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落在水瓶座》霁见

14、第 14 章

　　14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

　　距离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应如岄越来越有些寝食难安。

　　她左腿的伤势虽然正在逐渐恢复，但是到底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如常行走的程度。而且，左腿因为养伤，一直处于不行走的状态，如今这两条腿并在一起，显得有些一大一小。

　　应如岄看着自己的左腿，眉头轻蹙。

　　虽然谢汮告知她这不过是用进废退的现场，等腿伤好了，便会逐渐恢复，但应如岄一想到自己因此不能穿短裙，还是觉得有些不开心。她甚至开始抗拒穿家居裙，可是穿短裤更是暴露得明显，她最后还是屈服在家居裙的长度下。

　　应如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落地窗前的绿植飘下了一片叶子。

　　谢汮走过来揉了揉她的长发，“应小姐把叶子都叹落了。”

　　应如岄高兴不起来，她沉默一会儿，伸手握住谢汮的手，“腿上的钢钉可以提前拆下来吗？”

　　谢汮微微凝眉，“不建议这样做。”

　　应如岄却想到了别处，“也就是说，如果要拆，也不是不可以？”

　　谢汮蹙额程度更深，“岄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拍戏固然重要，但是你的健康也很重要。”

　　应如岄沉默。

　　谢汮给应如岄细说钢钉对于骨折后痊愈的重要性，案例从理论到实践，时间从远到近，他极有耐心地娓娓道来，只是，在他说了那么多，应如岄全程低着头，依旧心意不改。

　　谢汮说着说着忽然也沉默下来。

　　应如岄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发沉地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眸子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应如岄低下头去。

　　“你……”谢汮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一。”

　　“现在周几？”

　　“……周五。”

　　谢汮站起来去打电话。

　　他站得有些远，应如岄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但是谢汮在通话结束后走回到她的身边，“做好心理准备，明天拆钢钉。”

　　应如岄懵了一下，随即眼睛微亮。

　　她有些感动，“邀邀……”

　　谢汮脸色一滞。

　　这听起来很是奇怪的两个叠字……

　　林女士都不曾这样叫过他。

　　应如岄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好好……”

　　谢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应如岄一脸纯良地眨眼睛，“怎么了？”

　　谢汮慢慢地把应如岄压在沙发上，低头轻咬了她脖子一口，好一会儿后，他才用又闷又无奈的声音道，“明天先拍x光，看看什么情况，如果可以拆，你自己以后要小心一点。”

　　“拆了钢钉，其实最好卧床静养，否则容易再次骨裂，你……”谢汮又叹了一口气，“你自己看着办。”

　　应如岄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笑着回抱谢汮，“最多两个月我就回来了。”

　　“嗯。”

　　“你不许在医院里拈花惹草。”

　　“哦？”这话题是不是转的有点快？

　　应如岄笑，忽而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谢汮的脸，有些慨叹，“谢医生，如果你要出道，估计会很有流量吧。”

　　谢汮微微挑眉，静待应如岄的下文。

　　应如岄指尖抚上男人的脸，“轮廓好看，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如果出道，走偶像派完全没有问题。”

　　“……”谢汮疑惑地看了应如岄一眼，提醒她，“应小姐，现在不时兴偶像剧了。”

　　“那现在时兴什么？”应如岄对着男人的俊脸爱不释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男人的脖子时，她眼尖地发现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她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指尖轻点住那方性感的喉结，用指尖不紧不慢地轻挠几下，察觉对方身子明显绷紧，她佯装不知，自顾自地轻轻戳，喃喃道，“好奇怪的感觉。”

　　谢汮忽然将应如岄抱紧，应如岄被拘束得有些不舒服的时候，她挣了挣，然后感觉到谢汮贴近她耳边。他呼着热气，说话时声音失去平日的沉稳，带着几分不符合其清冷气质的隐忍，“你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是笃定。

　　应如岄心口漏跳一拍。

　　她正要狡辩，谢汮吻上她的唇。

　　是略有些激烈的吻，带着几分放纵的情绪。

　　应如岄今日忽如其来的大胆，在谢汮准备退去的时候，她主动勾缠，谢汮短暂怔忪，随即回以更热烈的吻势。

　　察觉彼此快要失控时，应如岄睁开眼睛，眼前带着些水蒙，她有点看不清楚眼前的光影。

　　谢汮俯首在她的肩头流连，应如岄伸手推了推他，她的力气不大，但足以让他停止。

　　“你先招惹我的。”

　　谢汮的声音带着些紊乱，话语一出口，应如岄听到了一些孩子气的不满。

　　但是温柔的。

　　甚至有点像……撒娇。

　　她静默一瞬，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谢汮看着应如岄红红的唇，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嗯？”

　　应如岄只顾着笑，并不回应疑问。

　　谢汮静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抱起去往客房。

　　给应如岄盖好被子，谢汮站在床边，并未转身出去。

　　应如岄揪着被子看他，“怎么了？”

　　谢汮抿了抿唇，“我今晚想睡客房。”

　　应如岄闻言有些为难，“可是我不好上二楼……”

　　话没说完，她忽然醒悟。

　　察觉谢汮的真正意图，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忽又迅速掩住。

　　“那个……要不你另抱一床被子？”

