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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年旧事 十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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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澜和陆沉吃过饭后,陆沉便送林澜回了饭店。
躺在床上,林澜看着手机里刚刚陆沉留下的号码,长长的叹了口气。
——十四年前——
林澜拖着大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雲城虽然是个环海岛城,但到了九月份依然是烈日炎炎,林澜背着大电脑包,气喘吁吁地掏出一直不停地在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小澜,到了吗?”电话那头母亲急切得问。
“嗯嗯啊,已经出站了,放心吧,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了,老妈你放心吧……”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林澜便拖着行李东张西望的往公车站走去。时不时就挤过来一个大叔大婶,热络的问她小姑娘去哪儿啊?需不需要拼车?需不需要住宾馆?
林澜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就着火车站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走到公车站。仔细浏览站牌的车次,108、110都可以到A大。
她倒不愁等车的漫长,从小就喜欢观察人来人往,看他们的表情外貌,猜测他们的职业去向。只是这燥热的天气和沉闷的背包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干脆取下背包,不顾形象得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用手快速拭去从头上即将滑进眼里的汗珠,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110路公车终于缓缓驶来了。林澜刚背起背包,就看到公车门口那人头攒动的登车人群,便慌忙提起行李飞奔过去。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是挤进了门,座位就不用想了,连站的地方都促狭拥挤,汗味和臭气也充斥在这浑浊的空气里。大行李箱在此刻就显得特别碍眼,抵着很多人的腿,也会被人推来推去。
林澜觉得有些胸闷和疲累,但看着身边的这些老老少少,谁不是这样呢,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情绪。这时,前排坐着的一名戴半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对着司机师傅大声嚷嚷,“这么多人了都,你怎么还让人上车?”
司机师傅也热得汗流浃背的,一听到这种指责便一股怒气上来,“挤着你了吗?碍你什么事儿!”
“怎么说话呢你,这么多人在车上,万一踩踏了怎么办,你挣钱挣疯了吗?这么多人了还让人上车!”中年男子坐在靠里面的座位上,脾气也是不小。
“这些行李排一排还能上人,怎么就踩着人了!”司机愈加恼火。
中年男子加大了音量,“行李你也收费,你这是黑车吗?你要是能让这辆车上五十个人,我给你五百块钱!”
司机师傅啐了口,“我还就能让人上五十个人了,你拿钱啊!再说了,这车费又不是我私人让收的,是我们公司规定,你不懂瞎哔哔啥!”
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手上提着个棕色公文包,身上穿着黑西装,白色衬衣领子已经完全湿透了,听到这两人的吵嚷,便道,“行了,好好开你的车,这么多人呢,吵吵啥。”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又哼哼唧唧的小声说了什么,司机师傅也大声“哼”了一声,拥挤的公车才安静下来。
林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思绪却因为车窗外的蓝色大海而飘远。小时候和母亲来过一次,当时就很向往这座如画之城,如今是终于如愿了,真好。
下车的时候,林澜抬头观察A大,坐落在一座山脚下,棕色墙体和红瓦相映,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草坪上喜鹊旁若无人的晒太阳,黑色流线的羽翼和白色的肚皮相间,豆大的眼珠跳动着光影,它走路略微一顿,仿佛是在沉思,然而当有人走近时,它便十分敏感的飞走了。
林澜不禁一笑,继续拖着行李向学校里面走去。沿着校内新生提示牌的指引,林澜找到了那堆乌压压的报名人群。
一个一个寻找着生物系的条幅,然后便排在了队尾。
“你好,你也是生物系的嘛?”林澜前面一个眼睛大大的女生回过头来,笑吟吟地说。
“嗯,是的。”林澜报以微笑。
“你看到最前面坐着的那个帅哥了嘛,那是我们的导员老师,还挺帅的哈哈。”
林澜踮脚看了前面一眼,那是个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生,大约二十几岁的年纪,额前微微掩着刘海,肤色白皙,面目清秀,正专注的给前面的同学讲着什么。
“嗯,看起来还不错。”林澜笑笑。
“我叫周逸婷,来自大东北哈尔滨,以后咱们就一个班了哈哈。”她看起来非常爱笑。
林澜不由得对这样爽朗活泼的女孩子产生了好感,“林澜,来自河北沧州。”
周逸婷后脑勺扎了一个高高的长辫子,黑亮顺直,光洁圆润的额头,明亮灵动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鼻周有一些小雀斑,却更显俏皮可爱。林澜心想,真是个美好的女孩。也是她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终于等到周逸婷和林澜报道了,导员帅哥亲切的问好,并接过她们手中的个人资料和录取通知书,让她们在报道表上填写资料。
周逸婷没有立刻填表,而是挤到帅哥面前,竟然略带娇羞的问东问西起来,林澜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冥冥中有种感觉,但又一时说不出,便甩甩头继续低头填表。
领到寝室钥匙和军训衣物后,林澜和周逸婷懒洋洋的找到宿舍大楼,简单地收拾好时已过晌午了。周逸婷抚摸着饥肠辘辘的肚皮,对林澜嘟嘟嘴,“好饿啊,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吧,听说A大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小吃哦。”
这时寝室其余两个人还没有来,她们便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她们东张西望的来到学校南门口,看到那条学院路上有一整条小吃摊!
