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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顾氏夫妇 若是昏庸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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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揽月村休养了一日,凌孟修气色已经恢复好了,顾家人从头至尾,礼数周全,虽有不同普通农夫家,却毫无破绽,因远离自己的地界,在这他无人调遣,也无从安排去调查顾家。
翌日,傍晚时分,吃过晚饭,顾夫人见林残月整日待在院子里照顾凌孟修,便告诉林残月在村子附近有个揽月湖,景色极佳,林残月有些好奇,按照顾夫人告诉的方向,找了过去。
果然,这揽月湖风景极佳,最重要的是非常难得,四面沙丘高耸,但湖水清澈明丽,湖边,白杨亭亭玉立,垂柳舞带飘丝,风景如诗如画,只见湖面倒映出的月色朦胧,星光点点,倒也是应了揽月湖这个名字了。
“你倒是会找地方。”
听见身后凌孟修的声音,林残月惊了一跳,忙敛住自己欣喜的表情,行礼道:“公子。”
“看来那个顾夫人说的不假,别致。”凌孟修没有理会林残月,独自欣赏起了风景。
“公子怎么来了?”林残月轻声问道。
“只许你来,不许别人来?”
林残月行礼道:“月奴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恕罪。”
凌孟修摆了摆手,说道:“别破坏这里的景致。”
两人捡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背靠着白杨树,席地而坐,看着一侧,林残月轻靠在树边,月色将她温婉的面容勾勒的越发柔和,凌孟修忍不住又想起荒漠里那夜。
“北帝那老头,当真够狠心的,到底是亲生女儿,居然取个名字叫残月。”凌孟修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林残月,像是自言自语。
林残月一愣,看了看旁边的凌孟修,淡淡的说道:“我与他,除了血脉,别无瓜葛,大概,我这样的人,是他躲避不及的羞辱。”
“自轻自贱,并不是明智之举。”
林残月只觉得今夜的凌孟修有着异于往日的温和,难道也是被这柔和的月色,极致的景色所感染,连着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了?
“习惯了。”林残月轻轻一笑,说道:“还好,都过去了。”
凌孟修追问道:“到底是有着血脉,孟倾杀了你全族,一点儿都不怨恨?”
“全族?”林残月凄然一笑,道:“那是拓跋全族,不是我的全族。”
凌孟修从来没有看过林残月此刻的样子,清冷的面容,即便提起拓跋全族被灭的事,也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清冷,往日,只觉得她温婉柔顺,眼前的她,淡薄的神色,即便薄凉,却有着说出去的辛酸。
“当日,你完全可以逃走,为何去接近孟倾?”
林残月沉吟了片刻,望着湖面,方说道:“公子说得对,当时,我大可一走了之,随着逃难的人,一起逃出阳城,可是我没有走,经历种种,大概是不甘心吧,至于接近孟倾公子,起初只是想知道,他如何处置拓跋家的人,后来,看到他为了治理阳城,殚精竭力,我想他应该值得我去追随。”见凌孟修面色不好,忙解释说道:“可不是公子想的那样。”见他不说话,缓了缓方说道:“见过太多百姓受苦受难,那时,只想,大概只有孟倾公子可以给北骁子民一个稳定安乐的家,所以,月奴是甘愿在王爷身边伺候的。”
“对自己兄弟手足,能够淡漠不理,却对着天下百姓,有着怜悯之心。”凌孟修轻哼一声道:“到底说你心狠呢?还是心善呢?”
林残月没有回答他,只是侧首认真的看湖面的月色,许久之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残月在皇上心里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吧。”
从揽月湖回来之后,林残月明显能感觉到,凌孟修对自己发出杀气的次数减少了,三人调整了半日,决定在傍晚时分,返回。
“这些骆驼和干粮,算是借先生的,感谢先生搭救之恩,日后,若有机会,自当加倍报答。”周韶在一侧同顾安之说着。
“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寻常之物,公子不要记挂在心了。”顾安之说完之后,看向凌孟修说道:“今日一别,他日山高水阔,能否再见,随缘。”
“先生,有这经世之才,何必小隐隐于野呢。”凌孟修对着顾安之,又说道:“对于满腹才华之人,治国安民才是正途!”