　　谢汮眼神淡淡，“一床被子就够了。”

　　应如岄：“……”

　　“可是，可是我卷被子……”应如岄才一开口，便知道自己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谢汮果然笑了，“哦？想不到应小姐脚伤了还可以卷被子……看来是恢复得很不错了。”

　　应如岄不说话。

　　谢汮揶揄她的时候总是喜欢喊她应小姐，正如她会喊他谢医生一般。

　　默许谢汮在她旁边躺下后，应如岄静静地闭上眼睛。

　　谢汮探手关了床边的小台灯，侧着身子拥住应如岄。

　　应如岄紧张了一下下，身子一绷紧，谢汮就笑了。

　　“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嗯？”

　　应如岄忽然觉得有些热，“才没有……你离我远一点。”

　　“已经很远了。我倒是希望可以更近一点。”

　　“……”

　　更近一点？

　　按照现在她与他的睡姿而言，他们已经肌肤相贴了，还要怎么近，才是“更近一点？”

　　巴巴地想了好一会儿，谢汮没有解释，应如岄……想歪了。

　　“谢医生，你刚刚……是在开车吗？”应如岄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谢汮顿了一下，笑得胸腔震动。

　　应如岄手指揪紧被子，身子想往旁边挪一下，被谢汮拦住，“如果应小姐想要开车，在下很乐意奉陪。”

　　“……”

　　应如岄清咳一声，义正辞严，“谢医生，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该学会自己开车了。”

　　谢汮的笑声止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大声。

　　应如岄在他的笑声中羞红眉眼，可是她又不能对谢汮怎么样，所以她只好兀自偏头转向另一侧，自我催眠她听不到谢汮的笑声。

　　谢汮笑完，手指在黑暗中摩挲应如岄的脸颊几下，然后探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睡吧。”

　　*

　　第二日，应如岄在宁城北里照了X光，片子显示她的情况恢复得不错，可以提前拆取钢钉。

　　拆取钢钉的手术是谢汮做的。

　　应如岄短暂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谢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是身着医生袍的谢汮。

　　他低头看着手机，垂下的眉睫细密如扇，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俊。

　　应如岄故意发出一点声音，谢汮很快看过来，“醒了？”

　　“要喝水吗？”

　　应如岄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她撑坐起来时候，谢汮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想吃什么？”

　　应如岄接着水，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吃什么都可以？”

　　谢汮笑了笑，“不可以。只能吃清淡的。”

　　听起来似乎有选择，但实际上却没有选择。

　　应如岄喝了一口水，然后用手指支着下巴看谢汮，笑，“想吃你做的饭。”

　　“好。”

　　谢汮回雅园做饭的时候，应如岄躺在床上睡不着，只好拿起手机刷微博。

　　这些天她和谢汮相处得十分和睦，这使得她都不怎么关注网络上的消息。

　　此刻再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热搜等各种，应如岄竟然觉得有种新鲜感。

　　因前一段时间她与肖砚曾上过一个热搜，她收到了各种各样的私信，看了几条，发现多是些吃饱了撑着来骂她的人，她撇了撇嘴，退出微博后找了一部电影来看。

　　看了半个小时，有人给她来电。

　　应如岄看着屏幕上的“肖砚”二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起，“喂，你好。”

　　对方似是被她客气疏离的语气所阻，顿了一秒才笑着开口，“岄岄，是我。”

　　应如岄有些不自在，“肖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后天就进组了，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还好。”

　　“还好是怎样？可以下地走路了？”

　　“可以走……一两步吧。”

　　肖砚又笑了笑，“没事的，其实很多场景都是静止的。”

　　“嗯。”

　　应如岄没有什么要与谢汮说的，但谢汮却很健谈，应如岄没找到借口挂电话，只好以尽量简短的语句来回应。

　　两人说了几句，病房门被人敲响。

　　应如岄眼睛一亮，“请进。”

　　耳边肖砚的声音适时止住。

　　应如岄看见谢汮，笑了笑，“肖砚，医生来了，先不和你说了。”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迫切。

　　肖砚顿了顿，“好。那……后天剧组见。”

　　“好。”

　　挂了电话，应如岄看着正在摆弄午饭的谢汮，笑着挨过去，语气夸张地道，“好香啊……”

　　谢汮失笑，把小桌子放到她面前后，再递给她一碗汤，“小心烫。”

　　应如岄捧着碗，不经意看到小桌子上的那个饭盒，她哦了那一声，恍然大悟。

　　这个饭盒不就是先前她在宁城北住院时忽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饭盒吗？

　　原来是谢汮的。

　　汤水很清甜，应如岄尝一口，觉得这清甜直接甜到了她的心底。

　　她喝完汤，谢汮给她盛饭。

　　应如岄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就笑弯了眼睛，“谢汮……”

　　谢汮盛好饭，抬头看到她的笑脸，跟着笑了，“嗯？”

　　“你对我好好。”

　　“嗯，对你好是有条件的。”

　　应如岄一愣。

　　有条件的好……

　　“我只对我女朋友好。”

　　谢汮看到应如岄怔忪，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进组以后不许勾三搭四。”

　　应如岄愣了愣，乖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