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在伦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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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房间里的床上，盯着窗户外面坐在草地上的念白，纠结了半天。实在是不想第一天结婚就吵架，他从衣架里拿出来女士的外套给她送出去，刚刚打开花园的落地窗，就发现她起身从草地里走进来。
推开了门，她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收下了他手里的外套，套在身上。
看见她顺从的样子，克里斯蒂亚诺反而有些诧异。
“我们得谈谈。”她说，“几点了现在？”
“八点。”克里斯蒂亚诺抬起手腕，看看了表。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小克里斯一般晚上几点睡？”
“九点半，”他说，“这会他应该已经写完了日记了，等下要看会课外书，听听故事，要不然看会电视。”
“晚上没有运动吗？”她问，带着点疑惑。
“为什么晚上要运动？”克里斯蒂亚诺疑惑的摆了摆手。
“你那个自传电影里面说小克里斯一般都是要和你一起去健身房的吗？”
“那是因为白天的镜头不好，所以晚上补拍的，不过小克里斯夏天晚上有的时候游一会泳，不太长的，对耳朵不好。”
“恩，我知道了。”然后她转身，向儿子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回头问他。轻轻的晃动，示意她想要他松开。
但是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电影？”
她转过身子，注视着他的目光，眼睛里的坦白就像是一张干净的“因为你，因为小克里斯。”
没有料到她的坦白和妥协，这让他有些错愕。
念白低头笑了，带着盈盈目光看着他，“你在非洲很红的。”
他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会在非洲。
“妈妈——”小克里斯自己换好了长袖的睡衣，抱着小枕头站在台阶的玻璃扶手边上，“妈妈不是说要讲故事的吗？”
她轻轻甩开他的手，从他身旁经过走到楼梯上，顺着扶手一直走到小克里斯面前，然后一把抱起来他，“走吧，听故事去啦！”
克里斯蒂亚诺倚在门框边上，看着她把儿子放到床上，然后把小克里斯乱动的小手放在被子里。
“妈妈现在可以讲旅行的故事了吗？”他瞪大眼睛，丝毫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念白研究了儿子的床头灯，半天没有发现开关，小克里斯眼下又要催——
克里斯蒂亚诺径直走进来，握住她的手去触碰灯座下面的那个小拇指形状的金属圆片，“你儿子和你一样，”他说，带着笑意，“喜欢这种触碰的小地灯。”
她没有理他，讪讪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坐在儿子的床边，搂住儿子的肩膀，“我们从哪开始呢？小天使？”
“从中国！”小克里斯兴奋了起来，“我没有去过中国，但是卢卡去过！他说长城特别特别的大！”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还知道中国有什么？”她低头笑，伸手刮了儿子的鼻尖。
“有妈妈。”他说，赖皮脸的对念白笑，“我还知道……nianjing？”
“是南京，宝贝，”她纠正，“是南京。”
小克里斯自己念了几遍，就发的很标准了，“南京是妈妈的家乡吗？”
“是呀，南京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那我是在哪里出生的？爸爸说我是在曼彻斯特出生的。但是我英语说的并不好，而且曼彻斯特是英国的，爸爸说我是葡萄牙人，可我又说西班牙语。”小克里斯说起来有点委屈。
“不是在曼彻斯特。”她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是在伦敦。”
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看着妻子给儿子讲故事的克里斯蒂亚诺听出她话里的颤抖，他对这个信息感到震惊，瞪大了眼睛。
“是在伦敦。”她说，“6月17号的晚上，那天下着大雨。”仿佛陷入了一种回忆。
可她轻描淡写的寥寥数语，“我感觉肚子痛，然后就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大街上有个绅士帮助了妈妈，把妈妈送到了医院，你出生的时候特别淘气，在妈妈肚子里要是翻跟头，所以脐带绕住了脖子，费了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很大的力气，在妈妈的肚子上揉啊揉，你才愿意乖乖躺好，然后晚上11点，你就出生了。”
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僵在了沙发里。
他对自己的妻子在了解不过，他知道这种轻描淡写之后她的疼痛和艰难。
6月17日的这天晚上，他爱的人为他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生命，而这一天，他甚至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爸爸在哪里呢？”小克里斯眨了眨眼睛。
