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宠妃》璃墨玉

10、安王府 难道，经此

　　流云阁内，烛光摇曳。
　　凌孟倾虽不常在王府，但王府上下却井然有序，林残月坐在流云阁的二层阁楼上，临栏而望，大半个王府的美景竟可以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因临近傍晚，府里的下人们，正在各处的石灯笼处掌灯，浅浅的烛光，竟让这白日里威严的王府显得柔和起来。
　　“姑娘好。”
　　林残月正撑着脑袋发愣，闻声，见房内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女孩子清秀可人，一袭杏黄色的衣衫，衬的女子有些娇憨，看得出应该是个赤诚之人。
　　“姑娘好！”女子看着林残月迷惑的看着自己，便走上前来，一边行了礼，一边笑道：“奴婢名唤贞儿，是莫总管安排专门侍奉姑娘的。”
　　“贞儿？”林残月笑着唤了一声，点了点头。
　　贞儿见眼前的女子，装束清减，与平常常来王府的孟家小姐比起来，甚至有些寒碜，见林残月也瞧着自己，于是，忙收回目光，低头说道：“姑娘一路舟车劳顿了，让奴婢伺候姑娘去梳洗吧。”

　　林残月见贞儿眼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便也低头看了看，一袭素白的衣衫，还是在揽月村徐夫人相赠的，一路上来回换洗的也就这一两件衣衫，云鬓上依旧簪着那支青玉长簪，看上去，甚至没有眼前的丫鬟华丽，果然是人敬衣装，更可况这里是宸都的安王府，虽比不上后宫的攀高踩低，但也绝非能够安然自处。
　　林残月面上讪讪的，嘴上依旧客气的说道：“那就有劳贞儿姑娘了。”
　　只见贞儿忽然有些惶恐，行礼道：“贞儿不敢！贞儿不过是个奴婢，伺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若是让总管听到，定少不了挨罚！”
　　林残月见她慌张的样子，提到莫总管的时候，眼里有些恐惧，想来，凌孟倾征战在外，王府能这样井然有序，有赖莫总管的一手打理。
　　林残月也不再为难她，点到为止即可，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得罪太多人，对自己绝非好事，在北宫摸爬滚打过来，林残月很清楚，绝不能轻看小看任何一个人。

　　安安静静的泡在铺满花瓣的木桶里，林残月轻轻闭上眼，浑身放松，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氤氲之气缭绕，面上微红，从东楚开始攻打阳城之后，整日担惊受怕，追随凌孟倾之后，又是来回奔波，林残月只希望时间能在此刻静止。
　　洗好之后，贞儿领着几个丫鬟进来，为林残月擦拭了身子，虽然是北骁公主，但是林残月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被人伺候的待遇，心里竟有些紧张，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清冷。
　　“因为王爷差人来吩咐之前，奴婢们从未见过姑娘，也不知道姑娘身量大小，莫总管便吩咐人多做了些衣衫，奴婢瞧这些与姑娘身量相近些，姑娘挑一件喜欢的。”
　　林残月放眼望去，有四套华丽衣裙，淡淡地散发着一股馨香，想必都已经熏过香了，再仔细看那质地，都是她往日从未穿过的云锦，最终，林残月挑了一件浅碧色的琵琶襟衣裳，一袭青色百蝶穿花云锦裙，外披着一袭纱衣，敞口的纱衣，举手投足间波光流动，清雅却不是华贵。
　　“姑娘真是好眼力！”贞儿伺候林残月穿好衣裳，笑道：“这身衣裙虽是上好的云锦，可最难得是流光纱，这宸都能穿流光纱的可没几人！”

　　“倒是让莫总管费心了。”林残月说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想着那位莫总管不会是会错王爷的意思，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贞儿一边为林残月擦拭着头发，一边笑道：“总管说，王爷的意思，给姑娘吃穿用度，都紧着最好的安排。”
　　“王爷的意思？”林残月轻声问道。
　　贞儿点头道：“是啊，听总管的意思，姑娘对咱们王爷有恩。”说着，便朝林残月行了一礼，歉疚道：“方才贞儿放肆，望姑娘大人大量，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姑娘对王爷有恩，便是咱们王府的大恩人！”
　　听着身侧的贞儿说完话，林残月忽然有些喜欢这个丫头了，起初觉着她行事言语，有失分寸，识浅言多，但是，此刻看着歉疚的她，想来这样伶俐又赤诚的姑娘，实属难得。

