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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欺善主恶奴丢盔卸甲 执旧政新妃掌事当涂 发落刁奴 ...

  •   我快步回到寝殿。李嬷嬷知道我素日不喜那些重死人的冠服,早早让人备下梳头更衣用的物件。我只往妆台前坐了,一言不发。
      李嬷嬷一边拆卸着我的钗环,一边从镜子里打量着我,又和惜暮交换了眼色才缓缓道:“娘娘想是累了,不如让翠缕姑娘早传膳食,用过了也好早点歇着。”
      我不搭腔,惜暮道:“不怪娘娘动气,今儿个……侯门公府的后院而自来这样,女人多的地方难免口舌多,是非也多。”
      什么?动气?!
      我只是心里得意自己这样的机制安排:郑嬷嬷才说了让我再上一遍女学,我就找了这么一大帮人给我垫背,不消多说,列位看官自然明白,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我心里乐开花了好吗?只是怕喜形于色再让郑嬷嬷看穿了,这才忙慌慌的跑回来。
      不想脸上绷得太紧,倒让惜暮她们误会了。
      我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又想不出什么说辞接她们这份担心,便道:“今儿的事儿姑姑怎么看?”
      惜暮略想想便道:“虽说乱一些,奴婢也看出些端倪。丁侧妃自如传言一般敦厚持重,殷姬、鞠姬倒底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儿了,虽也说笑有还是有分寸的。卫侧妃,虽说家世位份都高于众人,从今日光景上看,还是没有立住脚跟。也是年轻单纯吧!至于其他人……”
      我听见惜暮说卫氏年轻单纯,一时间没绷住,冷嗤一声。
      惜暮姑姑真是会说话:说到丁侧妃敦厚持重,还要加上如传言一般,谁都知道传言不可轻信,她这是给我提醒呢。又紧接着说王爷身边的老人,想想今日这些针锋相对,她们三个倒是一个阵营的。至于卫氏的“年轻单纯”说的是那句“家丑不可外扬吧”。
      我接着说道:“虽说是女人堆儿难免拌嘴,可好歹是王府的内眷,怎就连‘非礼勿言’四字都忘了。她们看似是各自为政,又听人常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我怎么听着,她们这巴掌拍得着实整齐呢。”
      惜暮道:“娘娘是觉得,今儿个的闹剧是有人存心了?”
      我道:“只怕是人人存心!她们是在试探我的深浅呢。”我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今天那样乱,南美人好似一声都没吭啊。”
      我们这边还嘀咕着,琼脂进来回话:“王爷身边人知会:晚上要过来用膳,让娘娘预备着。”
      我道:“知道了。”
      眼见着,刚梳洗停当,他却给我添新官司。李嬷嬷镜子里看我,问道:“娘娘,这头……”
      我道:“这样就极好,给我换了家常穿的,那身西洋布的衣裳。”
      李嬷嬷瞅瞅惜暮,惜暮也没什么别的表示,这些小事上她倒是不大管的。李嬷嬷无法,便听了我的,换了一般的衣裳。
      每日里这时候,郑嬷嬷就算是“下班了”,她不在,我便不那么拘束了。
      这边刚收拾停当,添滋便来报:“回娘娘,房总管带了厨房的人送王爷赏的膳食。”
      我看看惜暮,惜暮道:“呦,来得这样早,娘娘这边还没传饭呢?”
      我道:“那便先请进来吧,既赏了膳,先摆了也就罢了。”
      惜暮也点头,添滋就去请人进来,我这边仍然是设了纱帐。
      房总管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食盒,捧箸的小丫头。
      房老头先给我行了大礼道:“请娘娘金安。”
      “起来吧,看座!”
      房龙口里推辞着:“不敢。”
      我道:“无妨,日前受的伤可好了?”
      房龙一边往添滋搬的小圆墩上坐了,一边答话:“劳娘娘记挂,奴才一向摔打惯了的,这点伤本就不碍事。”
      坐定后,又环顾中殿,问道:“王爷的赏都到了,怎么娘娘还没摆饭?”
      惜暮道:“今日,各院主子头回来请安,说说笑笑的也就晚了些,我们娘娘也是才听见王爷要来用膳。”
      房龙冷哼一声道:“听惜暮姑姑这意思,倒是说王爷的不是了。王爷兴起到哪个院儿用个膳也是寻常事,哪里都是事事妥当,往门外去迎接。单到了娘娘这,才见得不周全。娘娘是千金贵体,这些小事情难免不上心。就该咱们做奴才的多给想着记着。且不说今日王爷要来,就是没有王爷来,也该给主子娘娘传饭了不是?姑姑从前是宫里人,又在娘娘母家服侍多年,怎么这点事还料理不周全,反说是王爷知会的晚了。知道的是姑姑没料理好,不知道的只当娘娘不愿意王爷来似的。”
      惜暮笑道:“房总管教训的是,奴婢们原是有不周,倒累了总管费心。添滋,上茶。总管说了这半日,想是渴了。”
      我听那房老头哼哼唧唧半天,早不耐烦,还以为惜暮能怼他两句。不想尽是些软话,还上茶?我便看向惜暮,却见惜暮暗暗冲添滋使眼色。
      添滋便去斟茶。看这两个人是搞事情的节奏啊,我自然是要看热闹的,便不言语。
      添滋,不紧不慢的准备茶水的功夫。
      我隔着帐子看房老头,他面朝我这边坐着,很是自得,还真是奴大欺主。
      添滋捧了茶奉上,房老头接了,有滋味的刮着茶杯盖子。
      惜暮一直瞅着门外,看着萧绝进门忽然大声道:“奴婢怠慢了总管大人,已斟茶认错。只是,总管适才说我们娘娘不愿王爷来。这又是何道理?娘娘为王府主母,掌管内院也好,服侍王爷也好都是份内之事。怎会不愿王爷来,前阵子娘娘是贵体欠安,如今刚好,总管就来兴师问罪,可是得了王爷的旨意?”
      房龙一脸懵逼,萧绝已经大步买进来。
      “跟王妃兴师问罪?你好大的胆啊!”
      房龙看见萧绝,愣了两秒这才明白被算计了。慌忙跪倒在地上。只是他手里还有茶碗,一股脑被合在地上,“啪”把我一个好好的茶碗摔碎。
      房龙又摆出那日的嘴脸,哭道:“王爷明察,老奴实在不知惜暮姑姑这话从何说起啊?奴才只是奉王爷命传膳来的。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不敬王妃啊”
      萧绝看看
      惜暮扶着我起身,给萧绝行了礼。
      萧绝伸手扶我起身。