“太棒了!果然是吃在A大啊,这么多好吃的啊啊啊啊啊。”周逸婷边说边飞奔到一个拉面摊旁,林澜也紧跟她跑了过去。
酒足饭饱之后,她们腆着圆鼓鼓的肚子便逛起校园来。因为是刚开学,这里人来人往的非常多,大多是家长大包小包的背着提着行李,还有几个家长因为人太多,车子开不进来而急躁的高声吵嚷。
林澜突然好奇周逸婷家这么远怎么会是一个人来的。周逸婷挽着林澜的胳膊,顿了顿说,“我不让他们来,我喜欢一个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这儿气候啥样,东西到这里再置备就好了。”
林澜静静地听着逸婷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就像是刚进校门时看见的喜鹊鸟一样,好像浑不在意地享受着阳光,却在心里有一隅让人无法靠近的天地,敏感而柔软。这与自己又多么的相似,有趣。
大体逛完了校园,林澜和逸婷后背都已经湿透了,逸婷边感叹着还是大东北好啊,大东北凉快,边迅速吸溜着一根西瓜棒冰。林澜更偏爱甜筒,但是看到逸婷吆喝着买棒冰的时候,也鬼使神差的想尝尝西瓜棒冰的滋味了,她发现逸婷总有种把平淡无奇的食物形容得让你垂涎欲滴的能力,嗯,真是佩服。
她们的寝室在凤尾楼五楼,靠阳面,楼下是超市和移动营业厅,还有一个飘香的面包坊。除了楼层让两个懒人觉得高之外,其他条件都很满意。
回寝室的时候,又来了两个同学,她们的家长也在,正在床边给她们整理床铺,一个是雲城市宁溪人,叫冯娟,齐耳短发,戴着亮蓝色半框眼镜,眉目算是清秀,说话语速很快,有种大姐头的感觉。另一个是河南人,主动向我们打招呼,说她叫杨静蕾,就是徐静蕾的那个名字……
林澜和舍友们收拾好寝室之后便有说有笑的来到班里等着开班会。
导员帅哥等到大家都到齐之后便走上讲台,先是一通自我介绍,然后又讲了些新生注意事项以及以后的上课情况。
从他自我介绍完之后,林澜就被旁边的周逸婷咬耳朵了,“小澜,他叫邢帅哎,这名字实在是老土,不过人还算不错哈,他竟然是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呢,哈哈哈,我现在有他的手机号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正当林澜和周逸婷咬耳朵的时候,前排冯娟回头戳了戳她们说,要投票选班干部了。
这时便看到几个同学陆续站起来上台竞选班干部,林澜发现静蕾也上去了,介绍自己曾经的班长经验,并且希望大家能给她这次机会之类。
看着周围的人踊跃热情的样子,林澜却是一声不吭的窝在座位上,她本就是这种内向性格,一直是以隐形人的姿态行走。她也曾经张扬过,但那都随着高中的那件事产生了逆变。
逸婷却是飞奔上讲台,落落大方的将名字写在黑板上,还不忘对邢帅打个招呼,除了这个名字写得有些张狂扭曲之外,一切都向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大家好,我叫周逸婷,来自东北哈尔滨,高中当过副班长,因为老师性别歧视,认为班长只能是男生,我想,老师你不会也这么封建吧。”边说边歪头对邢帅咧嘴一笑。
邢帅哈哈笑了,“当然,男女都有机会。”
逸婷的大眼睛笑弯成新月,朗声道,“我会唱歌和跳舞,喜欢结交朋友,当然更乐于助人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啊,别忘了投我一票哦~”
台下一阵笑声连绵,都被这个活泼爽朗的姑娘逗乐了。
林澜和舍友们投票的时候才发现她们竟然没带笔纸,但后排的两个男生主动贡献出了他们的小本子和笔,也因此大家有了初识。
“你好,文旭东和蔡亓。”
“周逸婷、林澜、杨静蕾和冯娟。”逸婷也分别介绍给他们。
“哈哈,我们都认识你了,你就不用介绍了。”
林澜和其他人都扑哧笑起来。
其他班干部的选举结果都在意料之中,只是班长却并不是周逸婷,而是一个雲城当地的同学,邢帅干巴巴的解释了几句,大体是王琦班长能力很强,熟悉环境之类,这让逸婷心里十分不爽。
至此,林澜的大学生活就真的开始了,熄灯就寝时,她听着舍友们对学校和同学的兴奋交流,有一些恍惚。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再复读一年吧,不要去那个地方。
但一向敬重父亲的林澜这次却异常固执,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