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差这个？》归海克里夫

5、猴子请来的逗比

　　在大家和新组长磨合得差不多，各项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小女孩忽然打了辞职报告。
　　元施祺头一个咋呼
　　【6排6号：元气少女】：“凤欢要走，咱们抽时间给她办一个离职宴吧！跟着六组那么久，我还没来得及利用职务便利假公济私呢，这就要走了。姐姐说什么也得给你放一回血！”
　　【6排9号：阿欢】：“真的谢谢少女姐姐了！大家不要麻烦了！”
　　【6排3号：小太阳】：“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一批进公司的，说什么情分还在！离职宴要办，算我一个！”
　　【6排7号：嘉嘉】：“阿欢，我送你。”
　　【6排1号：大奕】：“我和我家那口子已经说完了，我也去。”
　　【6排0号：分红】：“没能给你分红，我请客吧。”
　　【6排6号：元气少女】：“组长威武！”
　　离职宴就这么定在周五下班后，封鸿才要把聚会入地址发到群里，就有人快了一步。
　　【6排6号：元气少女】：“就这儿了啊，老地方~”
　　封鸿的动作微微一顿，正要发下一句，
　　【6排6号：元气少女】：“谁也别抢，这顿老组长请，乖~~”
　　群里又是一波“少女威武”夹杂着几个老人手对少女独裁的抗议，封鸿又删掉对话框里的话，想了想，
　　【6排0号：分红】：“少女，你亲组长在这儿呢，谁应该乖？”

　　彼时元施祺正在公交车里，使劲眨眨眼睛，
　　“我这两天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年纪轻轻的眼睛怎么好像有点花？”
　　三分钟以后，【6排0号：分红】的消息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元施祺终于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是大家都被闪瞎了。
　　自上次小冲突已经过了几天，这是他第一次又点她的名字。
　　照常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酸奶，这次她没急着喝，元气少女默默地把凉凉的酸奶盒子贴在脸上降温。

　　离职宴上六组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起共事的情分也是深厚，虽然遗憾，在饭桌上还是纷纷祝福李凤欢今后万事顺利。
　　封鸿毕竟新入职，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被嘻嘻哈哈的大家不怀好意的灌酒。吃过之后，元气少女又把大家拉去不远的KTV里嗨歌。
　　封鸿被拉着来，看她大言不惭，以为……结果……
　　如此人间悲剧，怎一个惨字了得。
　　忽然少女一个高音飞起，封鸿狠狠闭起眼。

　　一曲罢了，大大咧咧的少女一屁股就近坐下，把话筒递给别人之后，看见身边老衲入定一样的男人，勾起嘴角凑过去，恶劣地把他摇醒
　　“哎，组长？我唱的怎么样？”
　　封鸿不语，连笑都觉得是过誉。

　　元施祺看着表情一贯云淡风轻的男人，长叹一口气，靠在后面的沙发靠背上，不一会儿，手里又多了一个话筒。等一曲又毕，她把话筒凑到嘴边，笑眯眯地开口，封鸿忽然觉得要不好
　　“大家安静啊，安静。刚刚组长大人觉得我唱的难听，准备了半天，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给你们露一手了！欢迎！！”
　　封鸿在一片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便利店门口迷迷糊糊遇到的那个落汤鸡。
　　他心里冷哼一声，切，看来这回亲组长必须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什么叫——小人不得志。

　　他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话筒，一手把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少女仿佛嫌KTV里乱扫的灯光刺眼，懒懒地抬胳膊盖住眼，也挡住某人逼眼的男色攻势，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地歪着
　　“大家想听什么？我看看有没有我会的。”
　　黑暗里有人喊“marry me!”，引起一阵哄笑。
　　封鸿最后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刚一开口，六组全都安静了。
　　在货真价实的开口跪面前，元施祺悄悄嘀咕一句
　　“真是没天理，长成这样，好歹配一副我这样的钻石级黑嗓才有反差萌啊！”
　　封鸿开口的那一句还没结束，余光里，元施祺摸着黑溜了出去。
　　不一会儿，封鸿裤兜里的手机一震。
　　等大家终于不再缠着他唱歌了，他后知后觉地摸出来一看
　　【元气少女】：对方向您转账3000元。