      我道:“房总管刚来时说是奉王爷的命赏膳呢,妾身这便被排场了一通;如今王爷来了,房总管又说我们主仆”
      萧绝笑道:“既不想说,就不说。本王也饿了,吃饭。”
      又回头向房龙道:“你既说不堪用,本王也不好再用你,你年纪也大了,也该歇着了,去吧!”
      房龙还想说什么,惜暮道:“请王爷王妃用膳。”
      添滋就带着小丫头去撤我那纱帐。
      不过是料理了一个奴才,谁也不必放在心上,叙了礼数,便做下吃饭,我的份例根本吃不着。萧绝自带着八碟四碗。
      萧绝的小灶就是不一样,王府里大鱼大肉的不过是寻常事,王妃用些个名贵的食材也不稀奇,难得的是这个时节有新鲜的绿叶菜吃,一道口蘑菜心、一道醋黄瓜金针彻底俘虏了我。
      若是萧绝不在,就更完美了。
      从前我看古装剧就不明白——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争的,现在明白了,即便不关乎□□,也大大的影响生活质量。
      萧绝不老!虽说没有叶荣那么妖孽,但放到现代选秀当个明星还是很可能的。从前女同学们经常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偶像挣得面红耳赤,何况这一院子的女人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我可不凑这个热闹,吃好喝好重要,小命更重要。已然酒足饭饱了,我道:“时候不早了,听说王爷今儿个要去看宁妹妹,也该起身了。”
      萧绝玩味的看着我道:“王妃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道:“妾身王爷若真想要留在妾身这儿,不拘那一日。今日既定了宁妹妹,妾身哪好抢她的?”
      萧绝道:“王妃甚是明理啊。”说罢起身匆匆而去。
      害我们急忙忙拜了一地:“恭送王爷。”

      送走了萧绝,我便犯了困,打起哈欠。
      惜暮笑道:“今日事多,娘娘定是乏了。不如早点安睡吧!”
      我道:“是觉着累,只是如今倒底没多晚,只怕睡不着的。我且往榻上歪着。姑姑陪我说说话。”
      惜暮便扶着我的手往里间去了。
      我道:“姑姑好谋划,三言两语的就替我发落了房龙。只是后头府里头的事也要依仗你,只怕更辛苦些。”
      惜暮叹道:“奴婢只盼着能多给娘娘出力,方不辜负敬慈老太太后的千叮万嘱和这些年娘娘待奴婢的情谊。”
      我道:“这分明是姑姑待我的情谊了……我知道姑姑素日里最是能干,可也要多保养,每日忙得跟鬼赶了似的总不成。不如……找几个帮手,我看着红拂翠缕两个就好,姑姑可时常打发她们帮着些简单零碎的功夫。”
      惜暮道:“奴婢也正想和娘娘讨这个恩典,前些日子娘娘病者,我冷眼瞧着咱们院子里这些人,先春倒是个尖儿。求娘娘只把她跟翠缕拨来帮衬着奴婢就极好了。咱们院子也有不少功夫,除了郑、李两位嬷嬷,红拂只怕也少不得。”
      我笑道:“依着姑姑就是。只是……怎么姑姑要了先春?不是添滋吗,我瞧着你两个倒默契!”
      惜暮会心一笑,道:“正是呢,添滋这孩子很是伶俐,娘娘留在身边正好。说起来,后拨来的这几个,个个儿都好。先春很识大体,粟裕缜密,添滋伶俐,琼脂虽不似她们几个,好在踏实听话。
      外头给娘娘做事的,是娘娘的脸面,领了娘娘的旨意,照这府里现成的规矩办事即可,用不着人多,只是万不能让人抓了什么短处去。内里的既要熟悉娘娘素日的喜好习惯,又要为人处世机灵,能照顾得娘娘事事周全。”
      我道:“姑姑给我看得仔细,倒是我有福,后拨来的也这么好。”
      惜暮脸色一白,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娘娘怕是想念故人了吧,虽说这几个比不上那几个是家生家养的。起码,二奶奶都命人细细查过了,娘娘是可以放心用的。”
      我本是随口一说,惜暮提起了故人倒让我想起了蘭衣口中那四个可怜的姑娘。
      我曾托秦二姨帮我周全,只是不知道那个嘴里刻薄的二姨,有没有帮我救出锦瑟。妙书的哥哥是卖房卖地才赎回妹妹去的,现如今他们何处落脚?怎么生活。看我如今的丫鬟们的吃穿用度,想起嫁做农妇的写意,也不知她如今怎样。而墨玉,那个“宁为玉碎”的姑娘,以这种刚烈而又无力的方式抗争……
      都说爱情是多么的伟大,可是一个人可悲的、或许根本不就不算纯粹的爱情能背负起这些年轻姑娘们的一生吗?
      心里不由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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