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深海之夏

4、【四】 好像发现了

　　夜已深。整个孤儿院被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弯刀一般的月亮挂在天上，明星点起一盏盏小灯，让人怀疑那上面是否存在着另一个世界，此时那里的人们正在欢笑。
　　这童话一样的场景并没有让白黎心情好一点，他此时仰望着星空，好让自己不那么无聊。
　　从小他就是姐姐的陪衬。如果来家里拜访的客人见到他们姐弟，必定会笑着抚摸白语的头，直夸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然后再轻描淡写地跟白黎说一些没含金量的客套话，这次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在关注白语，偶尔提及白黎。
　　好吧，他是个孤僻的孩子，但让他是在做不到像姐姐一样对谁都报以亲切的笑容。但他真的到讨厌到连亲生父亲都不待见自己吗？
　　父亲跟他说话的语气，冰冷的像面对一个成年人，白黎对父亲来说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有时，父亲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拿出刀子来杀死他。
　　但就算全世界人都不爱他，他还有姐姐在他身边。
　　白黎心里感到了些许温暖，那个拥有蜜糖一样甜美笑容的姐姐，是唯一真正在乎过他的人。
　　不知何时窗外来了一直黑猫，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狭长幽绿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它优雅地坐着，尾巴盘在左边，直勾勾地盯着白黎，那闪动的绿幽幽地双眼，好像再呼唤着他。不知为何，白黎丝毫没感到可怕，反而觉得这只猫有种亲切的感觉，他没有时间思考就翻出窗外去追逐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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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过神来，白黎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黑猫坐在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箱上，白黎好奇地走过去，黑猫“喵”地一声灵巧地跳开。
　　木箱子没有上锁，很轻松就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些看起来有一段时间的旧照片，一盏灯，还有一封信。
　　白黎把灯点亮，拿出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很像白语的小女孩，她们的笑容也一模一样，不过小女孩的头发是白金色的。
　　第二张照片是一位少女和三个小孩子。少女好像和第一张照片里的小女孩是同一人，左边的第一个小男孩有着茶色的发，一只眼睛被刘海遮住，如刚才的黑猫一样的绿瞳；中间的女孩是黑发，鸢紫色的瞳孔，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最后的男孩暗金色的头发用丝绸扎着，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眸。
　　“这是……”
　　看到第三张照片时，白黎有点被吓到，这分明是他的父亲，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少女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脸上写满了幸福。
　　这么亲密，应该是恋人吧。如果是恋人的话，那么少女很大几率就是——
　　他和姐姐的母亲。
　　他慌忙地拆开那封信，想找到关于少女的信息。因时间的缘故，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他只能勉强辨认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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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以为我得到了幸福，我和我爱的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起了，但是事实并非我想象的那样单纯。
　　我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就不得不住到偏僻的森林里去，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个简陋的家具，我只能自力更生。不过幸运的是，上天赐给我的两个小天使平安来到了这个世界，看到这两个孩子，就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吗
　　但是他们还是从我身边飞走了，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就破坏孩子的生活，没有母亲会这样做。
　　在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家臭名昭著孤儿院，哪里也许会需要我。就这样，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留在孤儿院当教师。
　　听说这里的孩子都很顽劣，有的孩子甚至敢打老师，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在午餐时间，我如释负重地出去想散散心，这简直是地狱，不过森林让我逐渐放松下来，这时我看见两个孩子，他们正蹑手蹑脚地跟着我，我觉得好笑，就转过身去，他们也急忙窜到树后，只露出两对狡黠的眼睛。
　　“过来吧，孩子们，到这里来，别怕。”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没有威胁的人，向他们敞开怀抱，两个孩子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树后出来了，不过仍警惕地望着我。
　　“看啊，”我把女孩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抚摸着她的发，女孩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的头发仍是柔顺的:“多漂亮的黑发，多可爱的孩子。”
　　女孩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她也许从未被赞美过，接着我又用同样的招数获取了男孩的信任。当两个孩子扑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的心里被触动了:这些所谓的坏孩子其实要的并不多，只是一个母亲一样的怀抱和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赞美。
　　我开始以母亲的形象面对每一个孩子，果不其然，孩子的心不坏，只是迫切地希望得到关注罢了。
　　那天我所遇到的男孩和女孩，一个叫艾德，一个叫木鸾月，通过他们，我还认识了一个叫欧米伽的金发男孩。
　　孩子们的陪伴逐渐冲淡了离开子女的悲痛，如果这样过一辈子的话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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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过信以后，白黎有点失望，这里似乎没有母亲的信息，这应该是孤儿院以前的教师写的，对她遭遇了什么，白黎可不关心。
　　时钟刚刚敲过两下，现在他该考虑怎么回去，不过这些东西还是拿着和白语一起研究吧。
　　白黎沿着过来时的脚印，企图找到回去的路。
　　强大的困意袭来，他不想去思考箱子为什么在这儿之类的问题了。
　　这一点和他父亲真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