　　他看完抬头，元施祺早就跑回来了，正在角落里亲亲热热地和李凤欢咬着耳朵。李凤欢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封鸿看了看那人没心没肺的笑脸，一把按灭手机。
　　众人眼里的封鸿，今晚完全没了平时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姿态随意，言语松散，谁想走就走，也不强留，亲切又随和。
　　只是，撒起酒泼放言今夜不归的元气少女，早早地断了今晚买单的奶妈子组长大人早点回家的念想。人一茬一茬地离开，七大姑八大姨红着脸、喷着酒气，带着暧昧的笑容，一遍一遍地把送少女回家的重任托付给组长大人。
　　封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保持微笑，一一应承下来。
　　李凤欢左磨右磨，最后一个才走。走之前不舍回头，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元施祺。少女歪在一边咧着嘴摆摆手，
　　“赶紧回吧，宅男、兮兮几个在外面等着呢。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联系我。”
　　李凤欢大力点点头，出去了。元施祺落下的手一个不慎，把音乐开的震耳欲聋。
　　人走光了却并不安静的KTV包间里，封鸿一时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歪歪扭扭的元施祺在点歌台鼓捣了一阵儿。很快，包间里响起一个他觉得莫名熟悉的声音，曲子安静悠扬。封鸿凝神片刻，条件反射地屏蔽之。
　　这人什么德行，醉了还惦记着她男神的歌儿，成天听，都不嫌腻？
　　刚刚还涌起几分护花使者自觉的封鸿，忽然自嘲一笑，居然为这个较真儿，也不知道是谁傻了。

　　元施祺就这么单曲循环着，放松地靠着沙发，大有要一觉睡去的架势。封鸿再坐不下去，长腿迈开，几步走到她身边，元施祺感觉周围卷过来的酒气，闭着眼睛开口
　　“组长？组长！你能不能给我唱一遍这首歌？我看看你和我男神，谁，谁唱的好！”
　　“刚刚唱过了。”
　　“哎呀，你就随便唱唱，我听一会儿再走。”
　　封鸿终于不置可否。
　　元施祺听某人随便地唱，放松地唱，和和尚念经一样地唱，唱了一半，居然还忽然撂了挑子？
　　元施祺闭着眼，心里在抓狂：作为一个声控，你糟蹋歌，我已经很宽容了！可忽然切歌又是搞什么飞机？不要这么随随便便打发一个正在听歌的声控！

　　元施祺大感不爽，皱着眉睁开眼，看见那人自顾自在一边玩起了手机，话筒被他一手勾着，随着手指轻轻晃动。
　　元施祺作为声控的愤怒又被颜狗本能战胜了，带着蜜汁微笑，没原则地悄悄眯眼睛看帅哥。
　　感觉自己的手机一震，低头才看了一眼屏幕消息框，支付宝？她忽然没好气，顾不得细看
　　“组长，像个爷们儿一样行不行！歌也不唱完，几个钱来来回回地转，你说你有什么劲？”
　　封鸿手指一顿，扭过身子。
　　元施祺看着他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微信聊天界面，一脸尴尬。花体大写加粗的那种。

　　男人一脸的云淡风轻
　　“谁说我给你转钱了？今天晚上这顿，你想仔细算？还有一晚上呢，着什么急。”
　　元施祺心里一跳，眼神在男人没有笑意的眼睛里滑过，叹了一口气
　　“真是辛苦你了，组长。不过，今天这是我对阿欢的一点儿意思，你就别掺和了。你够爷们儿，我不怀疑！”
　　封鸿根本没听她嘴炮，三下五除二地把钱全数转给了刚刚聊着天的某老板。然后站起身，长腿踢踢旁边的人。
　　“行了，别装醉了，走吧。”
　　被识破的少女没有半分扭捏，除了一个白眼翻出天际，就差没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两个人清清爽爽地走出去，除了身上的酒气，哪儿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一闲下来，话唠少女分分钟上线
　　“这么多年，看破我这醉酒迷魂障眼法的，整个慕和除了老潘就你一个。果然不凡啊，一个个的，都是人精里的人精。”
　　“你这算是夸我？”
　　“算不上夸奖，事实，事实。”
　　封鸿老神在在，瞥一眼旁边的姑娘，看见她的眼睛一直往路两边的酒吧里飘，忽然觉得刚刚下肚的酒水好像又要上头了，隐隐头疼。

　　果然，少女就是安生不了三秒。
　　“封鸿，再给你个做善事的机会？”
　　“不需要。自从遇见你，我已经做了不少善事了。”
　　元施祺假装没听见，看准一家酒吧就往里扎，还没进门就被一把揪着后脖领子给拎远。
　　饶是一向笑眯眯好脾气的元气少女也忍不住爆粗，恨恨盯着他的眼睛 “卧槽，分红！我又不花你的钱，想去喝个酒都不行？”
　　帅哥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是一贯清静，面对怎么个不肯消停的主儿，天知道封鸿的太阳穴安了几个马达，突突不停 “我就想问一句，少女，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买醉的？”
　　元施祺在他手下的身子一僵，仿佛心事被人戳破
　　“李凤欢走的干净利索，你那没谱的谎话糊得六组也是真信了。你要心疼埋没的真相也不必，现在好巧不巧的，有我知道。”
　　随即姑娘一声“切”
　　“真没劲，回家就回家。”
　　姑娘跳出他手底，走在前面，夏天的晚风很难得，忽然地卷起一阵。风带着身后的声音擦过元施祺的耳朵，那人仿佛轻笑着说了一句 ——“乖” ？
　　元气少女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人的恶趣味，她也真是醉了。

