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道士》九尺尘沙

13、校园惊魂8

　　苏振翔一听乔珩的话，就向黄老道看去，黄老道一副愤怒的模样：“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你懂什么！”但他说话明显不如之前底气足。
　　苏振翔回想起之前黄老道摇铃时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和心悸，心中开始有些倾向于乔珩的说法，可黄老道毕竟是他自己花钱请来的，他不可能直接落黄老道的面子。

　　“这位同学……”苏振翔刚刚开口，黄老道先忍耐不住了，见苏振翔语气平和，他害怕苏振翔相信乔珩的话，因为他心中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野路子道士，连个正经的师父都没有。黄老弹连忙开口，让苏振翔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去平北市问问，谁没听说过我黄道士的大名？我黄道士捉过的鬼，比你这小子吃过的饭还要多！”黄老道义愤填膺道，而后转向苏振翔，“苏先生，你不要听这小子的胡言乱语。”
　　苏振翔被黄老道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心中微微有些不爽快，不过还是对乔珩说：“这位同学，将招魂铃还给黄道士，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捉到这个鬼。”

　　“……”乔珩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举起手来，轻轻摇晃起招魂铃。
　　他的手分明在动，铜铃却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黄老道本来见他举起铜铃，心中有点慌张，如今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心下一松，哈哈笑道：“小子，快快把招魂铃还给贫道，你连招魂铃摇都摇不响，竟然还想来教训贫道？真是笑话！”

　　站在乔珩身边的乔煜挑了挑眉毛，因为他听见了铃声，非常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也不是黄老道摇铃时那种清脆的声音，相反，那声音更加沉闷，如果不是现在非常安静，他又凝聚注意力去听，不然还真容易给忽略掉。

　　苏振翔看着乔珩的动作，本来有些相信他的话，如今见他摆了半天姿势什么都没听见，心中的天平又倾倒回了黄老道这边。
　　受母亲影响，苏振翔原本就有些相信这个东西，最近平航又出了事，苏惊风也显得有哪里不太正常，家中更信鬼神的他母亲让他找个道士来驱驱邪，苏振翔想这也用不了多少精力，顶多破点费，就答应了。
　　黄老道是别人介绍给他认识的，听说在这方面很权威，哪里是个年轻人能质疑的。

　　就在黄老道还准备讥讽几句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脚板底窜起，连自带辟邪体质的乔煜也不例外，只是这寒意于他而言就像是一阵普通的微风。
　　黄老道所有话都憋在了嗓子眼，那股凉意刺得他骨头都发疼，像是一下子把他塞进了冰库一般。

　　“老……老板……”一直站在苏振翔身后的壮汉突然出了声，在苏振翔看他的时候，他伸手指了指他们背后的阴影处，苏振翔一看，整个人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连面上看着镇定的黄老道面对这一幕双腿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们身后黑暗的过道之中，飘荡来了七八个鬼魂，维持着身前的死状，无比凄惨，其中一个鬼魂甚至连头颅都没有，颈部向外渗着鲜血。
　　这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世界，而在乔珩眼里，他能看见的更多，除了这几个普通人也能看见的鬼魂外，除那几个鬼外，都是白色的游魂，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将白天学生们上下课时经常走的宽敞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只有能力不足的鬼魂才能被普通人看见，而厉害到一定程度的厉鬼或是像游魂这般很快就消散的连鬼都算不上的东西，普通人不开天眼是完全不可能看见的。
　　眼见着几个鬼越来越近，苏振翔赶忙对着黄老道说：“黄道长，还不赶紧消灭它们！”

　　黄老道以往也捉过鬼，不过多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捉起来也费了老大精力，如今一下子飘来这么多，他早已经吓得两股战战，但自己的雇主都已经发话了，而且他要是想以后继续在这一行混下去挣钱，现在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一咬牙，黄老道“咿呀——”叫了一声，上前几步，挥舞着手中桃木剑，往离他们最近的女鬼身上刺去。

　　铜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正好砸在了黄老道的手臂上，他的手一抖，手中桃木剑落在了地上，他赶忙弯腰拾起桃木剑向后退了两步，回头一看，乔煜正拍着双手，显然刚刚那准头极佳、力道够大的铜铃正是他扔的。
　　乔珩把铜铃塞给了乔煜就从双肩包当中摸出了符纸，他趁着黄老道被乔煜打扰，上前几步，将符纸贴在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女鬼身上，符纸瞬间融入了女鬼身体当中，原本断了整条右臂、满面鲜血的女鬼几秒后胳膊重新长了出来，那张脸也恢复了原本为人类时清秀的样貌。