闻声,顾安之脸色有些苍白,只是一瞬,又复说道:“若是昏庸无能之主,不如小隐隐于野。”
凌孟修只是轻哼一声,转身,同这驼队一起出发了,只是临行时,对徐风说道:“他日,先生若是想通了,只管来宸都,不叫先生委屈了这满腹才华!”
顾安之携着顾夫人立在原处,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驼队,微微叹气。
顾夫人脑中回想着方才凌孟修的话,隐隐担忧,说道:“这位孟公子,虽是气度不凡,可语气却不是一般之人。”
顾安之叹气道:“东楚宸都,孟氏,百年世族,人才辈出,却都是治国安民的人才,这位孟公子杀伐之气颇重,绝非孟氏族人。”
“那他究竟是谁?”顾夫人不解道。
顾安之仰头望向西边,夕阳西下,将整个村落照的格外柔和,感慨道:“凌氏的皇后出自于孟氏,帝后鹣鲽情深,连皇子的名都带着孟字。”
“难道他是东楚新皇?”顾夫人忍不住惊叹道。
顾安之摇了摇头道:“他是新皇帝还是王爷,不得而知,估摸也差不多了。”
“眼下,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顾安之想起林残月的样貌,道:“不管是不是她,都让清儿去查清楚!”
当年,东楚先帝凌氏一族灭前朝,建立新的王朝之后,顾氏一族作为前朝世族,顾安之的父亲带着一家老小逃亡西边避难,唯恐祸及子孙,直到到了顾安之徐风这一代,都不曾踏出这揽月村一步,可是,如今,乾坤转定,天下大势归一,遇上凌孟修,顾安之这壮志难酬的心结,似乎瞬间打开了,隐隐有些蠢蠢欲动,但,眼下,最重要并非自己的雄心壮志,而是他们顾氏一族,多年来未解的心结。
出了揽月村,一路朝东,只是路过当日避难的破屋时,凌孟修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残月,给她一记威胁的眼色,林残月忙侧过脸,不敢去看他阴沉的脸色。
夜里迎着北斗七星的方向,比来时更容易掌握方向。
周韶在脑中回想凌孟修临行时,对顾安之说过的话,于是,问道:“皇上,这顾安之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凌孟修神色冷漠,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前朝到有一个顾氏,也是有名的世族,族里人才颇多,先帝灭了前朝后,这个顾氏一族也像人间蒸发了,一夜之间,全族不知所踪。”
周韶感慨道:“若是顾氏一族,避世于此,那还真的没人找得见!”
凌孟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道:“回去之后,让人盯紧点,若顾安之一露面,立刻来报!”
周韶应了一声,说道:“皇上,重用前朝的人,可信么?”
“读书人,比商人,更明白趋利避害,更何况那样鼎盛的百年世家,任何一个有壮志之士,都有野心再延续百年风光。”凌孟修似乎很不屑的样子,道:“凭他?岂会妄想为前朝报仇?复国?可笑!”
“是臣愚钝了。”
凌孟修看着另一边的骆驼上,正歪着脑袋,发愣的林残月,叫了一声:“林残月。”
“在。”林残月回过神来,回道。
“想什么呢?”凌孟修问道。
林残月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轻轻一笑道:“看星星呢。”
周韶从旁,解释道:“残月姑娘对星宿似乎颇有研究,当日我们被困于此,都是靠残月姑娘才走了出去。”
林残月恨不得捂上周韶的嘴,果不其然,凌孟修一脸考究的样子,打量着自己,说道:“林残月,还真是不简单。”
林残月忙低了头,想了片刻,方恭顺的说道:“北骁之西北,有很多以放牧为生的人,在苍茫的草原上,时常会迷失方向,他们便靠着天上的北斗星找到回家的路的,北骁宫里有个宫人是那里的人,月奴也是听他说起的。”说着便指着北边天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凌孟修顺着她的手望向夜空里的北斗星,又顺着北斗星望回林残月,见她眸光闪烁,仿若满天繁星已若入她的眼眸里,星星点点,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