　　快到元施祺家的时候，封鸿神色认真起来 “那天是我口不择言，抱歉。”
　　“你说哪天？”
　　组长大人画风变换的太快，面对猝不及防的郑重，少女甚至有点懵逼。
　　封鸿只好提醒她
　　“工作时间看男神。”
　　“哦~无妨，我不在乎。”
　　少女终于想起来了，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封鸿却忽然有了兴趣，语气变了变，无辜得让人有罪恶感。
　　“哦？原来你不在乎……”
　　少女果然上套，开始解释
　　“反正你说的那些，也没什么错。其实我也知道，我这点不好。不过分手后不小心释放了天性，这花痴病，早就彻底没救了。组长大人，您以后再看见我工作的时候分心，千万别留情！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一切为了分红，我绝对不怪你。”
　　封鸿左右也不怎么信她的解释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喃喃
　　“说起花痴病……你那天到底在电脑上干嘛呢。”
　　元施祺眼睛眨也不眨，谎话张口就来
　　“看我男神啊！”
　　封鸿忽然一个停顿，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
　　“哦……看来大奕确实是该休产假了，在你后排坐，连你的电脑都看不清了。”
　　元施祺大窘。
　　一想到那天，自己开全屏看六组季度工作报告视频的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大奕告诉了眼前这个男人，少女不禁悲从中来。
　　关键是视频的主角不是别人，就是他……这就有点尴尬了……
　　元施祺莫名心疼自己的喊喊男神，心中碎碎念几遍：喊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这么黑你的！

　　少女强撑一口气，默念忍字诀，笑眯眯地打起哈哈
　　“看破不说破嘛……带着我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组员，真是辛苦组长大人了，还劳动了咱们组的保护物种啊，实在是辛苦辛苦。”
　　“不敢不敢，没有你辛苦。就你那脸皮，偶尔说几句实话，应该不难吧。还是你自虐上瘾，喜欢被误会？”
　　封鸿停顿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言语更显郑重认真
　　“我那天是有些失态，真的很抱歉。作为一个组长，我不想平白冤枉自己的人，希望你以后可以相信我，有什么就放心说出来。一般来说，没人会和分红过不去。”
　　伶牙俐齿的元施祺不说话了，封鸿眼神深深地看着她把双手抱在胸前。少女不知不觉，几乎抱了一路。

　　没喝到酒又被新上司教育的少女心情恶劣，在家门口的便利店扫荡了不少酸奶，笑眯眯地请某个免费劳动力，把有些夸张的两大袋酸奶送到7层的小公寓门口。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的帅哥一声不吭，就是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呼吸有点乱。
　　回到家，少女踩着着一双青蛙拖鞋给帅哥倒了杯水意思意思，送走这尊大佛以后，在群里报了个平安。
　　洗完澡，强行搂住高冷的猫主子窝在床上。实打实的深夜里，元施祺忽然刷出来一条朋友圈。
　　“阿欢：一生何其短暂，有幸曾遇天使。”
　　底下的配图，是元施祺在KTV飙高音时候的一个背影。
　　元施祺得意地笑，逆着光，自己看起来倒还挺人模人样的。
　　默默感谢了一秒阿欢选择配图而不是直接发小视频的明智，元施祺厚着脸皮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留下三个羞涩的小表情。
　　手机的微光打在天花板上，晕开模模糊糊的一个大光圈，她想起封鸿的那些话，眼光闪了闪。内心翻涌一番，最终无奈笑笑。自己这算什么，一朝被蛇咬，如今依旧怕井绳？
　　算了算了，人心世事，哪个不是真真假假的。信不信任谁这种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说要我相信你什么的……
　　臣妾保守估计——做不到。
　　少女海量，不打算计较下去，最后发一个朋友圈，睡觉！
　　“元气少女：鬼神退散，坦荡的心唯一可信。最爱六组么么哒！”
　　配图：六组今晚的一张大合照。
　　说给李凤欢，也说给少女宝宝自己~

　　转天是周末，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元施祺心情极佳，直到看见一条评论——
　　“封鸿：照片里怎么没我？06:04”

　　少女黑人问号脸，嗯？Are you serious？

　　“元气少女回复封鸿：组长大人您是不是还没休息好？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这张照片是您拍的呀^-^”11:17

　　自己昨天、哦不，今天，两点半才到家，他肯定更晚……
　　但是早上6点就起？这什么外星人作息？！
　　原谅我一个需要睡眠的地球人真的不懂。

　　元施祺的困顿一扫而光，刷着牙的时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不要相信封鸿了——他一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某个早上被生物钟折磨醒十几分钟的逗比，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刷过朋友圈，此刻正卷在被子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