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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别 你也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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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逸君平定了阳城里,世族与安王之间的暗潮之后,在扶持新的世族,暂时稳定住了北骁的局面,凌孟倾方调整军队,准备朝他大哥所在西乾出发。
阳城郊外,整齐划一的军队,已经时刻准备出发,凌孟倾交代给莫逸君最后几句话后,也已经翻身上马,见一侧的林残月改了装束,一袭束身的浅碧色长裙,脚蹬一双小马靴,头上的珠花已经卸下,只余下那只青玉长簪,虽不是男装,但是比起前几日东楚的那袭淡青色的沙裙而言,此刻的林残月,显得越发的清冷。
“出发吧!”
凌孟倾收回目光,吩咐一声,整个大队人马便从阳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行军之路异常艰辛,北骁同西乾之间,山地不断,路上十分颠簸,即便是男人,在骑了一整日的马之后,都有些困乏无力,况且,天气渐渐转暖,正午的时候,日头也越发的毒辣。
“王爷,喝口水吧。”林残月将自己装好水的皮囊递给凌孟倾。
见凌孟倾没有接过去,继而,笑道:“我没有用过,王爷,喝吧。”心里忍住想翻白眼,这个凌孟倾居然有洁癖,行军打仗,还要讲究?
凌孟倾接过皮囊,喝了一口,又递给林残月,说道:“你也喝点吧。”
林残月接了过去,想了想说道:“我不渴。”我也有洁癖。
凌孟倾见林残月额边的发,浸在汗水里,面色被晒的微红,于是,问道:“骑了一天的马,不累么?”
林残月用衣袖抚了抚额边的汗水,浅浅一笑道:“不累,还能坚持住。”
凌孟倾点了点头,看林残月固执的坚持,顿了顿,说道:“再有半日,便可以到西乾边境。”
等到了西乾边境,已经是深夜,林残月几乎是从马上掉下来的,两条腿,无力的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别说伺候凌孟倾,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
凌孟倾见林残月一副虚脱的样子,朝暗处的暗卫吩咐,将她扶进驿站。这个部队暂时驻扎在这个叫洛龙的小镇。
林残月瘫软的躺在床上,便倒头大睡,天刚刚擦亮的时候,林残月惊魂未定的醒了过来,忙打开门,看见驿站里站着侍卫,方安了心,生怕凌孟倾嫌自己累赘,一走了之,梳洗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朝着凌孟倾住着的院子走去。
凌孟倾听见院落里传来的脚步声,估摸是林残月的,便吩咐道:“进来吧。”
林残月刚准备踏上台阶入门,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想来这个安王功夫绝对深厚,推门而入,见凌孟倾已经一袭戎装穿戴整齐,于是,伺候他梳洗,吃饭,等做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林残月见他不慌不忙的坐在桌边看书,方问道:“王爷,我们今日不赶路么?”
“等大哥那边的消息。”凌孟倾淡淡的说道。
“楚帝?”
见凌孟倾忽然挑眉看了一眼自己,忙改口道:“是皇帝陛下。”
“注意你的言语。”凌孟倾说着,瞧了一眼林残月,道:“皇上可没有本王这么宽容,别丢了你的小命。”林残月不禁唏嘘,这个安王已经够残暴的了,那个皇帝有过之无不及…林残月遏制住自己的念头,看来日后更加要小心谨慎。
见林残月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哼笑一声道:“想什么呢,皇上只对女人不宽容,并不是所有人,你也不必害怕!”
这话,听在林残月耳里,怪怪的,什么叫对女人不宽容,而自己却不用害怕,难道在凌孟倾的眼里,自己不是女人?
林残月沉吟片刻,立在凌孟倾身侧,说道:“月奴以前也听人说起过皇上,十分好奇,皇上为何至今后宫空无一人呢?”