念白被他问的一愣，随即微笑，“爸爸这个时候还没有做好要当爸爸的准备，所以你出生的时候，爸爸还在学习怎样做一个好爸爸。”
小克里斯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儿子的身边，“爸爸有点事情想要跟妈妈讲，小克里斯，乖，自己看一会书，累了就睡觉。”
说着双手揽着念白的瘦削的肩膀，转身就要把她带走。
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去给他难堪，只好低头亲吻了儿子的额头，“晚安，小天使。”然后走出房间，轻轻的掩上门。
她前脚出了门，他后脚一个用力，就把她打横抱起来，不由得她被这种举动引出的细微的惊呼。
克里斯蒂亚诺抱的很用力，快步走到自己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也不由得她说话，低头就去啃咬她的双唇，然后一个俯身把她压在枕头上，顺着她腰线的纤瘦紧紧的框住。
她没想到他的这种反应，用了力气去推他的胸膛，但是相反，他抱得更紧了。
顺着她有些红肿的嘴角，去啃咬她的耳廓，能闻见她的发香。
“放开，克里斯！”她轻轻斥道，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拉扯他的衣服。
他本来幅度有些大，但是却忽然停了下来。
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她却感觉有一些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颈间流过。
心里忽然感觉有些颤抖。
她闭上眼睛，泪水也从眼角滑下来。
泪水交融的那一刻，就听见他哽咽的声音，“小克里斯出生的那天，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再孩子面前，再也不需要去伪装一个坚强的妈妈，她断断续续的说，陷入了一个有些陈旧的画面——
伦敦的天气比起来曼彻斯特更加阴冷一些，夏天的时候，雨下的往往更大，噼里啪啦的打在街上，溅出来一个一个小水涡。没有空调，她坐在床上，潮湿和闷热的空气预示着更大的雨即将来临。
她没有钱，虽然拿着学生护照能够在简陋的社区医院检查，但是她能享受到的福利就是在生产前的一周住进医院里。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她虽然感到不适，碍于高昂的费用，她还是选择暂时住在折减低矮的地下室。
随着天空划过的闪电伴随着巨响，她肚子里的那个没有见过世界的婴儿仿佛被惊醒了，她感到一阵阵的腹痛。
念白一开始以为可能只是不舒服，潮湿的空气让她格外的烦躁，哥哥的电话告诉她家里的事情可能更加棘手，如果有必要让她在几个月以内回去，在国外反而顾不上她，在国内，耗上祖父辈的情谊，总还能保得住她。
母亲是军医，在非典那年再也没有走出医院，父亲多年在部队，哥哥跟着父亲上了军校，小姑也嫁给了军人，一家人里，只有她没有当兵。
这是爷爷的愿望，一家子军人，就她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根本无法确认，她要是带着孩子回去，别说是家里人是不是能接受，她这个特殊的情况可能连孩子都带不走。大使馆……这条路走不通。
想到这，她心里更加的烦。
她艰难的走下床，喝了一口水，顺顺气，但是腹痛又是一阵一阵。
念白感觉到不对劲，只好去走出矮了半层的地下室，几分钟的路程走的她头晕目眩。
疼痛的程度又一次加深，她没了办法，
她已经疼的满头是汗，站都站不稳。
看见她抱着肚子靠在路边，路边从片场开车回家的汤姆希德勒斯顿心里大概也就清楚了个大概，他赶紧下车，把她从墙边扶起来，然后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
她微弱的声音只有一句话不停的重复，“请救救我的孩子。”
坐在驾驶室里的汤姆把油门踩到最底，毕竟人命关天。
作为一个绅士，他没有把她送到医院就离开，而是留了下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小克里斯出生的时候脐带绕脖，护士用了力气在她的肚子上按压要把胎位正过来，不能打麻药，她咬着毛巾疼到虚脱。
但是这些痛苦，在她接到裹在襁褓中的儿子的那一瞬间，她全都释然了。
这种血脉相融的成就感，让幸福一下子填满了她，她发誓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他甚至都无法想象那时候的她，而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他的错。
他的怀抱收紧的更厉害，他终于明白，如果全世界都有挽留她的资格，那么他就是那个早就被出局的那一个。
“不是你的错。”从他的怀里把手抽出来，像是多年以前安慰他与队友好好相处的的语调，只是声音有些微凉，“不怪你，真的。”
然后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任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在伦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