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差这个？》归海克里夫

20、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离出国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元施祺辞职了。
　　仔细地计划计划这一趟出国的开销，再回家和爸妈待一待，和各位亲朋好友暂时道个别……然后，就该差不多出发了。
　　辞职的那天，离劳动节很近，六组憋着一肚子的不舍，约好在劳动节找个晚上一起搓一顿。
　　和大家解释完，少女笑眯眯地示意，亲儿子一般的六组全员可以趁机尽情表达一下对她深沉的爱。六组秒懂，六组拒绝，六组用深沉的爱把她叉出去。
　　元施祺求助地看向自己亲爱的，组长大人对她糟糕的人缘表示爱莫能助，果不其然换来姑娘一记眼刀。
　　相比之下，元施祺觉得自己在慕和的其他老朋友简直不能更有爱！
　　中高层的一票老相识听说她要走，流露出满满的不舍。惋惜着祝福着，也打算选个日子小聚。潘文廷豪气干云地把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所以这几天，男神上班，她就家里蹲。
　　元施祺把自己卡里的钱初步整顿了整顿，头大地发现还有一堆出国生活需要的银行手续要办。
　　拾掇钱的时候，少女福至心灵地想起来了一件事。
　　【元气少女】:“男神，我要去银行办手续了。”
　　【封鸿】:“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元施祺这春秋笔法，某人无知无觉
　　【元气少女】：“……其实我想说……男神，你有什么业务需要我帮你办一下的吗？”
　　【封鸿】：“没有，谢谢。”
　　封鸿想说现在的银行业务不都得本人带身份证办吗？就算有银行卡，能办的业务也就ATM上那几项，她这又是在闹哪样？
　　ATM的业务……封鸿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少女正在想怎么能让自己的措辞显得矜持点儿，就看见封鸿回复了新消息
　　【封鸿】：“慕和的工资卡在我身上，以前的卡都在书桌右手第二个抽屉。密码都是XXXXXX。”
　　【封鸿】：“随便查，别随便用。”
　　【元气少女】：“为什么我不能用→_→”
　　【封鸿】：“我怕你恶意报复。”
　　【元气少女】：“男神，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不报复都显得辜负你了哎”
　　【封鸿】：“我不怕被辜负。”
　　【元气少女】：“我原来还没有你的钱重要！〒▽〒”
　　【封鸿】：“我怕你把你儿子将来结婚的房子给花了。”
　　少女瞬间脸上发烧，小心脏好像脱了缰。
　　【元气少女】：“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元气少女】：“好的，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我先不花(///ω///)”
　　【封鸿】：“慕和的工资卡你可以随便花，不过我下班了才能给你。”
　　【元气少女】：“(///ω///)不用不用……我在家等你下班~~”
　　封鸿轻轻一笑，对她的套路了然于胸
　　【封鸿】：“够虚伪，我喜欢。”
　　【元气少女】：“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别忘了早点下班哟！(∩_∩)”
　　封鸿鼻子里“哼”了一下，放下手机，身子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嘴角不知不觉勾起。

　　基本上心想事成的元施祺喜滋滋地进到某人书房，取银行卡。
　　卡的位置很隐蔽，她左翻右翻，甚至还拿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破纸才找到。被封鸿小小感动到的少女同志十分厚道地想着帮他收拾一下，拿起纸……
　　嗯？字迹好像有点眼熟？
　　少女慢慢把纸摊开……
　　等到看完的时候，元施祺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
　　“这个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在封鸿的手上？？？
　　——怎么会和他的银行卡在一起？？？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暗恋自己的？？？”
　　少女稳住心神，把破纸收起来，打算晚上回来问问美男子。

　　去一趟银行，少女热心地给自己将来的儿子看一下他大概能住多少平的房。
　　看着ATM机上的数字……元施祺凌乱了。
　　明明同样是翻译，一毛一样的工作，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掏空她的卡，咬咬牙或许能给她儿子掏半个首付，看完封鸿的卡……元施祺好羡慕他儿子。