林残月在北骁时,便听宫里人说过,当时未开战前,北帝想将明月公主嫁过去和亲,却被楚帝拒绝了,而他应该长于凌孟倾几岁,在古代,早已经是许多孩子的父亲了,而他却至今未婚,让林残月怎么也想不明白,不仅她想不明白,这天下人,都想不明白,皆以为这楚帝身体出了毛病,更有甚者,说他杀伐残暴,有伤天和,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凌孟倾似乎也很头疼的样子,皱了皱眉,道:“十分挑剔!”
林残月抿唇,浅浅一笑,道:“莫非东楚的女子,都长得太吓人了,竟让皇上选不到心爱的女子。”
凌孟倾被她说的一愣,转而,拿书轻轻敲打了一下林残月的头,方笑道:“皇兄岂是贪图美色之人,这天下不管何等倾城美色何等高贵出身,他甚至不需要开口,便有人送到跟前来。”
林残月歪头一笑,道:“那王爷的皇兄为何迟迟不婚呢?”
想到这儿问题,凌孟倾摇了摇头,他也很想知道,若是这天下,有让他心动的女子,即便是再千难万险,他都一定为他的皇兄送至眼前。
凌孟倾叹气道:“大概,还未碰到情投意合的女子吧。”
林残月没有想到凌孟倾会这样回答,更没想到这个楚帝倒也有几分性格,于是,又问道:“那皇上倒也是性情中人?这么多年了,当真没有一个心动的?”
凌孟倾无奈一笑,摇头道:“这世间能让皇兄多看一眼的女子,估摸还没出世呢吧!”
林残月盈盈一笑,道:“只要这世间能有女子让王爷动心,就够了。”
凌孟倾看着林残月清秀的面容,因为连日的奔波,眼角眉梢略有倦意,只是盈盈一笑间,隐隐有着小女儿家的娇羞。
“你倒是操上本王的心了。”凌孟倾瞅了一眼林残月,却没有责备之意。
两人说话间,有士兵来报,只见两位一袭戎装男子拜见凌孟倾,林残月认得是追随在凌孟倾左右的大将,皮肤黝黑,略显粗犷的叫徐广,另外一个心思缜密,身手不凡名唤秦渊,这两位便是东楚铁骑军四大将军其中的两位。
关于林残月的事,两位将军已有耳闻,瞧见凌孟倾并没有让林残月离开的意思,于是,当下也没有避忌她的存在,只是神色难掩对林残月的厌恶。
秦渊躬身行礼,道:“启禀王爷,有消息了,皇上已经将西乾大军逼退到西岭附近,西乾帝已带着皇室随着大军逃到西边了,只余下几万兵马,负隅顽抗,估计是为了逃走,拖延时间。”
凌孟倾静静的听他说完,末了,见他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秦渊沉吟一下,忙说道:“皇上攻占了西乾京都之后,想要一举歼灭西乾军,便带着人朝西边追来过去,已经两日了,没有音讯。”
没有音讯四字,飘进凌孟倾耳朵里时,林残月浑身打了冷颤,凌孟倾的杀气陡然迸发出来,让林残月这样没有武功内力的人,浑身一颤。
“吩咐下去,立马出发!”
不同前两日,一路上快马加鞭,朝着西边前行,凌孟倾因为担忧他皇兄的安危,独自率领先行军队,率先赶去,大军随后赶到。
在林残月的坚持下,随着凌孟倾的先行军队,一路飞奔,朝西乾国的西边国都赶去,原本两日两夜的行程,被凌孟倾足足压缩至一日一夜,早已累的人仰马翻,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兵到也罢了,林残月确实累的已喘不过气了,不过是自己要求来的,所以再累,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何况凌孟倾此刻心思全在楚帝身上,脸色阴沉的吓人。
到了驻地,东楚铁骑大军,尚在原地驻扎,只是不见了楚帝。
凌孟倾的到来,似乎让整个大军略略安心,毕竟楚帝的突然失去音讯,让整个士气低落,即便这一路百战百胜,此刻也免不了有几分担忧。
凌孟倾进了营帐,听过众人详细解说之后,面色越发阴沉,林残月也从旁一直听着,事情大概是,楚帝为了乘胜追击将西乾残留在西边负隅顽抗的残兵歼灭,追着边打边退的残兵,一路朝西,等了一日不见楚帝归来,便派人前去探路,回来的人只道西边是一片荒芜的大漠,一时进退两难。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一侧急红了眼的将军,见他杀伐之气颇重,应该是传闻中的杀神将军,段光。
凌孟倾思忖片刻,吩咐道:“本王亲自前去,一定可以找到皇兄。”
只见众将纷纷跪下,其中一个戎装男子说道:“不可,荒漠凶险未可知,王爷不可再去冒险,末将愿带兵前往!”