　　林残月扶着她起了身，浅浅一笑道：“我初入王府，也不懂王府里的规矩和礼数，往后，还要依赖贞儿从旁提点，你我好好相处便是。”
　　闻言，贞儿笑着点了点，忙打开妆台前的几个锦盒，林残月看过去，是头饰和耳坠，倒也齐全。
　　“这个也是王爷的意思？”林残月捡起一支碧绿通透的长簪，瞧了一眼，放下，又捡起另一只紫玉八宝簪珠钗，心里不由轻笑。
　　贞儿点点头，笑道：“姑娘挑喜欢的，贞儿为姑娘绾发。”
　　林残月将手里的东西，悉数放下，摇头道：“天都黑了，不绾也罢。”
　　“姑娘，不打算去谢王爷么？”贞儿一愣，轻声提醒道。
　　林残月亦是一愣，原是要去谢恩的，于是，颔首道：“绾吧，简单点就可以了。”
　　只见贞儿动作利索，很快，一头青丝在这双巧手下绾好了发髻，碧玉长簪簪在云鬓处，配上几个蝴蝶状的珠花，兰花金丝耳坠。
　　只见镜中人，一双眼眸波光熠熠，眉目清秀，清丽胜仙。
　　“姑娘，真美！”
　　听见贞儿叹息一声，林残月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丫头，真会讨喜。”
　　见林残月面上温和一笑，便继续说道：“奴婢说的实话，姑娘不施粉黛，尚且如此动人，若是略施粉黛，只怕要迷死旁人了。”

　　两人正说话，有小丫鬟来报，说王爷回府了。
　　林残月也没有迟疑，早点见了，也能早日歇下，此刻她折腾的有些倦意了。
　　正如莫总管所言，这里距离凌孟倾住的主院非常近，几乎转个弯，便到了，穿过月门，只觉得整个院落在烛光里，显得更加的绚烂，走近一看，是彩色的琉璃瓦，在烛光里折射出的绚烂光华。
　　“进来吧！”
　　林残月站在石阶上，正打量着，便听到里面传来凌孟倾的声音，忙走了进去。
　　见他正在桌案旁看卷宗，林残月沉吟了一下，轻声的问了安，道：“月奴给王爷请安。”
　　闻声，凌孟倾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林残月，有些愣住了，身后的黑夜，将一袭青色衣衫的她，衬的仿若翩然而至仙子，身上的轻纱波光流动，只见她眉间唇畔，柔和亲切，往日只觉得她姿态柔顺，此刻的她却越发的雅意悠然，大气婉约。
　　林残月被凌孟倾看的有些不习惯，抚了抚云鬓上的玉簪，侧首一笑，说道：“王爷，让月奴装扮成这样，难道是要去与人斗富？”
　　凌孟倾被她说的，不由轻笑，道：“这样便是斗富？只怕会被人笑话王府寒酸。”见林残月只是浅笑不语，赞叹道：“果然，人靠衣装。”
　　林残月盈盈一笑道：“王爷，觉着月奴这样打扮好看么？”
　　“勉强可以。”凌孟倾收了笑，淡淡说道：“你现在是安王府的人，不能再随意，被人轻看了，丢了脸面的可是本王。”
　　林残月朝凌孟倾行礼，方说道：“月奴谢王爷的悉心安排！”不等凌孟倾开口，又说道：“原本，月奴是来侍奉王爷的，不该有这些不属于月奴的，不过，王爷说好便好。”
　　“残月。”凌孟倾走近林残跟前，只觉得远远近近的馨香之气夹着林残月独特的香气，袭了过来，呼入，只觉让人万分亲切。
　　“王爷。”林残月稍稍抬起头，迎着凌孟倾的目光。
　　凌孟倾盯着眼前的林残月，只觉得她面容温婉，异乎寻常的想要靠近她，再也无法对她摆出冷漠的面孔，可理智瞬间又让他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除了这些，本王不知道还能再给你什么。”
　　林残月见他面色阴沉不定，收回目光，摇头道：“王爷，这些，都不是残月想要的。”
　　凌孟倾楞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
　　林残月缓缓跪倒，低声说道：“虽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那人的女儿，即便没有被那些人认可，可作为拓跋家的人，原本残月也是个该死之人，但自阳城，遇到王爷以来，历经种种，如今，只想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缓了缓口气，又说道：“记得，那日残月说过，残月想要看着王爷让北骁子民幸福安稳。”
　　“起来吧”
　　听完林残月的话，凌孟倾忽然想起，自己那时选择留她身边，只觉得她心怀不轨，探探她的底细，如今，多日相处下来，让他竟开始信任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