　　下了班的封鸿莫名其妙——为什么今天晚上居然都没有热乎饭？
　　他都要上缴最后一张工资卡了，难道某少女一点都不感动？讲道理，这种情况，某人是不是应该跳起来就是一个么么哒？
　　他一头雾水地进屋，看着猫腰背对自己在客厅沙发上的人
　　“元施祺？”
　　少女闻声回头。满嘴油腥，双手没空。
　　“回来啦，过来吃鸡腿！你卡里那么多钱，我儿子不介意他妈花点在吃上。”
　　封鸿笑着揉一把姑娘的脑袋，去洗手了。

　　“封鸿，你老实交代，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钱？Grp不愧是财大气粗，连翻译都这么赚啊？”
　　“嗯，只要好好干。是不是后悔没好好学习了？”
　　“哎，我已经尽力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来慕和？”
　　封鸿身子一僵，神色莫名，吸了吸鼻子
　　“有你这么说自己公司的吗……”
　　少女没理会他的吐槽，擦完手，看着卷成一堆的餐巾纸，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来了一件事。
　　元施祺忽然含笑低头，声音软软糯糯的
　　“男神，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封鸿忽然想到上次让他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那张破纸，故作镇定
　　“你知道什么了？”
　　“其实……其实你是因为暗恋我才来慕和的，对不对？”
　　封鸿看着她一脸的娇羞，简直哭笑不得。
　　“其实来慕和……也是我一时兴起。本来去年是我的一个间歇年，”
　　封鸿停顿，看了一眼少女
　　“间歇年，你知道吗？”
　　少女翻个白眼
　　“当然知道了，不就是你们这些不愁吃不愁穿的家伙暂停工作浪一年吗……话说，我去法国也算是个间歇年……吧？嘿嘿嘿…”
　　“……”
　　“那你间歇年怎么还工作？”
　　“本来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实在疲了，想着回来歇一年。待在家，我妈又变着法地让我相亲，然后我就在这边，又找了个轻松点的工作。”
　　少女一脸悲戚
　　“……为了逃相亲还得找工作……多么悲惨的人生。反正是个借口，你怎么非跑到慕和？这儿离A市……还有点距离啊。”
　　封鸿看着她的眼睛，企图用一记情话迷晕少女
　　“因为，慕和有你啊。”

　　元施祺恍然大悟
　　“啊~~我说我那张年度总结怎么在你这儿，看来你真的是早就开始关注我了！”
　　封鸿对这个人执着的自恋也是无语，替她抹掉嘴角的炸鸡碎屑，低着头
　　“算是吧。你的年度总结粘在Grp的项目文件上了，我扣下来看的时候……发现世界上，果然有人比我还惨。有机会的话，一定得见见。”
　　“……！”

　　少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腿，悲愤不已
　　“这什么意思？你解释清楚！什么叫比你惨——你还要见见？来炫耀啊？！那一年，不就是我发现自己男朋友和闺蜜搞在一起了吗？又不是我的错，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封鸿把她拉到身边顺顺毛
　　“别生气，我现在就解释。”
　　“哼！”
　　“其实……我当初打算找个工作挡我妈的时候，对国内的情况还不了解，唯独因为、因为那次项目的这张纸——记得慕和。”
　　“……”
　　少女欲哭无泪有没有……说好的暗恋多年、功成回国的浪漫爱情故事呢？
　　元施祺把鸡腿塞回某人嘴里，擦擦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自己多年前字字泣血句句是泪的年度总结。
　　这下她真服了，估计浪漫这个词天生和自己五行相克，八字不合。

　　封鸿继续吃着自己的鸡腿，撇来一眼，口齿不清地问
　　“你那是流了多少眼泪？粘的那个牢靠，幸亏是贴在文件袋上，不然那次Grp的项目得找你们返工了。”
　　少女瘪着嘴
　　“不是眼泪。”
　　“嗯？怕告诉我丢人？没事，我不会嫌你的。”
　　美男子眼神柔软，少女依旧低着头
　　“不是眼泪，是面膜掉了。”
　　“……”

　　“所以后来找不着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把它和面膜一起扔了。”
　　这也行？！
　　封鸿认真了，歪过头来，眼神疑惑
　　“面膜怎么可能掉……”
　　“小黄和我抢喊喊男神的手枕。”
　　啥也不说了，秒懂。