林残月见那男子一袭红色戎装,估摸便是传说中的,最后一位大将周韶,传闻中,他执掌东楚铁骑的精锐军队,夜袭,突袭,都是最强,夜间作战时,全军一袭红衣,在夜里,如鬼魅如火龙一般,吞噬着对方。
凌孟倾也并非冲动之人,眼下,大军驻扎在此,若是自己再失去音讯,无非是给敌人以时机,只是,他又无法坐等皇上,万一,凌孟倾止住自己的念头,吩咐道:“周韶,一定要将皇上找到,带回来,明白么?”
林残月跟在凌孟倾身边的日子虽不长,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凌孟倾,往日那副高高在上,万事胸有成竹的傲然,早已不在,虽然极力隐忍,但林残月还是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慌乱,隐隐还有些害怕的情绪。
“末将遵命!”
等众人退出之后,凌孟倾像泄了气一样,瘫坐在那,呆呆的发愣。
“王爷。”林残月唤了一声。
半晌之后,凌孟倾方开口说道:“你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静。”
“王爷,月奴愿意同周将军一起去。”
听完林残月的话,凌孟倾猛地的侧过头,皱眉道:“不要添乱!”
林残月坚持道:“相信我,一定会找到皇上的,绝对不会添乱。”见凌孟倾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于是又说道:“在北骁,也有荒漠,月奴知道怎么走出来,王爷相信月奴!”林残月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去过荒漠,她只是对在荒漠如何找到方向,略知一二,虽并非十分把握,尽力一试。
她只是不想刚有一个一统天下的皇帝,就这样死掉,那么接下来,或许是更多的纷争。
“本王信你。”凌孟倾见林残月胸有成竹得样子,眼眸中掠过一丝惊喜,想来她一个弱女子,能否全身而退也未可知,只是,眼下,有一丝机会,凌孟倾都不愿放弃,于是,顿了顿说道:“残月,你一定要将皇兄找到。”
林残月见他没有唤自己月奴,倒有几分不适应,此刻的他,仿佛将自己当做了一颗救命稻草,如此一来,林残月更不敢同他说出实话,面上只能应了下来,说道:“王爷放心吧。”
见惯了,帝王家兄弟间为了皇权富贵,陷害兄弟,更有甚者,残害手足,而像凌孟倾这样担忧自己皇兄安危的,还是第一个。
林残月忍不住感慨道:“王爷,待皇上真的情深意重。”
凌孟倾可能猜出来了林残月问话背后的深意,淡淡的说道:“在本王心里,这天下间最值得坚守的就是亲情,唯一值得用性命去守护的也是亲情。”
不得不说,凌孟倾的这段话,带给林残月莫大的震撼,平常百姓家,兄弟间为了家产尚且会争得面红耳赤,面对皇权,他们却能彼此守护,或许,正是因此,东楚铁骑才能踏平整个大陆。
“月奴明白了,定不负王爷所托。”
凌孟倾有一瞬,很茫然,为什么他会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她值得自己的相信么,或许,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相信,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这个柔弱中带着坚强的女子,给了他太多惊喜,只是,这次,他还能信她么。
“你也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