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展皓哲 M(2) 老王给的地 ...
-
老王给的地址竟然在S市近郊,我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天色还没全黑。
这家旅店很破,只有两层楼,从外表看连个招待所都算不上,二楼的窗户上还挂着条横幅,写着:“标房128元/天,钟点房48元/小时。”
我们开的是辆很普通的越野车,但车子停在旅店斜对面的小餐馆时,依然引来了一些当地人的侧目。我刚从车子上下来,老王已经从餐馆里迎了出来。
“展总!”老王用下巴点点对面的旅馆,说道,“他还呆在旅馆里,我盯了他两天了,估计这次他欠了不少钱,连吃饭都是叫外卖。”
“你之前不是说他一直躲在k市郊区么?怎么竟然跑到S市近郊来了?”我有些奇怪,躲债躲到近郊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谁知道。”老王摇摇头,“我昨天本想把他堵在家里,结果来了一□□,幸亏他女人通风报信,否则估计现在都被打死了。我一路跟踪他过来的。”
“做得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道。
“看您说的!”他笑笑,“那您看,您是现在就进去,还是等天黑了?”
我挑了挑眉毛,“我一分钟也等不及了。”
旅馆的前台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着,一边看摆在桌子上的微型DVD,一边拿扇子扇着不停地飞来飞去的苍蝇。
起初他还拿腔作势地不肯给客人的房间号,但当老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后,他就乖乖地把房间号报了出来,“213。”
我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手下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对着男人冷冷地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当作不知道。否则——”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刀,“刷”地插到了前台的桌子上。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男人惊得整个人贴到了后面的墙上,然后抖抖嗦嗦地陪笑道,“我今天没见过任何人,任何人,呵呵。”
二楼的走廊很暗,我们在离213房间两个房间的距离时停了下来。我低声对两个手下道,“你们守住走廊和出口,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我和老王走到213房间门口,里面传出来电视机的声音。
老王敲了敲门。电视机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老王又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粗重低哑但颇为警觉的声音,“谁?”
“外卖,大哥!”老王用S市郊区的口音回应道。
“我没叫外卖!”黄金强答道。
“咦,不是213房间嘛!”老王摆出搞错的语气,“电话里是说213房间啊,叉烧饭嘛!”
“不是我叫的!”黄金强叫道,“滚!”
“那大哥你要不要也来份叉烧饭?”老王还想继续说服。
里面没了声音。
“大哥?大哥?”
里面显示悄无声息,然后突然传来一声“砰”的似乎重物落地的沉闷的声音。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抬腿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屋子里空无一人,但窗帘被风吹起来,鼓鼓的。
我急忙冲过去,拉开窗帘,就见窗户大开着,我探身出去,就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手里拎着件衣服,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往马路另一头跑去。
我顾不得其他,脱掉西服,一把扔给身后的老王,便也爬上窗户,纵身跳了下去。还好是二楼,不算太高,落地时我顺势来了个前滚翻,缓冲了许多力道,然后爬起来,朝黄金强追过去。
这家伙大概常年躲债,逃跑的速度和他那身体格比起来倒是相当快,而且专门挑民居的小弄堂里钻。我不熟悉路型,倒差点有几次几乎没了他的影子。但这么曲曲拐拐地绕了几回,他的速度倒是慢了下来,我手下的两个人也追了上来。最后,他终于被我们和开着车子跟上来的老王堵在了一户民房后院外晒粮食的坪上。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黄金强腿一软,被脚下平摊的满地玉米粒子一滑,摔倒在了地上,声音惶恐地问我们。
我走向他,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天色已渐黑,后院没有灯,我眯起眼,才能仔细看清他的脸,满是疑惑和惊惧。这是张熟悉的脸孔,在我脑海里过滤过无数次的脸孔,尽管多了些褶子,皮肤松弛了许多,也瘦了些,但就算是烧成灰我也认得的一张脸孔。
“臭小子,叫你妈还钱,不然我卖了你妹妹!”
“我是来要债的。”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什么债?我不认得你,不欠你钱!”他望着我,叫道。
我微笑了一下,他当然不认得我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月玫的照片,放到他眼前,“这个女孩子,你还认得吧?”
他眯起眼,仔细地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变,但仅只一秒,就摇头道,“不认得。”
我伸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微笑道,“不认得?你以为你说不认得我就会相信你?”
“啊——真的不认得!”他连忙往后缩,躲开了我的第二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我收回微笑,冷冷地道,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亮出刀站到了边上。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吓得叫起来,一叠声地说道,“我记得当年到她家偷东西,结果被她发现,我只好绑了她。”
“然后呢,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我的心一紧,开始担心他接下来的话。
他惊恐地望着我和旁边的两把明晃晃的刀,眼神游移不定,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忘记了。”
“忘记了?怎么会忘记?你把她怎么了?”我提高了音量,极力克制住要大吼的冲动。
“记得了,记得了——我想要逃命,就把她扔了。”他举起手,努力躲闪两把逼近的刀。
我一把拿过右边的刀,横架在他的脖子下面,咬牙切齿地道,“扔了?扔在哪里?你以为过了二十年,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真的!我真的把她扔了!”他低眼盯着脖子下面的刀,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