　　凌孟倾走回到桌案旁，瞧了一眼莫管家递过来的帖子，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一样，问道：“残月，当日，在荒漠，皇兄有没有说过些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别事？”
　　“没有发生任何事，所有的经过，残月都原封不动的说给王爷了。”林残月摇了摇头。
　　凌孟倾依旧蹙眉，似乎有些想不通的样子，叹气道：“难道，经此一遭，皇兄想开了？”
　　林残月很少见凌孟倾如此迷惑的神色，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宴会时，皇兄竟然跟皇姑母提起选妃之事。”说完之后，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想到大殿上的宗亲大臣，皆先是大惊，紧接着，都是大喜，最后，都有些怀疑又是凌孟修放出的幌子，岂料，看过众人的反应后，凌孟修居然吩咐礼部尚书，在京城内，物色合适的世族女子，安排选秀。
　　林残月轻轻一笑，走到桌案旁，说道：“是好事啊，王爷再也不用为皇上担忧此事了。”
　　凌孟倾面上依旧淡淡的，半分喜色都没有，眉心轻蹙，摇头道：“皇兄，曾说过，要像父皇那样，此生只得一情投意合女子，白首到老。”
　　林残月也听说过东楚先帝与自己皇后伉俪情深，后宫除了皇后，没有任何妃嫔，一时间，传为佳话，楚后便成了世间人人羡慕的女子，林残月忍不住怀疑这个东楚先帝，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抑或与皇后真心相爱？不得而知。
　　“人，在经历生死之事后，有所改变，也很正常。”见凌孟倾没有说话，又说道：“或许，皇上想明白了，与其空等那样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人，不如珍惜当下？”
　　凌孟倾摇了摇说道：“皇兄并不是一个轻易能够改变想法的人。”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皇上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于是，叹气道：“也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
　　林残月嫣然一笑，安慰道：“王爷，且放宽心，残月与皇上也算相处过几日，除非他想，可没有人敢勉强他。”
　　看着林残月这样一说，凌孟倾点了点头，说道：“周将军今日在宴会上对你大加赞赏，估摸，近日宫里的赏赐就会送来，你瞧，这刚出宫门，皇姑母的帖子便送来了，给你的！”说着，将手里捏着的帖子，扔到了林残月的怀里。
　　林残月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凌孟倾，方打开帖子，略略看了一眼，紧张道：“长公主邀请我参加公主府的宴会？”
　　凌孟倾见林残月脸皱了皱脸，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忍不住揽了揽她的肩，说道：“你救了皇上，皇姑母是想要感谢你，又不是要吃了你，紧张什么！”
　　与凌孟修相处过后，再看着眼前的凌孟倾，只觉得他越来越的温和，见他的修长的大手揽过自己的肩，轻声安慰的样子，眸光似乎有一种类似于温柔的神色，即便林残月这样一个心冷之人，都为之一颤。
　　林残月低着头，唉声叹气道：“在宸都，除了王爷，残月谁都不认识，更何况是长公主那样尊贵的人，害怕也无可厚非。”
　　凌孟倾安慰道：“明日本王安排人，带你去。”
　　听言，林残月浅浅笑道：“那残月谢谢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