了，跟你做同桌”阿东坏坏的笑着，还重点突出了‘追’这个字。
　　“什么追不追的，我都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我的地头就是只猪也不能让它出事啊。”程野在被别人看穿的时候，就会不自在的害羞，继而转话题到道：“班里不都是单人单桌么，怎么有同桌了？”
　　“对啊，就是单人单桌，她坐你位置了”
　　“你是不是傻啊，这哪里是同桌？说大了，那是占老子地盘。我现在就过去。”程野并不生气，昨晚他是真没看清楚鹿安然的样子，他反而有些开心，已经很久没有对学校有过期待了。
　　程野看着躺在按摩床上的人刚想开口，那个人就说话了。
　　“您是瑜哥吧？”
　　“我是程野”被三十多岁的人喊哥，程野没感到一丝得意，反而觉得有点恶心。“店里新来了个小姑娘，让她帮你按吧。”
　　“行！行！”客人满口答应。
　　“怎么？我按的不好？”
　　“不是，不是，鲸鱼少爷，您给我按摩，我折寿啊”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这位满身腱子肉，浑身散发着霸气的男人不像是普通的按摩工。自从知道了他是程野，更是躺也不是，站也不是了。
　　“好，你等着吧。”程野从身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便夺门而出。
　　鹿安然要转到东陵一高的消息一经传开，几位重点班的班主任就挤在了校长办公室内，谁也不肯走。目的只有一个，抢人！
　　“我带的班上次走了3个重本，我又是特级教师，像鹿安然这样的学生理应来我们班。”一班的班主任总是在说话的时候不忘了抬高自己。
　　“每年的尖子生都在你们班，你才有这样的绩效评特教，还真把自己当名师啊”三班的班主任急了眼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众位老师的心声。
　　“就是，像这种模拟成绩近乎满分的学生，搁谁手里，都能成就一段教学神话，凭什么到你们班啊。”
　　几位老师喋喋不休的吵着，这时，何校长拍了一下桌子，说到“就去吴宏的九班吧，谁有不同意见，我就把程野调到他们班去。”
　　老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了。看来校长这次是要把这俩人捆绑销售了，老师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宁可不要像鹿安然这样的尖子生，班里也不能有像程野这样的老鼠屎。还是校长的手腕高啊。
　　“老吴这几年也是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九班的平时成绩也能排在咱们年级前五，只是期末大考，程野一参加，就滑到年级最后了，一个人拉一班的成绩，也是个能人。我们的确是欠老吴班里一个优等生啊”旁边的老师眼看着抢人无望，便顺着校长的话。
　　听到有人提到程野，一班的老师也凑热闹道“这个程野啊，仗着自己家里开了家财神殿，还真把自己当尊佛啊，整天跟混混一样，一身江湖气，你看看他练的那身腱子肉，哪还有点高中生的样子，哪个好学生看见他不躲着走。我可不敢让他来我们班。”
　　何校长瞥了一眼那两位老师，说道“我们做教育的，应该有教无类，看到每个学生的优点。”
　　一旁的老师没察觉到何校长的表情微变，又继续开玩笑道：“他程野能有什么优点，如果有啊，那就是他进班上课的时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睡觉，班里同学都不敢讲话，怕吵醒他，纪律比平时好多了。”
　　何校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几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还有老师的样子吗？为了自己的绩效来我这里抢学生，一个学生考上重本，市里奖励你们三万块钱，为了这三万块钱，你们是要把自己的师德给丢光吗？程野怎么了？他家里情况特殊，你们这些做老师的又了解多少，还来这里说风凉话。我倒要问问你们，他怎么就是小混混了？抢别人钱了还是打同学了？倒是他来这里读书之后，我们东陵一高的学生再也没有受过外校人的欺负。他一身腱子肉？咱东北男人就该有个男子汉的样子，难道培养成电视上那种细皮嫩肉的闺女似得男生就好嘛？”
　　何校长越说越激动，老师们大气也不敢喘。过了一会儿，何校长语重心长的说：“来咱们这读书的孩子，大多是无爹可拼的。你们千万不要把他们培养成只会写作业的机器，你们要教他们如何在这社会上生存。”
　　何校长的一番话让老师们陷入了沉思。是的，现在学校里的学生都太文弱了，一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样子，只会死气沉沉的读书。而程野在他们之中倒像是个异类。他身材健硕，根根竖起的头发，让他显得霸气精神，又具有攻击性，让人觉得凌然不可侵犯，同时也生出想被他保护的依赖感。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经过老师们这么一闹，鹿安然在入学之前就变成了别人口中智商超群，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性格高傲的女王。
　　她被吴宏安排在了一张靠窗的空座位上，座椅都很干净。入班的第一天桌面上就整齐的摆放了早餐，桌兜里还放着几张小纸条。鹿安然心中充满了窃喜，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程野的。正要打开看，就听见门口有人叫自己。
　　“你就是鹿安然吗？”三个女生闯入教室堵在鹿安然前面，面露挑衅。
　　“找我干嘛？”鹿安然站起身，撇了她们一眼，身高上的优势使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只狮子作弄着眼前呲牙咧嘴的小猎狗。
　　明眼人都看得出，程野喜欢身材高挑又成熟性感的女孩子，所以当鹿安然这样的女生出现在学校里的时候，程野的那些‘忠实粉丝’立即就感到了危机，性格火辣的小太妹程静就是其中一员，她自封为程野的女朋友，在校园里横行霸道。
　　“我警告你，离我家程野远点。要是敢勾引我老公你就死定了。”程静用手指戳在鹿安然身上，威胁道。
　　鹿安然反手握住程静的一根手指，用力地向反方向撇着，玩味的说：“程野是吧？那我还追定他了。”
　　鹿安然的随口一说，便成了程野日后炫耀的资本。每每想起鹿安然的那句“我追定他了。”就会露出傻子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