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不祥之兆 ...
-
“咳咳咳……”守真捂着自己的脖子一阵艰难的咳呛,她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死定了。
虞歌双手负在背后,那只方才差点掐死守真的手正死死握着,还在轻微的震颤。
“起来,我有话问你。”
虞歌冰冷的声音在守真的头顶响起,守真颤巍巍的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这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不知施主在太虚之中看到了什么,竟让施主如此心智大乱?”
到了这个时候,守真依然维持着那股出家人,法相慈悲庄严的样子,撇开别的不说,但说这一点,也着实有些胆识。
“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要如实回我。若敢有半点欺瞒,我敢保证,你今日走不出这间房半步。”
守真犹豫了一下,被虞歌冰冷的目光扫过,立即道:“施主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定会知无不言。”
“好。”虞歌冷冷一笑,伸手一把捏住了守真的脉门。“人说谎的时候,脉搏会不由自主的加快,你说话可要掂量着些。”
他声音轻慢,却话锋冰冷,带着深深的威胁之意。
守真一手被制,后心立马出了一层薄汗,她强忍住退后的欲望,单手竖在胸前,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施主请问。”
“你所谓密宗秘法可观前世今生,此言是真是假?”
守真下意识就想说“自然千真万确”,可是对方捏在脉门处的手指一紧,一阵刺痛传来,她立马就把话咽了回去。
虞歌冷哼一声,“我的耐心并不好,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守真额头上一滴冷汗留下,喉咙处的刺痛还在提醒她,面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杀神。
“阿弥陀佛,人之命数捉摸难测,即便是有密宗秘法的加持,也只能看三分,至于信与不信,端看施主的意思。”
“死贼秃,安敢耍我?”这话说了与没说有什么区别,跟“信则有,不信则无”简直是一个意思。
这贼秃简直可恶之极,平白让虞歌做了个不靠谱的梦,即便是不信鬼神,心里也总是惴惴不安的,让人心烦意乱。
眼看虞歌恨不得再把自己掐死一次,守真连忙道:“想必施主是梦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预兆,才会如此气恨。其实依贫尼看来,这何尝不是一个吉兆啊,所谓祸福相依,若是这预兆只是虚惊一场还好,若是命中果真有此祸,有先兆提醒,不就能提前规避,趋吉避凶么?”
守真一口气“叭叭”说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她是真怂啊,就怕说慢了这位一个不爽把她干掉。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比丘尼,她容易么她。
虞歌捏住她脉门的手放松了些,“可有人像我一样得了预兆后应验的?”
“有!”守真忙不迭的点头,“施主应该知道突厥的上任可汗十分信重我密宗,就是因为她曾经在太虚之中得到了上天的启示。”
虞歌微微眯眼,语气中已经带了不耐烦,“说重点。”
他发现这个死贼秃有话唠的潜质,一句话的事儿,非要“叭叭”个不停。
守真噎了一下,“上任可汗在太虚中得到预示,她的第三个女儿会篡位杀死她。”
虞歌的脸色白了一下,突厥的上任可汗,也就是阿史那·达日阿赤的母亲,的确是被达日阿赤篡位杀死的。
而达日阿赤,正是上任可汗的第三个女儿。
虞歌强自镇定道:“你休要胡言乱语,如果上任可汗真的得到了预示,难道还会放任达日阿赤成长么?”
守真脸上露出唏嘘的神色,“她如何没有提前做安排,在达日阿赤之前已经夭折了好几个女婴了。”
虞歌的脸色更白了,也就是说为了规避这个预言,上任可汗甚至不惜暗中杀死自己的孩子。
“就算如此,那达日阿赤也不应当算第三个女儿,这预言就更加荒唐了。”
“所以贫尼才说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全靠施主自己判断。进入太虚所看到的一切,皆为一场梦,贪嗔痴恨爱欲恶,无奈人心渐开明。”守真拈起佛珠转动,口中不断的低声念诵经文。
虞歌松开守真的手腕,转过身去,脸上露出痛苦惶惑的神色。
“死贼秃,妖言惑众,无稽之谈。”
一字字冰冷的话,像一把把小刀扎进了守真的心窝。
虞歌背过身去,没有看到守真的脸上那股法相庄严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懊丧后悔的神色。
她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乍一听像是经文,仔细分辨却是:“师傅你丫害我,这回徒儿回不去了,师傅你太毒了,自己不来却让徒儿来送死,徒儿诅咒你上厕所没有草纸……”
守真以为自己这下死定了,却没想到虞歌并没有杀她,而是道:“你对殿下暂且还有用,今日便留的你一命。但日后你若敢有一丝异心,某有一千种手段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守真念了声佛号,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唉,这跟师傅说的不一样啊,人家非但没对自己心悦诚服,反而还杀心大起,师傅真是不靠谱。
守真暗自感叹,还好小命还在,她只是一个善良无害的比丘尼啊,为何要遭到如此凶残的对待。
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守真带着遗憾和庆幸,匆忙拜别了虞歌和乔怀瑾,在一行护卫打扮的士兵护送下,启程离开了雁门关。
直到离开雁门关百里远,守真才觉得那种被凶兽盯上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稍微放下心来。
一放下心来,守真就有了跟别人闲谈的心思。
“施主,贫尼此次不远千里拜见大周的荣安王殿下,不知这位殿下是何等的风姿,令贫尼实在是心向往之,不知道施主可见过这位殿下么?”