　　“多谢。”女鬼对着乔珩一鞠躬，立刻退出了过道，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乔珩一一将符纸拍去，众人能看见的几个鬼全部在向乔珩道谢后四散而去。
　　黄老道站在一边，也没功夫去责怪乔煜用铜铃扔他了，他面色惨白，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真正的行家了。苏振翔瞥了他一眼，心中已经直接将黄老道划入了装神弄鬼的骗子行列，看向乔珩的目光顿时友善了许多：“这位小同学，为什么要放跑那些鬼？”

　　见那些鬼四散离去，乔珩却不去抓，苏振翔心中很是焦急。
　　“它们没有害过人，只是死去之后正在静静等待鬼差带去地府而已。”乔珩解释道，“我摇招魂铃，算是惊扰了它们，给予它们一点补偿罢了。”

　　突然乔珩目光凝聚在过道墙壁上，苏振翔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抖了抖。
　　乔煜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乔珩面上恢复了一直以来都挂着的淡淡笑容：“看见了一张熟面孔。”

　　苏振翔跟着乔珩往墙壁上看去，那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乔珩口里的什么熟面孔，刚刚那些鬼把苏振翔吓了一跳，但那些都是看得见的恐惧，这种看不见的恐惧更令人毛骨悚然，他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小同学，乔煜，我就先走了。”苏振翔干笑两声，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打了声招呼，也不等乔珩和乔煜回答，带着他的保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得赶上小跑了。

　　被苏振翔丢在原地的黄老道见乔珩和乔煜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便也准备悄悄溜走，没想到他转过身还没迈步，乔珩声音就从背后响起：“黄道长留步。”
　　黄老道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不过面上还是硬撑着一副得道高人的表情，扭过了头：“技不如人算我的，你叫住我又想做什么？”
　　乔珩视线在他左手上转过，黄老道刚刚捡起桃木剑时，把乔煜扔过来的招魂铃给一起捡起来了。

　　乔煜见状活动了一下手腕：“抢过来？”
　　黄老道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将招魂铃往自己道袍里塞去：“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抢人东西可是犯法的！”

　　“黄道士也知道招魂铃使用不当是会对普通人的魂魄造成影响的。”乔珩笑眯眯说，“一直以来受这个招魂铃影响最大的普通人会是谁？还望黄道长仔细地好好地想一想，以后想要使用招魂铃时也想一想我今天说的话。”
　　说完这句话，乔珩便不再将注意力分给黄老道，转身走去墙角。

　　黄老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的乔煜斜了他一眼，黄老道不知道怎的就从他分明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了“愚蠢”这个词语，他再一细想，离招魂铃最近的，受招魂铃影响最大的普通人，可不就是他自己！
　　自己几斤几两黄老道心中有数，他绝对是算在普通人行列的。
　　一细想乔珩的话，黄老道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要是今天他不碰上乔珩，其他普通人顶多受他招魂铃影响一两次，而他自己则会一直受招魂铃的影响——直到自己的灵魂被招魂铃真正地拽出身体。

　　这样说来，乔珩还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可要黄老道向乔珩低头，他做不来，只能默不作声地收好招魂铃，灰溜溜地离开了。
　　瞧着黄老道的身影隐进了暗沉沉的夜，乔煜问道：“他若是再用呢？”

　　乔珩轻轻笑了一声：“他也用不了了。”
　　乔煜一想，便明白了，恐怕乔珩在把招魂铃拿过去之后不知道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黄老道以后是没法再用招魂铃了。

　　乔珩刚准备弯腰，突然发觉附近的游魂纷纷不安起来，似乎被什么惊扰到了，他赶忙抬手冲着乔煜的方向做了个停下的手势：“站在那儿，别过来。”
　　乔煜不解。
　　也不用他询问，乔珩跟着就解释给他听：“你是杀破狼命格，这个命格就自带辟邪效果，你本身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拥有极强的辟邪克邪的能力，就算这些游魂什么恶事都没有做过，也会怕你、绕着你走，所以你过来会惊扰到它们。”

　　这话说得明白，让暑假别墅里的事情顿时浮现在脑海当中，乔煜想起了当时乔珩曾经说过几次杀破狼和命格这两个词，而黑气的确在他周围让出了一片空地不敢往前，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么说来，我可以横着走了？”乔煜停下了脚步，防止打扰到乔珩，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乔珩弯下腰去，笑道：“对不成气候的鬼而言的确十分可怕，若要是碰到一些厉鬼，就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