　　前后一想，元施祺总感觉自己才是公司做项目送的= =
　　此时此刻，大概只有一句歌词可以形容她的内心活动——“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慕和老人手的聚会在先，元施祺被要求带上自己的家属，美男子不出所料地在餐桌上受尽调戏。
　　潘文廷夫妇给少女准备了一个大礼包，说是给儿子培养专属大厨的起步资金，说什么不许她拒绝。元施祺打开红包看了看，一边嘴上担忧着慕和的业绩是不是下滑了，一边装腔作势地把对这对儿抠门老板夫妇的嫌弃写在脸上。
　　潘文廷哈哈笑之，连连表示等她学成归来再补一个。
　　周冉茗看着元施祺没心没肺的插科打诨，看着她毫无形象地耍无赖护犊子，眼里却总觉得潮潮痒痒的。
　　萧骁一人扛起调戏美男子的大旗，吊儿郎当地往死灌他，把人弄得晕晕乎乎的，又让人用他那辆豪车亲自把两个人送回家。
　　回到家，元施祺躺在醉倒的某人身边，酒气卷进鼻息，忍不住就湿了眼眶。她抛开自己的被窝，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封鸿毫无意识地回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深长均匀地呼吸。
　　直到这一刻，元施祺终于觉得……那种可以不管不顾地去相信未来的能力，幸好都回来了。

　　元施祺本以为，六组的告别宴肯定像往常一样，发扬一贯没节操的传统。然而，六组却给了她一大堆的surprise——每个人，都为她准备了一个亲手制作的礼物。
　　有宅男捏的丑的要死的土陶少女，有大奕粘贴并备注的六组成长相册，有兮兮堪称灵魂手绘的喊喊男神帆布鞋……

　　相比之下，元施祺的没心没肺遭到了六组全员的猛烈攻击——她居然什么都没准备？
　　Excuse me？！什么时候六组成了这么好打发的主了？

　　“少女，你也太坑爹了吧！一走了之，留下工作不说，连点儿补偿都没有？”
　　“少女……这回真的是你不厚道了。”
　　“我不服！少女！你别以为走了就完事儿，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等你回来的，咱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少女笑眯眯
　　“别急嘛！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呀~~我怎么可能就这样和你们一别两宽？总得给六组的米娜桑留点儿斩不断理还乱的念想呀……放心放心，只要你们不算利息，大家还是朋友！”
　　“想得美！”
　　“滚犊子！”
　　“各位稳住，少女的新型骗术上架了！”

　　不得不说，六组的爱意其实真的很深沉，沉到元施祺今晚不能健康元气地爬楼梯上十层了。
　　封鸿和她一起坐电梯，元施祺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到家之后，元施祺把礼物摊在他家的客厅里，洗完澡就坐在地毯上，一个一个地看过来。小黄蹲在她手边，看她拿什么都要捣上一爪子，捞到鼻子底下验过不是吃的，才肯她拿去。
　　元施祺哭哭笑笑地看着，想起来她安静的美男子，冲卫生间的方向吼一嗓子
　　“封鸿！你没送我礼物！”
　　封鸿关掉水，拿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
　　“元施祺，你叫我？”
　　“我说——你没送我礼物！”
　　“一会儿。”
　　少女满意，继续拆看礼物。
　　封鸿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书房，过了片刻，盘腿坐到元施祺身边，把手里的一张纸递过去。
　　少女嫌弃，
　　“就一张纸，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这叫——礼轻情意重？”
　　封鸿不置可否，抱过小黄虎摸。
　　元施祺接过来，一张白纸只印了二分之一的内容，她扫了一眼，又惊又喜地认真疑惑着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把自己送给我就直接点——把户口页给我不就好啦，为什么是复印件？”
　　封鸿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逗猫
　　“怕你把面膜掉上面。”

　　元施祺闻之，捂心口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狠狠瞪了一下封鸿怀里的猫。
　　小黄：喵喵喵？愚蠢的地球人，不要企图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