守真还真是问了个准,这名小伍长还真见过,她顿时骄傲的一挺胸,“这你可问对人了,荣安王殿下俺们可是见过好几次的,她对俺们可亲切了,还对俺笑过呢。”
守真继续旁敲侧击,“阿弥陀佛,那这位王女一定是个宽宏慈悲之人了。”
“那肯定了,殿下可是个大好人。”
当兵的心思很简单,谁给她们送来了粮饷,不克扣她们,不瞎指挥,那就是大好人。
守真吁了口气,心中安定了许多,是个好人就好,菩萨保佑,只要不是虞将军那样的杀神都好说。
带着美好的愿望,一行车队距离言庭的落脚地——盐城,越来越近。
而在盐城之中,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消无声息的凝聚成型。
在几波“外地客商”的不断买入之下,福票越来越高,已经达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有些见机早的小户已经开始纷纷退出,只剩下几个坐庄的大户和一些已经冲昏头脑的家伙疯狂跟进。
本来几家大户是早就想收手的,但是“外地客商”的乱入打断了她们的步子。
这些外地客商不仅疯狂购入福票,而且开始在盐城内大肆收购土地,几家大户终于开始慌了,她们开始意识到,这是在针对她们。
在短短七天之内,福票已经买入卖出了几轮,不知是谁在背后指点,这些“外地客商”的眼光极为狠辣,总是能精准的卡住最佳的时机,转手几次,已经狂揽了巨额的资金。
而这些资金,又被她们用于疯狂的买房置地。
看着她们日进斗金,几家大户哪里还坐得住,在她们看来,这可都是她们的银子,怎么能让外地人占便宜。
更何况,这些日子,言庭每天都跟她们把酒言欢,自认抱上金大腿的大户们胆气足了,腰杆也硬了,看别人挣钱眼馋的不要不要的,便一个个忍不住下水了。
一开始她们的确是赚了不少,毕竟福票一直在走高,只要无脑操作一番,猪都能挣钱。
但是在这一切的繁荣热闹之下,深藏的危机正在暗涌。
瑞彩阁中,言庭正享受着美人的侍候,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正将切好的糕点送到她唇边。
屋里还有另外几个人作陪,除了彭越不在场之外,几家说得上话的大户都在。
不同于一开始的拘谨,如今她们每个人怀里都坐着个美貌娇嫩的少女,不时有人吃一把少女的豆腐,场面实在是糜烂了些。
言庭就斜靠在宽大的坐塌之上,眯着眼,似乎在听曲,又似乎在出神。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眼底滑过一抹厌恶和冰冷之色。
赵家的家主,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在外人面前,她拄着龙头拐杖,一向威严的很。
此刻,却将一只咸猪手伸进少女的衣领中,肆意玩弄着,脸上还挂着□□的笑意。
这种情形,当然也是言庭放纵的结果,她这些天做足了贪花好色的样子,几乎是日日泡在瑞彩阁。
“赵家主,听说我的钱已经翻了好几倍,是这样么?”言庭忽然转向赵老婆子,状似无意的问道。
赵老婆子正心猿意马间,听到言庭这一问,立马将手收回来,满脸堆笑道:“您放心,只要那帮土老帽还在,这福票还得涨,今天我又把老本压上,买入了不少,等过天再涨一波儿,您的那份能翻十倍,都不是问题。”
言庭满意的点头,不怪这些人如此大意,已经跟进了几轮都大赚特赚,早已丧失了警惕心。
“不过已经这么多天,我还连一个铜子儿都没见到,这让本王怎么安心啊。你们不会是在诓本王,拿本王逗乐子吧?”言庭怀疑的目光扫过众人。
“唉哟,这哪儿敢啊,给小人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诓骗您啊。”赵老婆子急忙道,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这些天,言庭时常表现的性情暴躁,反复无常,这让她们觉得言庭贪花好色的同时也对她产生了畏惧。
“这样吧,你们都给我写下一个欠条,日后本王也好有个凭据。否则空口白牙的,如何让本王相信你们啊?”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言庭的脸沉了下来,“怎么?你们不愿意?好啊,看来你们果然心怀不轨。哼,还真当本王眼皮子这般浅,看的上你们那点小钱。”
“这酒喝得没甚意思,不喝也罢。”言庭一把将面前的矮桌掀翻,杯盘点心滚落一地,她在一片狼藉中站起身来,“这点钱你们就留着当棺材本吧。”
众人连忙跪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殿下息怒,小人绝无此意啊,小人其实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殿下说,请殿下恕罪,小人们这就写,这就写。”赵老婆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赶忙道。
言庭看了她们半晌,这才又徐徐坐下,脸上重又挂上了笑,仿佛刚才没有翻过脸一般。
“你们果真早有此想法?”
“当真当真。”众人都是忙不迭的点头。
在她们看来,这欠条写了也没什么,反正早就说好要给言庭的,既然言庭要求,她们写了就是,何必因此得罪了权贵而招祸呢。
言庭笑盈盈的让人上纸笔,“把具体的银两给我清清楚楚的写上了,该本殿下的,你们可别想着私吞。”
众人见言庭这种贪财的做派,心底也不由生出几分轻视和鄙夷,还皇家的人呢,竟如此贪得无厌。
不过这样的言庭也让她们放心许多,原来不是不贪财,而是当初那些金银财宝太少了。这样也好,有喜好和弱点的人,才好贿赂和收买。
等到在座的都写好欠条,言庭拿着这一沓白纸眉开眼笑,都是钱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个小插曲揭过,包厢中顿时又恢复了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的景象。
正当众人都要沉醉在温柔乡中时,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隐约夹杂着哭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